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袒護

  「世子，我們還是進屋說話吧。」

  「好！伯父請。」

  「步姐姐你先。」

  方才還是王公貴族高冷風範的司空夜，面對步菲嫣時，又換了另一個眉飛色舞的面孔。

  「還是世子先請。」

  「不用。我還是像以前一樣，跟在姐姐身後就好了。」司空夜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容，屁顛屁顛的站在後面。

  

  步菲嫣裊裊婷婷的緩步慢行，總感覺後背瘮得慌，可又不敢回頭觀看，只好強忍著心裡的彆扭感。

  來到會客廳，步文拉著司空夜聊家常，步菲嫣在一旁焚香煮茗。

  司空夜的父親是大離的鎮北王，也就是人稱北地王的司空玄天，他與當今皇帝司空浩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大離是三權分立制，既行政權、軍事權、檢察權並列，軍事權直接歸皇帝所有，若需要調動軍隊，必須通過皇帝許可。

  為了防止發生類似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或是擁軍自重的事情。

  將領外出帶兵打仗時，皇帝會委派一名監軍隨軍，明面上負責運輸補給、將領賞罰等後勤事務，實則監視主將動向。

  品級上主將與監軍平級，監軍雖不掌軍練兵，但可以對軍事布局提出意見。

  尚未明確軍政分離的政策，主將與監軍很容易發生爭執。

  當年步文是主將，司空玄天是軍中監軍。

  但司空玄天貴為皇親，從不在軍事上指手畫腳，安心負責後勤事宜。

  故兩人相安無事，引為莫逆之交。

  步文身邊無人一直將女兒帶在身邊，司空玄天則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也帶著獨子在身邊。

  就這樣年幼的步菲嫣與司空夜就在後方大營，相處了一段時光。

  後來等到匈奴大敗，司空玄天收回旌節領軍回京，兩人就分開了。

  司空玄天的封地在河北境內，與金陵相隔幾千里之遠。

  自那一別後，兩人就在沒見過面，但是當年的那段戰友情一直延續到現在，兩家一直有書信往來。

  這次司空玄天甚至還派獨子司空夜，奔波千里來賀年，可見這位王爺確實重視故人。

  聽到這些事情，步菲嫣並沒有因父親有這份人脈而欣喜，反而有種愁得慌。

  看著那位在逗逼與高冷中切換自如的司空夜，步菲嫣很擔心一件事，「他該不會是父親中意的人選吧！」

  步菲嫣也不想這樣臭不要臉瞎想。聽他們的談話就可以知道，鎮南王府以往都沒有派人來賀年，可唯獨今年人家就來了，來時還帶了那麼多禮物，這就有點耐人尋味呢！

  並且兩家交情不淺，還有那段勉強能算兩小無猜的關係。

  早已被大婚事件弄的神經敏感的步菲嫣，本能就往這方便聯想。

  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上來看，這司空夜無疑是最佳女婿，且對方是王府之家，步府還屬高攀，況且以司空夜「受虐」的屬性，以及對步菲嫣的緊張在意，女兒嫁過去怎麼都不會吃虧，或許還會將對方吃的死死的。

  當然！步菲嫣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或許人家只是回憶兒時的友情，心中緊存那份姐弟情。」

  「其實我一直把你當姐姐。」

  這一邊步菲嫣暗自呼叫狗血橋段的到來，另一邊步文已經不悅的呵斥道，「嫣兒你想什麼呢！還不上茶，要磨蹭到什麼時候，還不向殿下請罪。」

  司空夜急忙說道，「不用不用！小可想一賞姐姐茶道，喝茶不急於一時。」

  「茶道？」

  灑上一點茶葉，步菲嫣將燒開的熱水沖入杯中，隨後蓮步輕移，緩緩的說道，「殿下，父親請喝茶。」

  「姐姐不必客氣。熱茶燙手，還是讓在下來吧!」司空夜細心的接過杯子，「伯父請喝茶。」

  呵護的話語，酥酥的聲線，讓人聽著心裡暖暖的特別舒服，尤其是近看這張粉嫩白皙、溫文爾雅的面孔，乾淨的像陽光般純淨。

  步菲嫣心湖驚起一片漣漪，有些難以平靜，腦海浮現兩個大字，「潘安！」

  潘安是華夏傳說中的美男子，歷史上只留下隻言片語，並沒有詳細地記載他的五官長相如何、身高具體幾尺，更沒有畫像流傳。

  但今天看到司空夜，步菲嫣認為潘安在世也不過如此。

  突然察覺到有人注視自己，步菲嫣抬頭一看，正是步文不悅的眼神，趕緊說道，「嫣兒先告退。」

  「小女天性頑劣，不通茶藝禮儀，還請殿下見諒。」

  步文的不滿正是出於這兩杯清茶。

  大戶女子除卻琴棋書畫外，還要學習各種技藝，例如刺繡女紅、花器茶道，可步菲嫣卻對這些一竅不通，若不是頂著才女的光環，那真變的一無是處。

  望著茶杯上飄浮的幾片青綠，司空夜爽朗的笑道，「大道至簡。飲茶本為消熱解渴之物，可後人偏要賦予它諸多意義，偏將這件簡單的事情，弄得繁瑣複雜。可笑！」

  司空夜笑著搖搖頭，端起茶盞，將茶蓋輕叩幾下杯緣，輕輕吹了口氣，抿上一下口後蓋上茶蓋。隨後再將茶蓋打開，聞了蒸騰的茶香，這才呷茶入口。

  看到這一幕，步菲嫣才知司空夜是為自己開脫。以前她聽人說過，品茶是有講究，一杯茶分三口，第一口試茶溫，第二口品茶香，第三口才是飲茶。

  看這行雲流水般嫻熟的動作，可以看出司空夜絕對懂茶藝之道，絕非他口中說的可笑。

  為人謙虛不顯矯揉造作。一時間，步菲嫣對他心生不少好感，這下意識的飲茶動作，恰好證明了他的家教良好，將禮儀修養融入平時的一舉一動中。

  司空夜回頭一笑，「唇齒留香，回味甘甜。姐姐泡的茶真是極好。」

  「殿下喜歡就好。」

  明知道對方是敷衍自己，可這真誠的表情，令步菲嫣自己都想嘗一嘗。

  「姐姐還與小包子生分嗎？」

  再次聽到這個詞，步菲嫣忍俊不禁，情不自禁噗嗤一聲。

  「粗鄙無禮！豈有此理，還不給殿下道歉。」

  「伯父勿怪，姐姐是真性情，何罪之有。」

  司空夜再次將盛怒的步文攔住，反正在他心中，步菲嫣就沒有不好的地方，仿佛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女人。

  言辭誠懇、語帶真切，並無獻媚討好之意，旁人聽了也生不出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