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入城

  司空戰笑道，「令閣冰雪聰明，才氣無雙。做出《賀陽》這樣的佳句，難道這不是喜事一件。」

  步文心裡咯噔一響，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急忙回道，「殿下謬讚，小女一點小聰明，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侯爺太過謙了。」

  司空戰笑了笑，顯得有些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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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詩是好詩，也應時應景。可在他看來獻媚之意太濃，一昧歌功頌德卻失去了詩詞的真意，並不算什麼佳作。

  剛才那些話，只是朋友間客套的寒暄而已。

  「殿下，時候不早了。金陵官員還在城內等候。」

  步文趕緊轉移著話題，他現在就怕殿下，一時心血來潮，想到入住府中。

  「那既然這樣，我們出發吧！」

  走在平坦的官道上，這次並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兩人騎著馬並排而行，司空戰疑惑道，

  「侯爺，這次水災到底如何？是否真有那麼嚴重。」

  「殿下，這次水患除了金陵外，整個揚州無一倖免，只是危害程度不同而已。」步文面色如常的說道，給出了一個籠統的說法。

  「為何本王一路走來，卻不見沿途有災民流離？」

  「這個老臣也不太清楚，想必是地方官員安排妥當了吧！」

  災區本就有官兵把守要道，況且得知三皇子要來金陵，當地官員這幾天，天天派人監視著官道。

  就是怕有些災民衝破關卡，出現在殿下面前。

  當然這些話步文絕口不提，也沒有添油加醋的說什麼。

  有些事情想要人相信，只有讓他親眼見到，光憑旁人訴說很難取信。

  司空戰詫異的看了步文一眼，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端倪，自嘲的笑道，「倒是本王糊塗了。等進入災區不就知道了嗎？」

  「殿下明鑑。」

  黃昏時分，看著前方城池上的角樓，步文鬆了一口氣，還走上一里地，車隊也就到了金陵。

  司空戰的意外受傷，加之言語含糊不清，步文本能就意識到事情不簡單，一路上都是高度戒備。

  「殿下，我們到了。」

  想起懷中的東西，司空戰自言自語道，「金陵，我說了我會回來的。」

  「殿下，說什麼？」

  「沒什麼。駕！」

  隨著司空戰的縱馬狂奔，龐大的護送隊伍也開始加快速度。很快，官道上升起一陣滔天的濃煙。

  金陵城正門前，吳庸率領著城內的達官貴人，正穿著官服苦苦的等候。

  城門附近早就被清掃一空，由兵丁把守禁止路人靠近，其他想要進出城的人，只得去往幾里之外的北門。

  城門處里三層、外三層的層層戒嚴，有看熱鬧的城內百姓也遭到了驅趕。

  至於那些影響市容市貌的乞丐、小販之類的行腳商，也全都被趕走。

  吳庸摸了一把頭上的汗水，問道，「還沒傳來消息嗎？殿下到底什麼時候過來。」

  先前就接到回報，殿下的車隊在三十里之外，原本半個小時的馬路，眼下這些人已經等了一個時辰。

  好些養尊處優的父母官，一個個雙腿打著擺子，強忍著酸疼等候。

  「這步文到底搞什麼鬼？」

  吳庸心裡暗罵道，隨後臉上一驚，「該不會趁機告密吧！」

  「聽說這步文，早就與殿下認識，只怕說不定在編排些什麼。」吳庸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心裡不斷後悔，剛才不應該派他過去迎接殿下。

  可除了他以外，這金陵城內並沒有更適合的人。

  「不行！一定不能殿下在步府留宿。」

  三皇子在金陵並沒有行宮，按照慣例是要在皇親府上，或大臣府中留宿，以示皇恩浩蕩。

  眼下金陵除了步府、吳府外，在沒有其他地方更適合司空戰。

  望著不遠處滾起的濃煙，城門上的武官高喊道，「來了。殿下的隊伍來了。」

  「快！大家趕快準備。」

  吳庸精神一震，衝著其他官員喊道，「殿下親臨，千萬不能失禮。」

  瞬間，各位官員急忙掏出懷中的絲絹，擦拭臉上的汗珠、隨後整理官服。

  確定沒有任何紕漏後，才一臉精神抖擻的站的四平八穩。

  一刻鐘不到，有兩騎從城門出來，黑色的鐵甲鐵盔的看不到人的身形，就連身下的馬身上也披著鎖甲。

  每位騎兵右手都握著鵝卵石粗般的旗杆，旗杆高聳挺直，上面的旌旗在勁風中獵獵作響。

  黑色打底的旗面，上面紋繡著一條四爪金龍，金龍隨著旌旗的擺動，似乎在空中飛騰。

  就這麼兩騎出場，卻帶來一種千軍萬馬的威勢。

  騎兵緩緩的來到城門前，分別落於左右兩處一動不動。

  晚霞中，一男子白衣白袍騎著白馬，背被銀槍、腰挎寶劍，就這麼出現在城門中間，朝著百官而來。

  看著眼前的身影，吳庸緊張的心都要跳出來，等到白袍男子出現在面前。

  吳庸當即跪倒在地，口中高呼，「微臣金陵刺史吳庸見過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其身後的百官也爭先恐後的跪地在到，集體高呼，「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緊接著猶如多骨諾米牌效應一般，城門處把守的兵丁也跪倒在地，高聲吶喊。

  步文帶著隨行甲士，也翻身下馬口中高呼千歲。

  除了手拿旌旗的騎兵，余者無不跪倒在地。

  巨大的聲浪化作一道沖天箭矢，直衝雲霄，攪得金陵上空天地變色。

  「眾愛卿平身。」

  司空戰朗聲道，並不洪亮的聲音卻傳遍全場，灌入每一個人的耳中。這次他是代表皇帝而來，說這句話並不逾越禮制。

  等到眾位大臣從地上起來後，司空戰並未下馬，從懷中掏出一卷黃色絲帛，打開後說道，「眾位大臣，聆聽聖意。」

  官員立刻跪於地上。

  「昌平五年夏至，帝君親臨鈞天監，上體天心、下動地祗，觀星月變幻之測，聆仙神警士之言，

  知南方水患之災，憐眾生之生死疾苦。

  帝泫然淚下、悲痛交叫、杜鵑啼血，不顧龍體之病危，於祖廟跪拜日夜焚香禱告，祈求上天垂憐……君民齊心共渡蒼天浩劫。」

  一眾官員，立即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司空戰收起絲帛，「吳刺史，請將公告貼於城中告示。」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