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舊年陰私(1)
2024-05-28 18:00:05
作者: 元長安
難道……因為此時的佟秋水心情並不像如瑾前世看到的那樣,所以沒有發生一見傾心之事?那麼,她一直所擔心的佟秋水日後的淒涼境況也就不會發生了麼……
因了佟秋雁的犧牲,佟秋水反而躲過一劫?
這,因果相連,該喜還是該嘆?
如瑾有些茫然地陪著佟秋水坐了一個下午,到了晚間飯時,不便留在人家用飯,如瑾帶著複雜的心緒告辭歸家。
神思不屬的用了飯,沒過一會,如瑾悶悶的就想換衣睡覺,碧桃低聲稟報:「姑娘,日間聽小三子說,外頭關於凌先生的流言又重了幾分。」
如瑾眉頭一凝:「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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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番五次,沒完沒了,到底這件事還要翻覆多久才能罷休!如瑾只覺得十分煩躁。東府這才安分了幾天,老太太的怒氣並沒有完全消失,她們就按捺不住又要興風作浪了麼?只是這法子也未免太笨了些,一次兩次害不到她,難道以為多重複幾次就能奏效?
碧桃低聲道:「小三子日常喜歡到街上晃蕩,最近聽見好幾次有人議論凌先生,起初他並沒在意,後來聽到的次數越來越多,他就上心打聽了一下,說是這回與上回不同,議論的人多是市井百姓,而且說得有鼻子有眼,還能說出人家的姓名來。」
市井百姓?上次的流言不過是在官宦富貴人家傳了一陣子,流到市井裡的只是隻言片語,這次卻是怎麼回事?而且還能說出人家來,難道是凌慎之真的……
不,如瑾迅速推翻了自己荒唐的揣測。那樣的一個人,雖然只見一面,但就憑那一面的寥寥幾語言談也能看出是怎樣的品性,她不相信他會做出不堪的事情。
「是哪一家?」如瑾問。
「一戶是城西的李老爺家,家中有個女兒叫惠娥,已經……懷了身孕……」碧桃畢竟是年輕姑娘,提起這個臉色微紅,趕緊往下說,「小三子說這家是開胭脂鋪子的,也算城中數得上的富戶,小有家財。家裡小姐的確是……有孕在身了,還請了厚德堂的大夫幫忙打胎,本是暗中請的,不知怎麼就流出了消息。」
如瑾注意到她的用詞,「一戶是城西的李老爺家」,難道還有其他戶?
果然碧桃又接著說:「還有一戶是一個平頭百姓家的閨女,本來好好的訂了親,後來卻尋死覓活要退親,人家都說是因為她有次陪著娘親去看病,遇到了凌先生。」
「還有麼?」
「還有一些跟上次的差不多了,就這兩件是新添的故事。」
如瑾低頭細細思量。兩個故事都確有其事,比上次胡亂的傳言增加了更深的可信度,但要說直接指向凌慎之和她,卻還沒有到那個程度。
碧桃皺眉問道:「姑娘,你說這事跟咱們有沒有關係,是不是東府做下的呢?」
如瑾道:「現在尚且看不出與我有何牽連,但上一次凌先生的流言本就是她們想害我才布下的,這一次,仍舊需要仔細提防。你讓小三子多去外頭走動,最好摸出流言最初是從哪裡傳出的。」
「府里?」
「府里也要盯緊了。」如瑾想了想,吩咐道:「她們喜歡往咱們這裡安插眼線,我們也不能兩眼一抹黑,你想辦法收攏幾個東府的丫鬟婆子,如今我們有權在手,給人辦個事解決個困難都很容易,你懂麼?」
碧桃點頭:「奴婢明白了。」
因了商量事情,如瑾心中積聚了許久的煩悶漸漸被轉移,借著燈影看見窗外朦朧的海棠花樹,想起曉妝院來。「董姨娘和四妹那邊如何?」
碧桃道:「沒盯出什麼特別的事情,四姑娘近來好像身子好轉了,仍舊跟以前一樣,經常到園子那個地方站一會。董姨娘身邊的人嘴都挺嚴的,石竹自己更不肯說是因為什麼。」
「四妹總喜歡在那裡呆站也不知為何。」如瑾想不出緣故。上一次雨夜裡她從南山居回房路遇藍如琦,後來著人留神觀察,發現藍如琦經常去她們當晚相遇的地方,那裡又沒什麼好看的景致,總在那裡做什麼。
如瑾呼了一口氣,喚人打了一盆冷水來淨面。冰涼的水打在額上臉上,頓覺頭腦清涼了許多。
「不能這樣心緒不定,尚有許多事要做呢。」如瑾醒覺自己這兩日的心態出了問題。許是東府被壓住的緣故,她的心勁兒鬆了,這一松,就憑空生出許多不應該出現的多愁善感,連帶著判斷和行事都受了影響。前路還長,她所求的可不僅僅是壓住東府而已。家族,未來,都等著她守護。
「再多用些人盯著董姨娘和四妹,總要摸清她們的古怪到底為何,才能心安。」如瑾吩咐碧桃,想了想又道,「劉姨娘和五妹那邊也別放鬆,五妹受了這番委屈,劉姨娘沉默安靜得太奇怪了。如今整個府中事務繁雜,關鍵的人就要盯緊了不能出岔子。」
「是。」
東府,正院。
張氏坐在鋪著紫竹簟如意長榻上,赤金首飾璀璨奪目插了一頭,手裡捧著大紅地描金喜鵲登枝茶碗,一下一下拿碗蓋子漂水面的浮沫。每漂一下,就瞪一眼地上垂首而立的三旬婦人,不時冷笑。
屋裡屋外都靜悄悄的,只有碗蓋子磕碰茶碗的響聲,夾著張氏的冷笑,怎麼聽都是詭異。林媽媽站在張氏身後,也是一臉忿然和鄙夷,跟主子同仇敵愾,死瞪著當地那人。
婦人雖然垂手恭立,衣著卻並不是僕婦模樣。柳葉紋寶藍十字錦對襟長襖,馬面裙上魚穿蓮葉繡紋精緻鮮亮,珠釵綴發,翡翠耳鐺,面上脂粉單看光澤也非市井人家所用的大路貨,通身氣派並不比張氏遜色多少。
自從進了屋子,張氏就沒給過好臉色,一句話也沒說,只管在那裡瞪人。足足一柱香的時間過去,那婦人才輕輕嘆了一口氣,低聲道:「奴家不知道哪裡得罪了太太,惹得太太這般模樣。其實奴家這次來是給太太送這月的孝敬,另外還有我家老爺從湖廣那邊得的新鮮玩意,特地送來給大姑娘賞玩。幾年來多得太太照拂,胡家上下全都感激太太恩德,日後也請太太多多幫襯。若太太有話不妨直言,這樣讓奴家甚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