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遠走他鄉(3)
2024-05-28 18:00:52
作者: 元長安
藍老太太吩咐擺飯,一家子在南山居高高興興用完早飯,藍澤帶著藍泯出門去了,藍老太太在這邊又高興地絮叨了一會,秦氏陪著閒聊,見如瑾臉色實在不好,就借著要收拾東西的理由跟婆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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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吧,早些收拾好,別耽誤了行程。」藍老太太滿口答應,催著她快走。
秦氏帶著如瑾離開南山居,忍不住問道:「瑾兒你到底怎麼了,今晨開始你的神色就不對,還有這手……」
如瑾搖搖頭:「我沒事,您不用擔心,只是不小心弄傷了手有些忍不住疼,回去養養就好了。倒是母親您,要是有機會就勸著父親些,全家上京這事怎麼想都覺不妥。」
「為何?」秦氏不甚明白。
「母親您細想,咱們家多少年都是默默無聞的過來了,驟然得個褒獎就這麼興師動眾的全家上京,豈不是讓人笑話咱們沒見過世面。」深層次的原因如瑾不好對母親細說,只能略略提起體面上的事了。
秦氏想了一想,也覺得有些不妥,點頭應了,卻又嘆口氣:「你父親的脾氣你也知道,不是能聽進勸的人,上次我不過稍微說了一句他就拂袖而去,是以我這次再勸什麼,恐怕也不會有太大成效。」
如瑾默然,知道母親所言不虛,「您試探著說上一兩句,若是他不樂意就不要深說了,免得又惹了他。」
「別說這些了,趕緊跟我來歇一會,手疼得厲害是麼?今日不要去上學了。」到了幽玉院,秦氏領著如瑾進去,又吩咐人去藍老先生那裡告假。
如瑾也是沒心思過去讀書,跟著秦氏到內間裡坐了,滿腹憂慮,卻又不好跟秦氏多談,陪著母親閒話一上午總是心不在焉,用過午飯就回梨雪居去了。
這邊晚間藍澤回來,秦氏說起上京的事,剛提了一句,藍澤笑道:「什麼笑話不笑話,體面不體面的,那都是虛名,恩賞才是實打實。再者,我這番帶你們上京卻不只是為了風光,還有別事。」
「何事?」
「你上次說起幾個丫頭的婚事,我讓你等等,如今就是這個時候了。這番上京帶了她們去,見世面是小,議親是真。」藍澤換了在家的衣服,翹著腿在床頭歪靠了,愜意道,「以前咱們家兒女議親都難,小戶人家我們看不上,高等門第又嫌咱們空有爵名,如今卻是不同,有了實實在在的功業,咱這爵名也就坐實了,誰還敢小看咱們?京里權貴眾多,此番前去定能給幾個兒女定上好親事。」
秦氏想起藍如琳來,「那五丫頭……」
「她不行,性子太不穩重,嫁去高門徒惹麻煩,嫁進縣令家裡還能將就,人家好歹不敢薄待她。且那家的兒子我見過,相貌堂堂,且是個精通世務的,日後興許前程不錯,也不算辱沒她。」
「那這次上京要不要帶她?婚期是在明年,上京一趟再回來卻也不耽誤。」
「不用了,讓她安心在家待嫁。訂了親的人還出遠門,讓婆家說我們教女不嚴。」提起藍如琳,藍澤就會順勢想到劉姨娘,心裡總有些不快,也就不願多提了。
秦氏心裡惦記著如瑾,「要將瑾兒許配什麼樣的人家,侯爺心裡可有打算了?」
「不急,京中好人家那麼多,去了再看不遲。」藍澤喝完了一杯茶,打個呵欠,站起身來,「時候不早,歇了吧。」說完出門走了。
秦氏倒不在意他去哪裡歇,此時心裡滿滿都是如瑾的婚事,思來想去總覺得藍澤做事有些沒譜。孫媽媽勸道:「侯爺不動聲色立了這樣的功業,想必在大事上還是有些盤算的。姑娘又是他嫡親的閨女,婚事上侯爺定會上心,您就別擔心了。」
秦氏嘆口氣:「我就是怕他太上心了。」
夫妻相處了這麼些年,雖然大多時候關係都很冷淡,但秦氏對自家夫君還是了解的,藍澤心心念念的一直都是重振門楣的遠大抱負,什麼時候也沒放下過,是以才賺下這次的聖恩褒獎。而他帶著兒女上京,一心要議親於高門,替兒女打算的心怕是很少,要結交權貴才是真。若是為了籠絡權門公卿而委屈了女兒……
秦氏暗暗打定主意,倘若藍澤真尋了好親事便罷,若是拿如瑾去換前程,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應允。
如瑾又是一夜未眠。
上夜的丫鬟被她遣去外間,自從熄了燭火,她就獨自在窗前榻上坐著,對著外頭烏沉沉的夜色出神。月初時節新月黯淡,天空里點點星子隨意閃著,星輝落到地上就被檐前燈籠的光暈衝散了。外頭值夜的婆子似乎是打了瞌睡,低低的呼嚕聲間歇在夏蟲鳴叫的空隙里,如瑾聽得一清二楚。
這聲音卻沒讓她煩惱,反而略覺安心。她孤身坐得久了,有種自己要沉進濃黑夜色里的恍惚,而這一點點噪音似的呼嚕,卻時時提醒著她身邊還有人間煙火,她還不能就此化作虛無。
更鼓聲聲,銅漏輕響,就這樣睜著眼睛直到天亮,青苹帶著丫鬟們進來將她喚起的時候,她略動了一動,才發現自己整個身子都有些僵了。
「姑娘怎地呆坐了一宿?」青苹心疼的吩咐人給她打熱水泡澡,見她面色木然,卻又不敢多勸多問。
浸在滾熱的水中,如瑾才稍稍有了些活在世上的知覺。昨夜她臨窗獨坐,腦海里全是前世一幕幕的情景,從府里到宮裡,從活著到死去,瀲華宮裡的血色瀰漫了整個思緒,然後,加上父親日間志得意滿的笑容,她覺得自己又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陰影里,怎樣也無法逃脫。
碧桃從外面回來了,近前低聲稟報:「韓媽媽那邊盯出動靜來了,是外院一個小廝跟她要錢,具體為了什麼還不知道,奴婢著人去接近那小廝了。」
如瑾正靠在桶沿上養神,聽了這個,卻也沒提起什麼精神,只淡淡道:「繼續盯著就是,查出什麼也不要聲張,現下沒時間料理她們。」
經了昨日一事,她才恍然發現,內宅一切陰私算計都不過是蠅營狗苟的小伎倆罷了,真正的危機是在外面,在她伸手觸不到的地方,那裡是男人們呼風喚雨的戰場,與女人無關,也不讓女人插手,然而任何一個微小的變動卻可以影響女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