第219章 詛咒人偶(2)
2024-05-28 18:02:59
作者: 元長安
「不是,姨娘不知道,我們家大姑娘還有更好的玩意藏著呢!」小露咧開嘴,露出一口細細的小牙,像是山林里剛剛學會沾染血腥的幼獸,「侯爺跟姨娘不如派人去大姑娘屋子的西南角去挖,一尺深的地方可有好東西躺在那裡。」
「你……你在說什麼……」藍如璇臉色慘白,似是被一盆帶著冰渣子的寒水淋頭潑下,從頭髮絲到腳趾尖全都凍透了,渾身都是微微地抖。
她頭上插束的紅玉流蘇嵌寶簪似是承受不住主人的搖晃,漸漸從髮髻上滑了下來,啪一聲脆響,摔落在地面堅硬的石磚上,流蘇摔散了,細米珠子噼里啪啦滾得到處都是。
董姨娘嬌怯地看一眼藍澤:「侯爺……」
藍澤臉色鐵青,朝一個婆子指著:「帶人去挖,去,現在就去!」
「伯父你信她?伯父!」藍如璇面露驚惶。
婆子已經應聲出去了,自在院子裡帶了人和傢伙去往東院。
藍如璇聽著那些人腳步聲遠去了,看向藍澤時,眼中帶了瑩潤的淚,「伯父,這婢子分明就是有意污衊,侄女從小到大是什麼性情您難道沒看在眼裡,憑著一個婢子幾句言語您就錯疑侄女,血濃於水,骨肉親情您都不顧了麼?若是最後什麼都挖不出來,您讓侄女如何在下人面前抬頭,而您自己又該如何面對侄女?」
「若是挖的出來呢?」藍澤只青著臉問她。
「大哥!」藍泯有一種掉在冰窟窿里的感覺,越來越覺得事情不妙。
「都在這裡給本侯等著,你們兩父女誰也不許離開!本侯倒要看看,這個家到底成了個什麼樣子!」藍澤狠狠跺了一下腳,氣到了極點,怒火沖的頭暈,身子一晃差點歪過去。董姨娘在一邊手疾眼快連忙扶住,將他扶到一旁錦椅之上坐了,輕輕的撫著胸口給他順氣。
「侯爺千萬保重身體,身子要緊,什麼事都大不過您的安康去。」董姨娘輕聲輕氣的安慰著。
如瑾握著帕子在手,輕輕撫摸上頭點繡的幾枚雪玉梨花,月光隔著半開的窗子透進來,亦是梨雪顏色。藍澤重重喘著粗氣,藍泯父女氣急敗壞瞪視著小露,而小露卻是怨恨斜睨著他們,董姨娘嬌怯的聲音,賀姨娘幽幽的眼神,還有擋在小露跟前如臨大敵的粗大婆子,屋中一切似是一鍋將要沸騰的水,又似粘稠滯重的蜂膠,混亂不堪。
唯有如瑾站立的角落,月光落進來,靜靜的,在石磚地投下一道冷色,分界線似的,將她和屋中所有人隔開。如瑾卻從那月色之中走出來,站在搖曳不停的燈光里,衝著一臉惶急和怨毒的藍如璇微微笑了一下。
「大姐姐何必著急,不若在椅上坐了等著,清者自清,又何懼小小婢子幾句妄語?自然,若是她言語屬實,大姐姐驚懼上臉也在情理之中。」
藍如璇狠狠瞪過來,目光似是化了實質的尖刺,要在如瑾身上戳個窟窿才能罷休。
如瑾唇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靜靜看著她。屋中出現了短暫的寧靜,藍澤粗重的喘息變得異常刺耳。
夜風有些急了,衝進紗窗,將半合的窗扇吹得大開,北牆下一張黃楊大書案筆硯陳列,未被鎮紙壓住的卷冊和宣紙嘩啦啦翻捲起來。賀姨娘連忙過去關上了窗子,又將其他幾扇半合的也都關緊閂住,但是風已經吹過,幾盞紗罩燈還是滅了一盞。
屋中光線微暗,藍如璇臉上晴暗交錯,越發顯得猙獰。
似乎是有一次月圓月缺那麼長,又似只是幾個呼吸那麼短,前去東院的婆子帶人回來了。進得屋裡來,婆子手中捧著一方粗布帕子裹成的小包,沾染著些許泥土,朝藍澤行了禮:「侯爺,的確是挖到了東西。」
「胡說!怎麼可能!」藍澤尚未搭話,藍如璇驚疑叫了起來。她立時意識到什麼,轉目去瞪小露,「是你,對不對?是你埋了東西在那裡陷害我!」
如瑾冷冷道:「大姐姐這樣著急做什麼,是非曲直一會再論,且先看看挖到的是什麼東西,你再叫嚷不遲。」
「打開!」藍澤悶聲吩咐婆子。
婆子面色沉重,將小包捧在手心,一下一下打開了帕子的四角,讓裡頭包裹的東西露出來,呈現在眾人眼前。
巴掌大的布偶小人,頭身四肢俱全,上頭深深釘著五根寸許長的銀針,互相交錯著,似乎成了小人的骨架。
一瞬間,屋中諸人無不變色,藍澤更是眼睛瞪圓,眉頭擰得像是要團在一起,直愣愣盯著那東西抖鬍子。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啊?你說!」他伸手指著藍如璇。
藍如璇臉色慘白得不似人樣,微微張著嘴,驚愕看著婆子手中物件,猛然被藍澤一喝,似是回過神來,轉臉就去看小露,「該死的丫頭,你說你埋了什麼在我院子裡,你說啊。你陷害我,你陷害我……」
小露眼中帶著怨恨,一字一字清晰說道,「不是姑娘自己埋的麼,正子時,遣了值夜的人親手在房屋西南角挖土放下了這個,現在又來責怪我?我連姑娘的屋子都進不去,一個跑腿雜役的小丫頭,有什麼本事在姑娘院子裡埋東西,說出去又有誰信?」
如瑾的目光在藍如璇和小露身上來回逡巡,一時摸不准她二人誰說的是真的。看藍如璇的神情,倒是真像落入陷阱被人算計,然而小露一個十歲的小孩子能有這樣的心?如瑾卻也不能確定。抬眸去看董姨娘,董姨娘只是極其輕微的搖搖頭,表示自己對此毫不知情。
「你一個雜役小丫頭,怎會知道我如此私密的事情,若此事真是我所為,又豈能被你知曉,真真荒唐!」藍如璇的聲音也陡然尖利起來,嘴角微斜著,似是氣憤到控制不住臉上皮肉。
小露悽然一笑:「姑娘似乎是忘了,我不是普通雜役小丫頭,我姐姐可是姑娘身邊最得力的侍婢,名叫品露的。怎麼,姐姐才離開姑娘幾日,姑娘就全都忘記了嗎?」
不久前品露當眾被大家看到了手臂上的針眼斑痕,當日就被藍如璇遣離了身邊,後來到京城安頓下之後,藍如璇徹底將之趕出了府去,這件事眾人都知道。聽得小露一說,先前不明其身份的人都是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