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狠下毒手(1)
2024-05-28 18:02:41
作者: 元長安
「你!賤人!」小彭氏一見她,立刻從疼痛和寒冷交織的半昏迷狀態清醒。
董姨娘冷冷一笑:「你是在罵自己麼?往自己的吃食里下藥,這不是你當日陷害太太的法子麼,我也是跟你學了皮毛而已。」
「你、你怎麼知道……」小彭氏一驚。
董姨娘輕輕道:「我怎麼會不知道,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猜得出來。你那點小手段,也就騙騙咱們不理內事的侯爺而已。不但這事我知道,當年你師姐的事我也知道,怎樣?」
小彭氏驚疑,不覺抖了一下,卻又反應過來:「我做過什麼與你何干,你竟然這樣陰險歹毒地害我,我哪裡得罪過你!」
「沒有得罪過我麼?」董姨娘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支頤細想,「嗯,說起來,明面上是沒得罪過我。」
「暗地裡也沒有。」
「暗地裡?那是我防備的嚴實,沒有給你可乘之機。再不然,是你和那起沒眼見的奴才一樣,根本未將我放在眼裡。」提起這點,董姨娘眼中驀地騰起一點火焰,在這昏暗的屋子裡,她的眼睛像是野獸閃著幽光的瞳。
小彭氏被她驟然帶了陰氣的話嚇得心中一驚,不由自主別開了眼睛不再盯著她,董姨娘卻伸手將小彭氏的臉扳過來,微微一笑。
「無論如何,今日你也不用再辯解什麼了,有力氣不如留著點,好應付黃泉路上的鬼差。」
「你……」小彭氏悚然,「你要做什麼……」
董姨娘一伸手,將小彭氏已經七零八落的外衣扯開幾許,順勢將她腰間系束小衣的蔥香色汗巾子拽了下來,拿在手裡一轉腕打了個結。
小彭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一看那巾結魂都快嚇飛了,「董香兒!我跟你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你敢害我性命,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待要躲開董姨娘身邊,但小彭氏身上遍布傷痕,隨便動一動那裡都是痛得鑽心,動作遲滯不靈便,就被董姨娘一伸手將汗巾子的圓結套在了脖子上。
「彭妹妹還是噤聲吧,周圍沒有人,再喊也不會有人來幫你。」董姨娘手上一緊,巾結收起,小彭氏頓時被勒得說不出話來,赫赫張著嘴直瞪董姨娘,顧不得身上鞭傷,手忙腳亂上去撕扯。
董姨娘手上又緊了幾分,將小彭氏勒得氣息微弱,「彭妹妹,這可不是我要害你,奈何太太和三姑娘逼迫得緊,我一個出身寒微的妾室又能有什麼辦法,你日後變了鬼要報仇可別盯著我,自去找正主糾纏。」
她的聲音陰測測的,小彭氏已經被勒得手腳發軟,意識也在漸漸模糊,並沒有將她的話聽仔細,只是感覺那聲音飄忽在耳邊,真像是地府鬼差在吆喝新魂。
「放、放開我……求你……」
小彭氏拼盡力氣從嗓子眼擠出幾個字,眼中光彩一點點消失。董姨娘不顧她指甲掐劃自己手腕,只咬著牙用力,一下一下將汗巾子勒得緊一點,再緊一點,終於將小彭氏勒得雙眼圓瞪,舌頭也微微外吐。
「昔為橫波目,今作死魚眼。」董姨娘突然笑起來,竟有閒情逸緻念了一句詩,對自己靈光一閃做出的改動頗為自得,「彭妹妹,你慣常喜歡賣弄戲班子學的一點皮毛,跟侯爺吟風弄月的談論詩詞,今日你走了,我也用詩送你。」
說著,低頭到小彭氏耳邊,細聲細氣說道,「你看,我也是會念詩的,並非不通半點文墨呀。」
小彭氏圓睜的雙眼顯得無比大,瞳孔中靈動的光芒終於是消散乾淨,化作了毫無生氣的死灰色,掙扎舞動的手腳也慢慢軟了下去,再不能做那些徒勞抗爭。
董姨娘又緊緊勒著她許久,確定她再無一絲氣息了,方才收了手,嫌惡的看了一眼她呆滯圓瞪的雙目,冷哼一聲,「有本事再陰毒地盯著我啊,方才在侯爺那裡,彭妹妹的目光可是將我嚇得不輕。」
她將汗巾子從小彭氏脖頸間繞了下來,舉目望望,稍微踮起腳攀住一根牆上橫掛的長木,是僕役放在那裡準備做木架子的,還未曾用到,平白放著。董姨娘看看正合用,比頂上房梁省力,就把汗巾子系了上去,打個結,又轉回身拖了小彭氏冰涼的身子,將小彭氏的腦袋套進那個結扣里。
董姨娘日常頗為怯弱,也不知哪裡來得這樣大的力氣,輕輕鬆鬆就做完了這一切。她站開幾步看了看,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傑作,拍拍手上沾染的塵土,低低說了一句「妹妹走好」,就去牆角將小燈提起,轉身閃出了小倉庫。
倉庫里恢復了先前的黑暗,依舊那樣冰冷。偶爾有一兩隻老鼠從牆邊悉悉索索溜過,碰到小彭氏冷透的屍身微微停頓一下,然後又繞開去,繼續向前跑著。
董姨娘到屋外就熄滅了燈籠,無聲無息轉過倉庫的角落。等候在偏房牆角的丫鬟石竹見她過來,迎上來扶了她,主僕兩個走進外院。
院子裡已經熄了半數燈籠,先前看熱鬧的僕役們也都先後散去了,各自回房歇息,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一兩個值夜的小廝靠坐在窗台下打盹。「姨娘,還去侯爺那裡伺候麼?」石竹輕聲問。
「侯爺歇了,我們回去。」董姨娘看一眼藍澤房間,並不停留,沿著牆角進了穿堂。
內院的門已經關了,石竹上前輕輕叩門,有看門的婆子上前問了兩句,開了門,也不理會董姨娘,等她們進來就立刻重新閉門,睡眼惺忪的回去值房繼續睡覺,嘴裡嘟囔幾句抱怨的話。
董姨娘自是都聽在耳里,扯了扯嘴角,帶了石竹走開。石竹也見慣了其他僕婢不將主子放在眼裡,司空見慣沒說什麼,只一邊扶著董姨娘走路一邊低聲道:「那庫房陰冷陰冷的,小彭氏在裡頭待一宿定是要生病,沒想到侯爺發了這麼大火。」
董姨娘彎唇:「侯爺這麼多年,心裡頭最在意的是什麼?一是重振家門,一是子嗣,我還不知道麼。」
石竹嘆口氣:「小彭氏也是活該了,沒想到她平日看著好好的,竟然能做這種事呢。上次她自己孩子沒了,許是她平日做壞事損了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