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善意

  若非朝中有人說殺戮太多、有傷天和，並且草原部落各族投降稱臣，步文差點就一把火燒了草原象徵權利中心的王庭。大離一戰擊破匈奴，洗刷了中原大地數百年被異族騷擾的恥辱。

  當時步文無論是在軍中，還是民間都有極高的威望，換成另一種不客氣的說法，只要步文願意振臂一揮，那後來的事情可就說不準了。

  見步文軍權在握、功高蓋主，皇帝也是寢食難安，好在步文不知是聰明也好，還是愚忠也罷。

  一人回京交上兵權，聲若洪鐘的懇請道，「微臣身體不適，求陛下讓微臣告老回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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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自然不允，力排眾議、賜爵封候。有因就有果，正是這些事，步文才會簡在帝心。

  先前尹公公冷眼旁觀那些醜態橫生的大臣，也是因為這一點，這些人只知步文因軍功受寵，可沒想過這裡面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做臣子的要有覺悟，你所享有的一切都是陛下賜予。枉你們飽讀聖賢書，卻還沒一個泥腿子粗人看的通透。哼哼！」

  「侯爺咱們走吧！」

  看著身穿大花紅袍、粉黛撲面的尹公公，步文臉色微變，最終抱拳彎腰鞠躬，誠懇的說道，「某再次謝過公公。」

  他是粗人直來直去的習慣了，最不喜歡這些陰陽怪氣的太監，平常也不會正眼多看幾眼，哪怕對方是陛下的家臣。

  步文與尹公公並沒有多少交集，只知道對方是司禮監的太監總管，十幾年來算上今天也不過第三次見面，

  第一次是封爵後，尹公公帶著旨意、賞賜來金陵，

  第二次見面是前幾月夜入皇宮，那天也如今日一樣，尹公公開口相助，算上今天就是第三次了。

  步文不明白為什麼，尹功權會對自己另眼相看，但對方畢竟釋放了善意，他自然不敢托大。

  這番舉動既承了多方的情，內心深處何嘗不是沒打算抱著交好的心態。

  「哎呀！侯爺怎麼能行如此大禮！」尹公公好似被嚇壞了，捏著蘭花指趕緊將步文扶起來，「侯爺過啦！過啦！雜家做這些不算什麼，都是為了陛下分憂。」

  待到步文站起來，尹公公拍著小心肝驚魂未定的打趣道，「侯爺客氣了。雜家做這些是應該的，別說是侯爺呢？就算是侯爺的掌上明珠入宮，雜家也會幫著照應。」

  步文瞳孔一縮，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心事竟然被看破，事到如今才真真明白自己，一直小覷了宮裡的人。

  心裡既是慶幸，又是擔心。

  慶幸的是時間尚早，還來得及打點宮中各人。擔心的卻是他那寶貝閨女，這宮裡一個司禮監的總管都有這般心機，其他人可想而知。

  腦海的念頭轉瞬即逝，步文鄭重的說道，「某先代幼女謝過公公，改日定當報導公公點悟之恩。」

  「侯爺客氣了！」

  將步文的表情盡收眼底，尹公公暗自點頭，心裡卻笑道，「腦袋瓜子終歸是不太靈活。莫非公公是貪圖你那點銀子。呵呵！」

  還有一月就到年關了，步菲嫣還是沒等到步文回府的消息，只不過這次有家書寄回來，信中沒有提到風波的處理結果，只說萬事無憂，朝廷有軍務商議還需等幾天。

  「小姐，天冷了。您還是進屋取暖吧！」

  繡珠正苦口婆心的勸著，她實在不懂小姐口中的格調是什麼意思。

  「冬季到來、北風瑟瑟、萬物蕭條。冬天以至，春天還會遠嗎？」

  步菲嫣手捧薰香暖爐，身穿錦衣狐裘，望著後花園臘盡冬殘、百花凋零的景象。

  有人說破敗是一種美、殘缺也是一種美，

  以前步菲嫣還體會不到，如今這一看，還真有點感觸。放眼望去，寒風捲起漫天飛雪，銀裝素裹，天地之間渾然一色。

  好吧！步菲嫣承認這些都是她想像的畫面，天氣雖然寒冷，可還沒到下雪的時候，而且這金陵是否會下雪也是個未知數。

  步菲嫣這麼粗糙的女漢子，自然不會矯情到一大早起來發病，只是今天換了一身準備，興奮之下難以控制自己，才有了剛才那一出。

  想像著那個畫面，女主白衣似雪、手捧香爐，於風雪間遺世獨立，接著是個長鏡頭，交代女主的位置，或是深宅大院，或是宮中禁地。

  緊接著再來一個大特寫，著重強調女主的面部表情，或是極目眺望，或是蹙眉緊鎖，似乎在等待某人，或是期盼什麼。

  在接下來又是一個長鏡頭拉向遠方，風雪交加中，於遠方白衣男主姍姍來遲，艱難的在雪地中慢行，或捂胸痛苦，或匍匐前進，似雪的白衣緩緩的浮現朵朵血梅。

  這時背影音樂響起，一個蒙太奇手法的敘事鏡頭出現，示意故事正式上演。

  這一幕是不是看起來很熟悉？

  「沒下雪啊！可惜了我這一身造型！」

  步菲嫣低頭看著身下，狐裘似雪不沾一絲雜色，好像一隻白狐。

  這時繡珠煞風景的聲音又傳來，「小姐，您還是回房吧！」

  「好啦！就依你。」

  回到閣樓，沒一會步菲嫣就念念不舍的脫下狐裘，這件衣服她是真心喜歡，並不是針對皮草的那種喜歡。

  「格調，一切都是格調。」

  閣樓里暖香熏人、氣候如春，步菲嫣沒一會就哈欠連天，然後就真睡著了。

  「小姐，醒醒。」

  步菲嫣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突然發現房裡多了一個人，

  「小妹，你怎麼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來人正是前不久進京的孟雅蘭。

  「昨日就到金陵了。」

  孟雅蘭坐在床邊笑道，「姐姐，現在才什麼時辰，怎麼就睡了？」

  「無所事事，不睡還能幹嘛！」

  說著步菲嫣打了一個哈欠，直接忽視了繡珠那個無可奈何的眼色，說起來孟雅蘭已經成為「自己人」也不用再她面前刻意偽裝。

  反正裡面還穿著中衣，步菲嫣也沒避諱，直接掀開被子起床。

  「恭喜姐姐啊！」孟雅蘭吐著香舌調皮的笑道，「姐姐的婚事都驚動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