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治脾靈藥(1)
2024-05-28 18:01:15
作者: 元長安
幾個人臉色都是極差,和如瑾說話聲音都還有些抖,尤其小彭氏臉色蒼白的就像失血過多的藍澤一樣,情況看著十分不好。雖然不喜她,但如瑾還是請了醫官過來,不料小彭氏驚叫著跑進了床帳子裡,說是男女大防不能不守。
醫官未免尷尬,如瑾皺眉:「這等情況還講什麼男女大防,性命要緊,連我都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的,僕役軍士那麼多,要真講究這些,我以後也不用再出來見人了,乾脆拿繩子吊死最好。」
小彭氏一個沒有名分的侍婢,如瑾說起話來不像對姨娘那樣客氣,惱怒之下未曾留得情面,小彭氏躲在帳子裡哭道:「三姑娘,是奴婢錯了,奴婢不是有意說您……但奴婢真的沒事,就是受了驚而已,用不著請大夫……」
她磨磨唧唧的不肯出來,如瑾便請了醫官回去,再不管她,叮囑了兩位姨娘幾句,返身出去在老太太、藍澤和秦氏房中來回探看著。秦氏歇了許久身上有了力氣,讓人扶著過去藍澤那邊陪著,見女兒奔波不免心疼:「你且歇會,我在這裡照看著你父親,你累了半夜快去歇一會,眼看天就亮了。」
如瑾隔窗看看遠方天際,搖頭苦笑:「已經天亮了。」
晨曦破開雲霧,在東方遠山後隱隱透出微光來,片刻間照亮了整個荒野。黑壓壓的軍士槍戟閃著寒光,在客棧翻到的院牆外整肅而立,拱衛著中央兩架明黃幡幔的鎏金馬車。代天出巡,儀制只比帝王親臨低了一格而已,連綿的旌旗在晨風中招展舞動,光彩輝煌,與院中血色一般刺目。
秦氏低低嘆息一聲:「你父親脾氣太倔了,若是昨日聽人勸,在前頭鎮子裡好好的住下,不趕著走這幾十里路,不住在這種荒郊野外的,哪裡會遇見這種事。鎮子裡好歹有些許官兵,有人來襲也會多招架些時候。」又道,「那些人真是和晉王有關的麼,瑾兒你是怎麼知道的?」
如瑾從窗前轉過身來,看見母親盯著父親傷口的憂容。夫妻同心,就算多年情分冷淡,看著父親這樣昏沉沉躺在床上,恐怕母親也是心如刀割。知道勸解無用,如瑾只得儘量引著話題,讓母親少些擔憂的心。
「我也是亂猜,誰想誤打誤撞真猜對了。」
秦氏道:「你又如何能猜到?我也一樣盯著院中強盜半日,以為是哪裡來的土匪亡命,卻想不到這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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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搖搖頭:「亡命匪徒要的是錢財女人,不會專盯著父親射箭毆殺,更不會只殺人不沾女眷,最要緊的是強盜再凶也不會輕易襲擊官宦,何況是侯爵。他們先是一門心思殺父親,沖不進去又來圍殺我們,生生要結果了父親的至親,可見就是和父親有血海深仇。」
秦氏聽的點頭,明白過來,不免垂淚:「你父親向來以君子自居,輕易不與人翻臉的,哪裡有什麼仇人。要說有,也就是晉王一事的因果了。你一直說他這功勞不妥當,如今果然應驗。要不是王爺突然趕到,我們一家恐怕都要死在這場功勞上。」
如瑾聽到此處卻突然想起,長平王和永安王怎會貿然降臨,像是從天下掉下來,從地上冒出來似的。這樣荒郊野外的地方,深更半夜,若不是特意趕來,說是巧遇,恐怕誰都不能相信。難道晉王一事還跟這兩位皇子有著莫大的關係?如此可真是更加複雜了。只可惜父親一直不屑於跟內宅婦人解釋這些細節,他到底是如何發現晉王謀反,晉王又是怎樣謀反的,如瑾一直沒有打聽出來。
賜死一個晉王,就招來這樣兇險的刺殺,跟來的僕役們死傷一半,鏢局武師拼死十之八九,只剩下零星幾人,連頭領楊三刀都掉了一隻胳膊,如今還裹著斷臂在那裡昏迷不醒。晉王不過是一個早已失勢的藩王而已,都導致如此禍患,如果再跟當今皇子有什麼牽扯,那以後藍家的路該怎麼走下去?她們這上上下下的主子奴才們到底還能活多久?
然而這些話卻不能跟母親細說,如瑾心有憂慮,口中說的卻是:「母親也不必太過擔心了,隨軍的醫官說父親性命無礙,我們細心照料著就好,如今賊人或殺或捉,兩位王爺自會處理,定不會再有這樣的兇險。」
「一次兇險已經差點要了全家性命,再有可就真是作孽了。」秦氏眼裡盈著淚。
藍澤與昏睡中不時呻吟,想是傷口疼得厲害,額頭上總是有汗,秦氏拿著帕子在一旁不停擦著,眉頭深鎖。
朝陽破空,金色日光照著院中一地血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氣。傷亡都已清理出來,傷者自去院外包紮休息,喪命的人已經由軍士們快速在客棧不遠處的野地里掩埋了。他們行動極是迅速,是皇城裡出來的禁軍,非地方官兵能比,然而這番乾脆迅捷卻讓藍府許多倖存的下人痛不欲生,因為被掩埋的屍體之中不乏他們的親朋,高高興興跟著上京,誰知會一夜之間喪在這背井離鄉的荒野。
然而王爺的命令無人敢違逆,天氣炎熱屍體又確實不能久存,藍府僕役們只得帶著悲戚的神色各自做事,明明晴空萬里,院子上空卻像罩著幾層烏雲似的,人人皆是哀痛與壓抑。
是以,當藍如璇帶著丫鬟眉眼帶笑地從院外歸來的時候,許多僕役都對她側目怒視,有一個性子直的還重重吐了口唾沫在地上,雖未對著藍如璇,但在場眾人心裡都明白。如瑾站在窗前,看見藍如璇笑盈盈的臉色明顯僵了一下,眼底的興奮也換成了惱火,含怒看向那個僕役。
「不好好做事,你帶著一臉怒氣給誰看?是不是看著老太太和侯爺都昏睡不醒,你就想作反了?」藍如璇眼見眾人眼角都瞟她,頓感失了顏面,忍不住凝了秀眉呵斥那吐口水的僕役。
院中下人們大多嫌惡地皺了眉,別開頭去。那個僕役不但沒走開,反而直直看著藍如璇,冷哼了一聲:「大姑娘原來也知道老太太和侯爺昏睡不醒?您一臉喜滋滋的,奴才還以為您有天大的喜事呢!」
「你……」藍如璇氣結,當著許多下人自感十分丟臉,抬起指頭皺眉指著那僕役,「品露,給我掌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