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連番變故(2)
2024-05-28 17:59:23
作者: 元長安
如今這樣,卻是人家看重她了。
真是榮幸之至。
想通關節,轉目卻狠狠盯了寒芳一眼,「既是許多日的事,為何現在才報?因我接了你的荷包,就覺我易於哄騙討好,無需你花什麼本錢就能得我歡心?」
這話說得又直接又嚴苛,寒芳伏在地上連連磕頭:「姑娘恕罪,是奴婢初時未曾往這上頭想,如今略有些察覺就馬上說給姑娘聽了,一時也沒敢耽擱!」
如瑾冷笑,眉間冷色如冬日霜華:「你能察覺這些,也是不同尋常的伶俐人了,只不知你分來我院子時,可曾有誰交待給你什麼話,而你又領會到了什麼?」
寒芳一凜,瑟瑟垂了眼,連忙俯首:「奴婢不敢隱瞞姑娘,奴婢過來時一為給姑娘伺疾,一為填補梨雪居的空額,二太太親口囑咐奴婢們要盡心伺候罷了,並無別話。」
「或者確是沒有,或者你不敢說,這都都沒什麼。」
如瑾神色淡淡,揚起春山淺黛,「原是你這些日子也沒做過出格的事,否則我不會留你到今日。」說著扳了指頭細數,「十一個荷包,七雙鞋墊,兩件貼身的小衣,這是你們日常人情往來,你願意與人相交維護關係,我以前不干涉,以後也不會管。不過……」
話鋒一轉,聲音帶了些許嚴厲,淡淡看住她,「你今天既然跟我說了這些話,可想明白了自己以後處境如何?」
如瑾說一句,寒芳額頭就有一滴冷汗,瞬間打濕了額下石磚。
荷包,鞋墊,小衣……數目一絲不錯,正是她進院來送給院中諸人的小物。一想到自己一舉一動都在如瑾看顧之下,她就覺得後怕不已。
好在……自己並沒有錯了主意,做出什麼背主的事來。而如瑾這樣精細,也不枉她今日冒死賭對了一回。
寒芳咬了牙,立即鄭重作答:「奴婢生死繫於姑娘,日後必定忠心勤謹,不負主子。」
「若我負了你呢?」如瑾追問。
寒芳毫不猶豫:「奴婢無悔,只求姑娘憐憫谷媽媽。」
「針線房母親接管不久,谷媽媽要被遣退卻應是早有風聲,為何你往日不去求二太太?」
寒芳直言不諱:「求誰恩典,為誰辦事,奴婢不願違背良心。而且谷媽媽若知道了,也定是寧願出府孤苦,也不會享受奴婢舍了良心給她求來的恩典。」
「聽起來你們師徒倒像是忠厚人了。」如瑾聞言笑了笑,「只是你既直接,我便也不瞞你,此刻我並不能完全信任於你。」
「奴婢明白,日久見人心,奴婢等著姑娘的信任。」
「那麼你就說說這梳子和梳頭水有什麼奇效吧,一點一滴做起來,我才能慢慢給你信任。」
寒芳踟躕一下,卻是面有難色:「姑娘……奴婢真不知道,否則不會放棄姑娘給的機會,要麼……奴婢拿了梳子和水去找谷媽媽問問?她年紀大經事多些,興許能猜得出來。」
如瑾沉吟,繼而道:「不必驚動他人,此事你要保密。你無須時時提起谷媽媽給我聽,只要你忠心,我自然會給她一個去處。」
寒芳赧然垂首,不敢再多言。
「下去吧,今日之事不要聲張。」
「是。」
寒芳一把一把收了梳子,抱起精緻小巧的梳匣躬身退出,腳步依然踉蹌虛浮,但背脊挺直了許多。
光亮整潔的青石磚地沒了彩色梳子點綴,又恢復了往日顏色。如瑾盯著寒芳擺放梳子的地方沉默良久,仿佛還能看見那鮮亮花俏的色彩,刺得眼睛生疼。
好深沉的心思,好巧妙的心機。
她是再也不能抱有任何虛妄的期望了。為著相互之間從不曾存在的親情而留有餘地,只做防守而不反擊,是她不切實際。
風過香庭,吹進滿園草木芬芳,如瑾卻漸漸嗅出那風裡帶著血腥氣,像是日光下的陰影里有猛獸蟄伏著伺機而動,口鼻散出令人作嘔的臭味。
揚聲叫碧桃,進來的卻是青苹。
「碧桃姐姐出去了,姑娘有什麼吩咐?」
自從得了如瑾重用,碧桃在人前真正有了一等丫鬟的體面,與各處奴婢走動得勤些,也是為了日常探聽消息。如瑾便吩咐青苹:「適才的茶不好,換別的沏來。」
青苹拿了茶盞要出去,如瑾扶了扶挽起青絲的溫潤玉簪,狀似無意隨口問道:「適才梳頭覺得香氣宜人,想是調製梳頭水的人做事勤勉,不知是誰,月底多打賞些。」
青苹想了想:「是馮媽媽,她愛乾淨,手腳也穩重。」
「就是額角有顆紅痣的那個?」
「是。」
如瑾想起她病中第一次叫了院裡僕婢們訓話的情景,插金戴銀的婆子裡馮氏就是一個。原就警戒著她不敢讓她到跟前伺候,只分派一些無關緊要的活,卻不料一個梳頭水也能被人動了心思。
青苹自去沏茶,恰好不一會碧桃回來,臉上有些喜色,近前就說:「姑娘,凌先生那邊查出人來了!」
如瑾心中一緊,也不知該喜該憂。
若是喜,這接二連三的事也太多了,左不過又查出了一件陰私,有何可喜?若是憂,卻偏偏在這個時候,似是專為給她送主意的。
輕輕蓋上銅鏡遮簾,穩了心神徐徐開口:「是誰?」
碧桃低聲:「果真是東府派去的,是二太太一個陪房叫周大林,平日不怎麼得用,誰知這事落在他頭上。是他找外頭閒漢做下的,那閒漢為了請到凌先生,還特意叫兄弟先找事支開了蔣先生。」
如瑾冷笑道:「正是平日狀似不得用,才好派去做這些腌臢事,被人識破了也可推脫是他因不得志而心生歹意報復主子,她們正好撇清。」
碧桃想了想,連連點頭:「還是姑娘頭腦靈活,奴婢先還疑惑著,這樣隱秘的事為何不用心腹,偏用個平日裡不妥當的,聽說周大林經常私下抱怨主子呢。」
「這就是了,更加可以推脫。」如瑾想到一事,問,「難為凌先生查得仔細,可知他如何查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