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遠走他鄉(4)
2024-05-28 18:00:54
作者: 元長安
她在這裡扳倒一個個婦人,又有什麼用呢?父親一動,聖旨一下,她以往所努力的一切似乎都成了笑話,她那樣費勁心力的想要自主人生,想要讓母親和家族脫離危險,卻抵不過父親一個簡單的密告。
接下來的日子裡,家中還算平靜,因為有了這樣天大的喜訊,闔府上下都高高興興的,似乎以前的任何不快都被大家忘在腦後,只一心籌辦著藍老太太的壽宴和藍澤上京之事。連多日臥病的張氏都漸漸好了起來,也開始跟著藍泯往西府這邊來請安奉承,遇見秦氏和如瑾也是刻意討好。
秦氏這些日子很忙,要打點全家上京的行李,又要招待絡繹不絕前來拜訪的官宦太太們,以前不怎麼走動的人家都特特帶了禮物前來,甚至還有首府那邊的官太太藉故路過青州來「順道」探訪的,都因藍澤受賞的消息傳開之故。
唯一心有憂慮的是如瑾。她試探多次,最終還是沒能阻攔住父親帶家人上京的決定,行程已經定下了,六月二十是老太太壽辰,二十九是老侯爺忌日,祭掃過後七月初一就啟程上京。
一直到了六月二十這一天,壽辰正日,早飯後沒過多久陸續就有賓客登門,南山居堂屋裡滿滿坐了一屋子太太小姐,大半都是如瑾從未見過的,一個個笑容滿面朝藍老太太道喜賀壽,上趕著巴結討好。
如瑾在下首陪坐了一會,佟太太領著秋水來了,先朝上行禮祝賀,又跟秦氏張氏問了安,便挨著秦氏坐下說話。如瑾細看她們母女,發現兩人又瘦了不少,幸好臉上都塗過脂粉,憔悴之色並不明顯。如瑾和秋水各自陪在母親身邊,離得近,低聲說了一會話。
那邊突然有位翠藍錦襖的太太朝佟太太說話:「好久不見您了,沒想在這裡遇見,怎麼不見您家大姑娘?聽說訂了親,可是已經嫁到婆家去了?」
佟太太臉色一變,勉強笑道:「勞您記掛。」卻沒回答她的問題。
如瑾努力回想一下,似乎剛才聽人介紹過,這位藍衣太太是隔壁城裡的太守夫人,說是在青州走親戚恰好遇到藍府壽宴,就來道喜恭賀。佟秋水往那邊橫了一眼,低聲對如瑾道,「她家跟我家向來不睦,原是早年我父親跟他家太守因事起過摩擦,姐姐的婆家和她家也有來往,想是早就知道我姐姐退親的事情了,卻又在這裡故意羞辱。」
藍衣太太又道:「咱們也算故交,記掛您家女兒也是應該的。您那個親家我認識,改日要是見到,我跟他家老太太說說,讓她們對您家大姑娘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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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太太已經有些怒氣,當著滿堂貴眷卻又不好發作,只裝作沒聽見,轉頭跟秦氏說話去了。那位太太揚眉笑了一笑,似是很得意。秦氏知道底細,連忙和客人們說起別的,拿話岔了過去。
如瑾就問秋水:「你父親還沒讓外人知道秋雁姐的事麼?」
秋水搖搖頭:「父親說,起碼等著那位回京,我姐姐能在王府里落腳再說,就算不能有名分,也得住進府里才算。這樣在外面漂著,萬一哪天那位丟開了手……」
如瑾詫異:「還沒有回京麼?他離開青州也有好一段日子了。說起來,那位到底來這裡做什麼,那種身份可是不能輕易出京城的。」
「聽父親說,那位是跟著哥哥在邊鎮代天巡視呢。前些日子姐姐也送信回來報了平安,說最近似乎就要啟程回京了,父親如今只盼著姐姐能順利跟隨抵京。」
巡視邊鎮?也沒有巡到青州來的道理,青州雖然地界偏僻,但距離真正的御外邊鎮還是有段距離的。如瑾詫異不已,秋水也是搖頭:「這卻不是你我能知道的緣故了,似乎父親是知道的,但涉及公務之事,他從來不會同家裡人說。」
如瑾便想到父親和佟太守多次密議之事,「我父親近日來常去你家,似是有事,也不知是什麼事情總要麻煩佟太守。」
秋水道:「侯爺倒是常來,聽說是在前院跟家父品茶消遣。」
如瑾便知道,秋水是不了解底細的,想從她這裡探聽出眉目也是沒指望,若真是佟太守參與了機密之事,肯定也不會跟內宅女眷說什麼。
午間十分壽宴大開,內院裡滿滿坐了好幾大桌的客人,會心堂花廳里鑼鼓鳴響,大戲唱得熱鬧。外院那裡也開了一場戲,是藍澤和藍泯招待男賓,皆是青州和附近州縣的官宦,滿場恭賀之聲,酒罈子空了一個又一個。
這是藍府許多年不曾有過的場景,起碼如瑾的記憶中從來沒有見過。藍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連接喝了有三四盅酒,秦氏和張氏勸著才依依不捨放了盅子。戲台上伶人賣了勁地唱念做打,每折戲末尾都有丫鬟端著笸籮往台上撒銅錢,一把一把揚起再落下,堂上就只聽見噼里啪啦連聲脆響。
如瑾坐在廳上陪了一會,周圍越是熱鬧,她心裡就越是不安。佟秋水在她身邊,低聲相問:「你是怎麼了,家裡這樣的喜事,你卻整日心不在焉的,我看你似是不大高興。」
「許是我杞人憂天,可這樣的虛華,只讓我感覺不踏實。」如瑾低低嘆了一聲,「不瞞你說,我父親這種功勳很是敏感危險,日後不知會怎樣,總之我是不能像別人那樣高興起來的。」
佟秋水聽了這話有些意外,看如瑾半晌,才道:「你就為這種事擔心?左右你家還是喜事,我家呢,連我姐姐現今在哪裡都摸不准。」
如瑾默然。佟秋水都這樣說,恐怕世上沒有人會明白她的恐懼了。難道,真的是她太過敏感,憂慮過甚?
壽宴開到很晚,午宴連上了晚宴,一直到天色擦黑的掌燈時方才散去。如瑾在堂上陪坐了一天覺得身子都坐僵了,席面一散,送走了佟秋水就帶著丫鬟早早回房休息。
泡了個熱水澡將疲憊趕走,換上柔軟的寢衣準備就寢,碧桃卻匆匆帶進了一個口信。
「姑娘,外頭朋友給小三子送信,凌先生昨日已經離開青州了,讓人轉告姑娘,多謝姑娘以往幫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