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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九 攬事

2024-05-28 13:41:55 作者: 越人歌

  「另外兩個呢?」方尚宮問。

  「一個下落不明,另一個嘴裡沒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

  方尚宮將茶盞放下,坐在那兒有半晌沒有言語。

  宮裡頭這些大大小小的主子,說厲害也厲害。但是再厲害,她們終究只能困居深宮,里里外外大大小小,沒有一件事情能親力親為,全得靠身邊的人。

  如果想辦成象前一次過年時手爐那樣的事,還有近的一次毒酒的事,都得靠手底下的人來辦。傳話,串連,拉攏,把宮外的東西傳遞到宮裡來,再查清楚膳房和酒庫的安排,下毒,再給陳婕妤那裡栽贓,中間不知道要經過多少道關卡。這些事情的知情人肯定不是一個兩個,即使無法拿到真憑實據,也不能從他們的嘴裡挖出東西來,可是皇上削減宮中人手的事情,著實是一著妙棋,釜底抽薪遠勝過揚湯止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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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在的,人再狠再要強,也強不過命。」周稟辰這是有感而發。

  之前手爐的事,和這回毒酒的事,都是精心謀劃的圈套。可即使這些事情全都安排周密了,手底下的人也沒有一個出岔子反咬叛變的,也敵不過貴妃的運道好。手爐的事貴妃和二皇子最終母子平安,毒酒的事情誤中副車,被陳婕妤頂了。

  「慎妃近來深居簡出,很少出來走動,獨獨往東六宮去……」

  周稟辰也覺得這事兒不尋常。

  「東六宮我是不太熟悉。」周稟辰老老實實承認。先帝遺妃和她們手下的那幫人風光的時候,周稟辰還沒混出頭來呢。但方尚宮就不一樣了,方尚宮在宮裡的年頭更長,以前還曾經伺候過太妃,東六宮的那些人她多半都認識。

  方尚宮只點了下頭說:「我知道了。」

  周稟辰就沒再多說什麼。方尚宮處事練達,精明細密,不必他多提醒。

  從入夏之後,連著一個多月都陰雨連綿,處處都潮乎乎濕答答的,青荷有一塊帕子,用過之後忘了洗,有一天翻出來看時,居然都要長毛了。

  她想了又想,也沒想起這塊帕子到底擦過什麼東西,居然能長出毛來。但是話又說回來,往年也沒有這樣久的陰雨天氣,東西不至於反潮發霉的這麼嚴重。

  謝寧這陣子總覺得自己身上也要悶的長毛了。因為下雨,她哪兒也去不了,只能在永安宮裡前前後後的轉一轉,大多數時候只能在迴廊上來回走動。

  皇上這陣子也不輕鬆。

  太史局的人在冬天的時候就從種種跡象推斷出今年夏天雨水必多,洪澇極易成災,所以才有皇上次特意出巡的事。

  謝寧盼著太史局的人最好失手一回,這回測算不准。

  可惜她的期望落空了。

  京城有的地方都淹了,南邊更是一封一封的急報飛來,皇上連日都沒睡個好覺,從前天起就一直待在長寧殿沒有到後宮來。

  謝寧打發人去送了兩次湯,怕皇上這樣熬著會上火,也怕他一忙起來飯都顧不得吃,熬壞了身子。

  湯送去了之後,皇上特意打發白洪齊來了一回,說讓謝寧不要憂心,好好保養身子,讓皇上放心。

  後宮裡頭得了這消息的人反應各不相同。慎妃就關起門來念經抄經,據說也是為了祈求天下太平安泰。還說她已經連著數日沒沾葷腥了,好象還要刺血抄血經。

  這些消息聽的人一愣一愣的。

  至于謹妃,這段時間也不安分。她三天兩頭往永安宮來,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要替謝寧分憂。

  貴妃有身孕,自然不能操勞,宮務大權幾乎就操握於永安宮的兩個奴才身上。一個就是周稟辰,另一個自然就是方尚宮。方尚宮畢竟是女流之輩,更多的是掌管著永安宮的內務和一些妃嬪命婦們往來應酬的事。

  周稟辰就不一樣了。

  他以前只在後苑那一畝三分地上威風八面,眼下卻是水漲船高,大半個後宮的人都趕向他獻殷勤,討好巴結。誰不知道周公公現在大權在握?只要他老人家抬抬小手指頭,指縫裡漏出來那麼一星半點的好處,就夠底下那些人為此打破頭了。

  這讓謹妃格外的不服氣。

  比不上貴妃也就罷了,人家生了兒子!眼下又要為皇上再添子嗣了,不管是男是女,貴妃的地位已經穩固不可撼動。

  但是永安宮那幫奴才狗仗人勢的抖起來,連她的壽康宮想添置修繕一二,還有她想給玉玢公主請個道士來祈福這樣的事情,居然都得打發人去他們那裡討個準話。

  「貴妃您說是不是?」謹妃滔滔不絕的一大番話之後,又問謝寧。

  謝寧根本就在走神,謹妃說話既多又瑣碎,還夾雜著訴苦和抱怨,實在讓人聽著聽著就忍不住開了小差。

  「這件事以前宮中也有辦過的。」謹妃拿從前的事情舉例子:「以前太后在時,都是太后安排的。皇后娘娘也曾經領著人跪經祈福,到淑妃掌理宮務的那時候,外頭趕上大災,宮中也就削減用度,每個宮裡都會出一份分子,湊了整數往慈恩寺等地方去添燈油祈福……」

  說來說去,謹妃的意思謝寧算是明白了。

  她舉出種種前例,繞了那麼大一個圈子,不過就是想出頭攬事,也比照從前那些例子來辦理。

  謝寧直覺皇上並不喜歡這種事。

  再說謹妃並不具備那個手腕和能力,她連自己壽康宮裡的那些個人都管的一團糟,三五不時的罵這個攆那個的,讓她去辦這樣一件事,她非把宮中上下全折騰一個遍不可,而且最後這事很可能還得辦砸。

  方尚宮看謝寧已經煩厭,笑著打圓場說:「謹妃娘娘說的也是。只是這樣的大事,總得討皇上的示下,後宮中人說了也不算數啊。」

  謹妃臉一沉,神情變得十分難看。

  她就算不夠機靈,也能聽出方尚宮話里的推託之意。什麼叫說了不算數?誰不知道貴妃在皇上面前說話有多頂用?只要貴妃跟皇上張口,這事兒十成十皇上會準的。

  方尚宮這不過是拒絕搪塞她而已。

  被貴妃拒絕的話,謹妃大概還能咽下這口氣。可現在卻不是貴妃開的口,而是方尚宮這個狗奴才而已。

  她怎麼說也是妃子,方尚宮一介奴婢,憑什麼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的?

  謹妃冷哼了一聲,正要開口,一旁夏月恰到好處前來稟事:「回娘娘,郭尚宮來了,有事稟報娘娘。」

  謝寧問:「回來的這麼快?傳她進來吧。」

  借這個由頭,謝寧就趕緊讓謹妃回去了。

  她也看出來謹妃沒了耐性想對方尚宮發作,這人實在讓人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還是趕緊把這位惡客送走吧。

  郭尚宮是從雲光樓回來的。雲光樓東邊的院子裡已經修繕一新了,院落雅致精美,殿閣疏闊寬敞,玉瑤公主也去看了,對那裡也十分滿意。

  「院子裡還立了一架鞦韆呢。」玉瑤公主說起鞦韆來眼睛閃閃發亮:「就是郭尚宮不讓我過去玩。」

  郭尚宮趕緊解釋:「奴婢是怕漆還沒有干,也怕上頭的隼釘毛刺沒磨平。」

  她可不敢讓公主就這麼上去,一面是不放心這鞦韆是不是牢靠,一面是今天帶的人不多,萬一公主要玩起來了,從上面滑下來跌下來,這責任她可擔不起。

  謝寧這回也站在郭尚宮那一邊:「來日方長呢,以後有的是玩的日子,不必急於一時。你都看過了吧?覺得還要添些什麼嗎?」

  「挺好的,不用添什麼了。」

  玉瑤公主去雲光樓是坐著步輦去的,步輦上還有蓋傘,饒是如此,也熱得她小臉兒通紅,頭上身上都是汗。謝寧趕緊讓郭尚宮帶她去更衣。過不多時,玉瑤公主洗罷臉換了一身兒輕便的霧影紗衣裙回來了,謝寧已經讓人給她端了酸梅湯來。

  「娘娘,我們也要學音律吧?」

  謝寧點頭說:「要學的。」

  念書之外,琴棋書畫這些也都要學。南苑書房那些少年,他們除了念書,也要演練騎射刀槍。

  「那能讓王供奉教我們嗎?」

  謝寧微笑著搖了搖頭:「這個應該不是他來教。」

  玉瑤公主有些失望:「王供奉才是有真本事的,一定教得好。」玉瑤公主過去差不多快一整年的時間裡,都聽王默言吹奏笛曲,溫言寬慰,心裡就對這個人覺得親近。

  「你可別光想著玩鬧,書也要認真的念。」謝寧說:「除了甘姑娘和你姑姑家的書棠表姐陪你念書,還會再添幾個宗室中的姐妹同你一起。李璋也要來呢。」

  玉瑤公主的注意力果然被岔開了:「她也來嗎?那更熱鬧了。」

  雖然小姑娘之間鬧過脾氣,但是李璋已經真心誠意道過歉了,玉瑤公主還「不小心」的毀了她一件兒新衣裳出了氣,曾經的小恩怨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那玉玢妹妹呢?她也來嗎?」

  剛才謹妃出去玉瑤公主看見她了,但是謹妃不招人喜歡,玉瑤公主也不想和她碰面說話,就等謹妃出去了她才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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