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調皮鬼

  「顧致秋，你胡說八道什麼那？」李明宇手疾眼快的上前一把攙起他的母親。

  顧致秋撇嘴：「你還真以為我開玩笑挑撥離間呢？你不想想她是怎麼引導你的。我說我賺點外快，這要是我媽肯定會想我是做了點小生意。你媽一下子就想到我出去當妓.女，你怎麼不說說你媽的眼界有問題你媽對我有偏見呢？我顧致秋會為了幾百塊錢出去賣？你當我是什麼呀？以為你們老家那些眼皮子淺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仨瓜倆棗就能個人家跑了？」

  「顧致秋，你別說了！」李母靠在自己兒子的話裡面，捂著頭嗯嗯啊啊呻吟著。臉上帶著幾分痛苦，李明宇忍不住呵斥顧致秋不要她在說話。

  顧致秋早就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小時候每次她媽跟她奶奶發生爭執。每次的開端都是奶奶滿地撒潑鬧得天翻地覆，最後她媽忍無可忍下了斷了接濟的威脅，然後又屈服於老太太忽然被氣暈的忤逆里。二十多年，她媽每一次都落敗。

  這樣的命運又要重新複製在她的頭上了麼？顧致秋心裡微微發寒，看來當兒子的都是這麼的愚蠢。

  「行了，我不說了。你願意怎麼地怎麼地吧。李明宇你要記著，你落於人後的不是你的出身不是你的能力更不可能是你的學識。你落於人後的是那些根深蒂固的壞風俗，是你媽無時無刻短視的教育。」

  顧致秋說著一把將房門狠狠地摔上，知道這母子二人還沒有離開門口。她靠在門板上，高聲喊道：「燕雀安知鴻鵠之志？你媽覺得比起老家那些食不果腹的堂兄弟比，你已經過上了富裕日子。你自己真的甘心過這樣的日子嗎？你甘心十年之後大學同學聚會，你這個當年一等一的高材生依舊混得不如別人嗎？工作十年，你怎麼還好意思怪父母出身的不同？可不是這些潛移默化的影響，又怎麼會演化出來一個矛盾的李明宇？」

  這一夜顧致秋沒有讓李明宇進屋，她沒開門但也聽見了外面的動靜。李明宇在堂屋裡似乎發了一夜的呆，一家四口誰也沒有提起昨晚的事兒。顧致秋照例吃完了飯，一抹嘴回屋收拾一番出門上班。

  按照慣例李母都會在這個時候跟兒子說兩句體己話，可今天卻發現李明宇仿佛沉默了許多。看見顧致秋走了，他也匆匆收拾一番早早的出了家門。

  李父是個男人並沒有為此而多心，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自己的兒子怕是被兒媳婦說動了。

  

  而這一邊顧致城過得倒舒服多了。家裡面自打張翠蓮上一次提議想要做點生意失敗之後，就蹲在家裡面老老實實的寫稿子。

  安榮總說要她去書店裡幫忙，可張翠蓮心裡明白那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書店是她挑頭乾的不假，可那書店早就說明是給了顧致秋的。她跑過去幫忙，好的能給點工資可不好的那就是白幹活。

  現在婆媳二人關係很緊張，張翠蓮不願意再多此一舉了。遂說自己趕稿子，沒有時間去忙活書店。

  安榮也是嘴上說一說而已，張翠蓮鬼精鬼靈的幾天就能知道自己一個月賺多少。那可是自己的養老錢，總不能真的全靠兒子媳婦兒過日子吧。

  張翠蓮能消停的呆在家裡面，最高興的莫過於董麗華了。這些年她眼看著張翠蓮跟著顧致城滿世界的跑，自己仗著年輕不知道保養自己。以為吃點好的喝點好的，就當營養了。

  好在康康她照顧得很好，小傢伙是幼兒園裡最壯實的小孩子。平時唯一讓她惱火的就是手太欠，喜歡動手推打小朋友。經常在放學的時候被其他的家長告狀，說他在白天的時候欺負自家的孩子。

  這件事兒董麗華瞞的死死地，可不敢讓張翠蓮兩口子知道。因此雖然現在張翠蓮兩口子回到市裡面住，她卻也擋著二人不讓他們去接孩子。嘴上說怕幼兒園老師看著面惶，以後隨便哪個人冒充家長就把孩子接走了。

  顧致城粗心不在意，張翠蓮以為董麗華說的有道理。竟然誰也沒有想過這些事，而犯了錯的康康在路上被叮囑教訓之後回家也不會自己說出來。

  今天張翠蓮卡文卡的心煩意亂，就想出門溜達溜達。董麗華把小賣部給轉租了出去，又在家裡做起了全職主婦。

  張翠蓮沒有通知董麗華一聲，自己就出了門環湖盲目的瞎溜達。走走停停忽然想要去幼兒園看看兒子，便興致沖沖的去了幼兒園。

  到了幼兒園她報上了名字之後，就走了進去。幼兒園的安保還算一般，此時正是幼兒園各個班級上課的時候。

  有老師迎面走過來問她孩子在哪個班，張翠蓮一時語塞隱隱有些懊惱跟難過。自己光顧著忙著顧致城的工作，卻忽視了康康這個孩子。

  她關注於孩子的健康，又只想著發展孩子的特長致力於尋找各種特長班。居然本末倒置，跟幼兒園老師打了電話卻從不曾過來看看他。康康過了在這個幼兒園好幾年了，這裡的老師竟然不認識自己。

  忍住心下的愧疚，她笑著說了康康的名字。那個老師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起來，皺著眉頭輕聲疑惑道：「小花老師給你們家打電話找家長了麼？今天康康好像沒惹什麼禍吧。」

  也沒看見張翠蓮愕然的表情，又喃喃自語的笑道：「也正常，康康三天兩頭的搗蛋我們都習慣了。是不是今天又把誰家的孩子給打了？哎呦，你們家孩子還真是打遍全園無敵手呢。」

  正說著話，幼兒園好像下了課。一群小孩子沖了出來，烏拉哇啦的整個走廊變得異常的吵鬧。

  因為張翠蓮這個漂亮的陌生阿姨的出現，有很多小朋友都有些好奇。有人奶聲奶氣的問張翠蓮：「阿姨，你找誰呀？」

  張翠蓮看著飯糰子一般軟軟糯糯的小丫頭，骨頭都酥軟起來整個人柔成了一汪水。

  她摸了摸那小姑娘的頭，笑眯眯的說道：「阿姨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們這裡是不是有一個叫康康的小朋友呀。」

  小姑娘點了點頭：「阿姨是康康的媽媽嗎？」

  張翠蓮沒說話，反而又道：「我是來打聽一下，康康在幼兒園乖不乖，聽不聽話，是不是一個好孩子，平時有沒有欺負小朋友。」

  她這一問頓時在走廊里炸了窩，好多小孩子都涌了過來。七嘴八舌的告狀起來，什麼揪了誰的小辮子、偷吃了誰的零食、上課打了哪個小朋友的頭、還有把不愛吃的胡蘿蔔藏到了誰的飯菜裡面。

  其中有一個口齒伶俐的小男孩風一般跑了過來，繪聲繪色的描述道：「康康在裡面被罰站了，他剛才不好好上課調皮搗蛋來著。」

  張翠蓮臉上熱辣辣的，只覺得這些孩子說的肯定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孩子。就見這個小男孩有模有樣的學了起來：「剛才老師教我們學唱歌，康康不喜歡上課。他說老師的琴沒有他家裡的好，還說董老師教的不好。他不要上董老師的課，不要跟董老師學唱歌。」

  張翠蓮只覺得雙腳無力雙腿發軟，感情告訴自己這個孩子一定不是自己的兒子。可理智卻在懷疑自己的判斷，她穩穩情緒扯著嘴角：「他這麼討厭，你們還喜歡他嗎？」

  有的人大聲喊：「不喜歡！」

  有的人卻說：「我喜歡康康。」

  張翠蓮立馬問那個孩子：「你喜歡康康什麼？」

  那個孩子不假思索的回道：「康康會跟我分享玩具也會把他的零食給我吃。」

  可旁邊的孩子卻哇的一聲咧嘴哭道：「可是，康康也搶我的玩具呀。我還有一個小汽車在他手裡，不換給我。哇哇哇哇！」

  張翠蓮再也忍不住從包圍她的小蘿蔔頭中間開闢出一條路。往走廊里最裡面的班級走去，在教室里一個年輕的老師正低著頭看著教案。在她旁邊有一個高高壯壯的小孩子正在面壁思過，時不時的跟旁邊的小孩子嘻嘻哈哈毫無自省的意思。

  年輕的老師聽見動靜抬也不抬臉的呵斥道：「康康，你再不老實我就給你們家打電話啦。」

  康康仰著頭攥著小拳頭，不服氣的回嘴道：「哼，你打唄。反正我姥姥也不會打我，哼！」

  張翠蓮只覺得眼前一黑，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董麗華總是不讓自己去接孩子。哪裡是因為怕總有生面孔來接孩子，時間久了老師記不住被歹人騙走了孩子。

  就她們家康康這個煩人的樣子，落到呢人販子手裡那是那人販子倒了大霉了。

  「是嗎？康康，你還挺會狡辯的！」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來，康康好奇的回過頭。看見張翠蓮神色大變，一張小臉揪成一團無措的喊道：「媽媽！」

  那一聲媽媽讓年輕的老師認識到了眼前明艷動人的女人是誰。又回頭瞥了一眼康康，轉過頭看著張翠蓮皮笑肉不笑道：「康康媽媽？真是難得一見啊。」

  張翠蓮當做沒聽出來這一聲諷刺，只等著康康恨得咬牙切齒：「你等著一會兒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