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拖延

  「啊……」

  步菲嫣神情呆滯，「還有六禮？」

  「當然啊！嫁娶紅事，三媒六聘可是缺一不可。真要等到大禮……」

  繡珠的聲音愈來愈低，沒好意思將那兩個字說出來，含糊的省略掉，「起碼要一到兩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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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是三媒六娉！」

  步菲嫣興奮道，她想起了文獻中記載的古禮。

  按照傳統的婚嫁禮法，男女成親要經過三媒六娉，又叫三書六禮。

  三書分別為聘書、禮書、迎書。六禮是指由求親、說媒到迎娶、完婚的手續。

  「我怎麼忘了這個。」

  步菲嫣心裡的陰鬱消散不少，她一直以為等到步文回來，這件事就塵埃落定，可沒想到天無絕人之路，還留有時間緩衝。

  在這個時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具有法律效應。萬一步文腦子一熱、嫁女心切，那可就完全了。

  「納彩就是最重要的環節，一定不能讓父親鬆口。」

  納彩相當於提親，男方請媒人提著禮物來到女方家。若是女方中意接受禮物，就表示這樁婚事定下來了。

  反之若是不接受，那自然不用擔心。

  步菲嫣剛才就是急糊塗了，忘記這一茬，一直以為只能被動的接受。

  想起那厚如帳本的拜訪名冊，步菲嫣既是頭疼，又是慶幸。

  步府畢竟是勛候之家，肯定不會像平民百姓那樣直白。只須看上，就可以托人來說媒。

  這些人必須事先打招呼，含蓄的說出請求，以免失了禮數。然後才是挑選良辰吉日，正式托人來說親。

  步菲嫣想好了，萬一步文真要替她擇夫，那就一口咬定不滿意全部推掉。

  「對！就這樣，全部推掉。繡珠謝謝你。」

  看著小姐高興的樣子，繡珠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道，「萬一老爺親自選定……」

  步菲嫣臉上的笑容逐漸凝結。

  「沒關係。那我就先拖著，慢慢的推。」

  繡珠暗自搖頭，知道這根本就不可能，

  「老爺不會讓小姐一直拖下去。」

  「這個我知道。」步菲嫣無所謂道，「拖上個一年半載應該不難吧。」

  時間一長，自然有辦法應對。

  注意到繡珠一臉苦笑，步菲嫣心裡一寒，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不自然的問道，「不會這也不行吧？」

  「可小姐拖不起啊！」

  平民百姓之家或許因陋就簡，只會在六禮中挑選幾項重要程序。

  可對於貴族豪門家庭，是絕對不會忽視，反而會更加慎重對待。

  古人凡是依禮而為，越是大戶越講究。挑選黃道吉日不說，還要避開祖宗生辰、忌日，若是遇上皇家的大事，也要避開日子，以免患忌諱。

  一年下來，除諸事繁雜外，根本就挑不到幾天好日子。

  若是中途男方或女方遇上守孝期，那更是三年的等待。

  真正等到結婚大禮那一天，中途短則一兩年，長則三五年不等。

  為什麼將納彩排在六禮的第一位，就是為了將婚事定下來，給兩家吃一顆定心丸。只等良辰吉時再迎娶入門。

  所以這個時代的女孩，一般在十一二歲就許了婆家，真正嫁過去往往都是兩年之後。

  步菲嫣本就不小了，已經是個十六歲的「大姑娘」了，六禮過後等到成婚那天，說不定就是個「大齡產婦。」

  繡珠默默的補充了一句，「再說老爺也不會讓小姐這樣做。」

  「那豈不是說這次不嫁也得嫁。」

  步文具體什麼時候回來，步菲嫣不太清楚，可馬上就是年關，步文就算再忙也會回來。

  而管家這邊已經著手派人調查，只等著步文回來。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子女別說沒有反對的權利，有的甚至連旁聽的資格都沒有，只等事情成為定數，才會通知兒女做好準備。

  依照步文對她的寵愛，的確會破例與愛女商議婚事，但凡事都有一個限度，不可能任由她胡來。

  總之一句話，步文是不可能給她太多的時間。除非名單里的人，全都是吃喝嫖賭抽的紈絝子弟。否則按照他的性格，肯定會擇優替女兒挑選。

  「死定了。」

  步菲嫣急的焦頭爛額。她不是懷疑步文看人的眼光，也不是懷疑這份初衷，可是這種「我為了你好」的想法，她真心接受不了。

  步文看似粗狂、豪邁不羈，其實他骨子裡是一個非常傳統的人，絕不會做出離經叛道、違背禮教的事。

  女大當嫁，嫁個好人家。可以說是步文這輩子唯一的心愿。

  本就為愛女身上的風波，深感自責的步文，怎麼可能會放棄這個機會？那是鐵了心要為女兒找個好歸宿。

  「要不……」步菲嫣心裡有個大膽的想法。

  事到如今，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眼下的困境。

  成也名聲、敗也名聲。

  若是自污名聲，說不定就能嚇退那些要面子的大戶。

  「可這樣一來……」

  步菲嫣實在不忍心這樣做。步文本就內心難安，一直自責是自己害了女兒。好不容易等到女兒有了出息，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又遇到這種事，只怕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不能這樣做。」

  想了想，步菲嫣將這個想法沉入腦海。無論如何，她都不能以這種方式傷害步文。

  繡珠輕聲勸道，「小姐，何必這麼煩惱，反正早晚是要嫁人。」

  「你不懂！」

  步菲嫣苦澀一笑，別說她曾立誓今生不嫁，就算是迫不得已，也不會嫁給一個陌生人。

  腦海里浮現一張拘謹羞澀的臉，「如果真到事不可為，或許他才是最好的選擇。」

  步菲嫣搖頭淺笑，暗嘆自己想多了，現在的一切都是猜測，以後的路怎樣走，誰也說不準。

  京城太白酒樓頂層包廂，司空戰推開廂門，拱手抱拳致歉道，「小王有事耽誤來遲。還請侯爺見諒。」

  「殿下說的哪裡話。」

  步文趕緊起身，將司空戰恭迎入座。

  司空戰端起酒壺，親自給步文斟酒一杯，又給自己滿上後。「這段時間辛苦侯爺了。小王先敬薄酒一杯。」

  說著便一口飲盡。

  步文不敢托大，起身惶恐道，「殿下謬讚。為國盡忠實乃微臣的本份。」

  「好啦！」司空戰招招手，笑道，「侯爺不用這麼拘謹。今日酒宴不分君臣。」

  自從上次追蹤到瀑布無果後，一行人就連夜趕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