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刁奴生事(2)
2024-05-28 18:02:25
作者: 元長安
如瑾笑問:「孫媽媽,我大燕朝的律法是怎麼說的來著,奴才謀害主子該當何罪,婢妾損害主母和嫡出子嗣又該受什麼懲罰?」
孫媽媽答得毫不含糊:「沉塘,遊街斬首,千刀萬剮,各種刑法一時說不清,總之什麼便宜就用什麼。」說罷又補充了一句,「婢妾所出的子女也要與母同罪,剔出宗譜,終身為奴。」
孫媽媽說一句,董姨娘身子就往下矮一分,及至最後提起子女,她已經快要縮到了地里。
「姨娘,這麼多死法您喜歡哪個,自己隨便挑一個罷,念著昔日情分,我一定如您所願。四妹和三弟那裡您也放心,等入了奴籍,我會幫她們找個好人家。」
如瑾的話將董姨娘完全震住,她竭斯底里喊起來:「不!不是我!我沒在糕點裡加東西,我沒有……對對對,是你們陷害我,如今這盤子裡的糕點可不是昨日那份,是你們為了陷害我重新做的,我那份裡頭沒加碎骨子!」
「啊?那墮胎的東西名叫碎骨子麼?我方才可沒說,姨娘怎會知道這樣清楚。」
董姨娘愣了一下,又惶急嚷起來:「不不,我不知道什麼碎骨子,我不知道糕點裡有什麼東西,你們陷害我的,就是你們陷害我,我要找侯爺說理去!」
「呵。」如瑾冷笑一聲,揮手將盤子掀翻在地。
白瓷碎裂的聲音將董姨娘嚇了一跳,叫嚷戛然而止。如瑾緩緩道:「姨娘說這些有什麼用,即便真是我陷害你,那又如何?」
董姨娘一愣,如瑾微微前傾身子逼視她,「只要有這一盤糕點在,母親私下處置了你,父親又能說什麼,難道你以為憑你那一點點分量,父親會為你不依不饒的查證事實?他是什麼性子的人,松林小屋裡的劉姨娘想必比你體會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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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姨娘直感覺身上的血一點點冷下去,冷至骨髓,五臟六腑都冰了。劉姨娘的松林小屋她去看過,五姑娘藍如琳的禁足和婚事她也知道,她不笨,她早就知道藍澤是什麼樣的人,對待女人上頭藍澤是十分涼薄的,高興的時候賞這賞那,若是有一點不快,立刻就會絕情丟開手,這麼些年她已經體會出來了。
如瑾這一番話,刺耳得很,她卻知道真是實情。若是秦氏真的以主母身份私自處置了她,有著菱粉糕做說辭,藍澤興許就真會不聞不問,最多嘆息幾句或者罵幾句。是啊,如瑾說的沒錯,即便是她被陷害,又能如何呢?
何況,她自己還真的做過。
董姨娘呆愣著,再也不喊了。如瑾這才淡淡一笑,輕聲道:「姨娘不必害怕,若我真想要你的命,也就不和你費什麼口舌了。」
董姨娘愕然,抬頭看著如瑾意味深長的笑,打了一個寒噤,「你……你在圖謀什麼?」
如瑾略有訝色:「想不到姨娘這樣通透,竟能猜出我有圖謀,看來這些年,府里上上下下可真是小覷姨娘了。」
董姨娘緊張道:「不許你打我孩兒主意!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四妹和三弟亦是我親人,只要她們不招惹我,我也不會動她們。」
「那你想做什麼。」董姨娘眼睛轉了幾轉,似乎更為緊張。
如瑾直接道:「我不喜歡小彭氏,亦不喜歡藍如璇,就勞煩姨娘了。這盤糕點姨娘請帶回去,興許會有用處。」
董姨娘驚疑:「你……你是想我……」
如瑾道:「姨娘不討厭小彭氏爭寵麼,不恨東府借衣料讓你無法有孕麼,我不過給姨娘指條路,至於做與不做,該怎麼做,姨娘聰慧過人想必能夠想通。」
「若是我做了呢?」董姨娘目光一閃,看看地上糕點,「若是我做了,以往種種可會一筆勾銷?」
如瑾一笑:「姨娘不必在這裡討價還價。先別想著若是你做了該如何,你首先要知道,若是你不做,今日就不必出這個門了,糕點也會很快出現在父親案頭。四妹和三弟那裡,日後姨娘在天有靈可要好好護著,保佑他們為奴為婢不要受人凌辱。」
「你……你威脅我。」
「比起姨娘處心積慮的好廚藝,我這點直來直去的威脅又算什麼?孫媽媽,送客。」
孫媽媽已經明白了如瑾所謀,只覺心裡痛快,應聲拽起董姨娘,「姨娘,該走了,回去好好想想如何行事,四姑娘和三少爺可都指望您呢。」
董姨娘恨恨咬牙,用力跟孫媽媽掙了兩下,緊緊逼視如瑾。
如瑾平靜與之對視,目光如靜靜流淌的雪水,將董姨娘眸中方要燃起的仇視的火焰不動聲色熄滅。董姨娘終是低下了頭,默默伏在地上,將散落的糕點一塊一塊撿起來,掏帕子包了,塞在懷中。
「姨娘慢走,五日為期,恭候姨娘佳音。」如瑾含笑相送,董姨娘身子一震,狼狽而去。
孫媽媽跟在她後頭,直至她出了正房屋門才轉回來,低聲問道:「姑娘可有把握,她真能誠心給咱們辦事,且有能力一舉拿下小彭氏和大姑娘麼?」
如瑾從椅上站起來,款步走出昏暗逼仄的後閣,只道:「這卻不用替她擔心了。她要是沒本事保命,也怪不得咱們。」
來到東邊內室,秦氏還在睡著,如瑾走到床邊握了母親的手,無聲低語。您放心,女兒一定會護著您,不管是外頭如何變幻,亦不管內宅有多不安,咱們一定會好好走下去的。
藍澤在外院忙碌,後來又去了外頭不知做什麼,又兼著昨夜內院一場大鬧,是以這一日藍家都沒有在一起吃飯,而是由丫鬟們送了飯菜到各房中各人自用。
然而晚間的時候,過了晚飯的時辰有一會,秦氏房中的飯菜卻還沒有送來。如瑾心中有事卻也不覺腹中飢餓,直到看了滴漏才發現時候不早,遂問:「不是讓人熬了細粥給母親麼,怎地許久還未見影。」
孫媽媽不在,秦氏房中幾個丫鬟支支吾吾也說不上來,如瑾便覺奇怪,看向飛雲道,「怎麼了,可是有事?」
飛雲只得回稟道:「廚房的人忙著準備全家晚飯,一時騰不開手,奴婢再去催一催。」說著就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