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各有心思

  老百姓向來是以口碑說話的，眼見一批人早一步發家致富。這裡心頭就開始痒痒起來，後悔當初沒有早點相信顧書記的話。

  「到底是大學生啊，人家就是有見識。有眼光懂科學，人家顧書記說啥是啥。看看現在老宋家那魚賣的，那可真叫供不應求。」女人們湊到一起，肯定是要說些鄉間八卦的。

  「可是唄，現在楊莊賣魚的誰家有老宋家強？當初多少人都在看人家笑話，說什麼好好的大學生分配不到工作回家打漁。有那些錢還不如早點養豬呢！」說話的女人是一個細長臉皮膚黝黑的中年女人，她手腳麻利的納著鞋底。

  現在生活富裕了，已經有很多人家不在自己納鞋底。就算是要自己做鞋穿，也只是在集市上買塑料鞋底做。但是他們家條件還沒有那麼好，眼瞅著上秋要收地了。得趕緊早點做出點活兒才行，等到收完地她還想抱幾個大鵝回家有養一養。

  「到底是王五有心眼啊，你看看人家有樣學樣也跟著幹起來了。誰能想到豆腐還能掙大錢？現在楊金鳳後悔了吧？哼，當初她看不上人家現在找的還不如這個呢。」長臉女人對面坐著的是她的婆婆，老太太買了三十個種蛋。如今也在家裡面孵鵝仔，她剛從自己的小屋裡面走出來。手上拿著手電筒，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哎呦，老姑呀你們家還真打算冬天的時候養大鵝啊？天太冷了，也不愛長啊。」說話的人就是那日楊莊村口有瓜農出了車禍，一路跟在張翠蓮身邊諂媚解說的女人。

  此人是楊莊有名的百事通，人送外號『大喇叭』。張翠蓮與顧致城剛來楊莊的時候，一直想要找一個這樣的人物。可惜的是，那個時候『大喇叭』回娘家照顧生病的老母親。

  等到回來之後才知道，原來楊莊的領導人已經變了。自己的男人是個鋸嘴葫蘆只知道悶頭苦幹，也不知道跟自己講一講楊莊上的新聞。讓他們一家錯過了一個好時機，這讓她覺得實在是太虧得慌了。

  好容易有了一次跟張翠蓮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沒等她主動攀上關係好藉機找個機會發家致富。不敢跟宋磊比，他們家總比墩子強吧。

  

  可是她也是個運氣不好的，沒想到遇到了張翠蓮家有私事，她根本就沒有那個心思再幫顧致城去發展新的農戶。

  大喇叭雖然喜歡到處說笑，但也懂得一些分寸。這種想要自己家賺錢的事情，是肯定不能跟外人說的。她現在就想跟自己的老姑說道說道，看看是送禮還是怎麼辦。

  女人說起閒話來，就會一時半伙回不到原來的話題上。越說越跑偏，偏偏沒有自覺性人還不自知。

  大喇叭說起了楊金鳳，臉上不無諷刺道：「人家有個好爹，管咋地人家現在過得比咱們好。沒聽老楊婆子說麼，過了年就要結婚了。人家那對象一個比一個條件好，還有給介紹說是縣裡開什麼場子的。要是能成，四叔就幫著楊金鳳調到縣醫院上班去。」

  她的姑姑撇嘴冷笑：「聽他們家在那吹吧，還以為跟以前一樣。他們家說啥是啥，現在都啥社會了？要是聽他們家的，早就餓死了。」

  大喇叭的表嫂也連連點頭：「多慈，你走了這麼長時間你都不知道。人家顧書記剛來的時候，老楊家那傢伙上躥下跳的說人家這個不好那個不少。我們懂啥呀，肯定以為四叔說的就是對的唄。肯定也是個過來走一個過場，啥也不干就撈錢的人唄。」

  沒等她說完，老太太眼睛一眯。開口罵道：「撈個屁的錢，那村里會計都是老楊家的姑爺。這些年他們老楊家撈了多少錢，看看村里房子就屬老楊家哥倆還有楊廣生楊大夫過得好。楊大夫人家診所掙錢那要不得，可他們都幹啥了？」

  老太太說完，手一伸從桌子底下拿過一個小笸籮。裡面一小摞約五厘米寬十厘米長的紙，下面是掰的細碎的菸絲。老太太伸手抽出一張紙然後熟練的捏了一小撮菸絲，雙手翻騰兩下捲成厭倦。

  大喇叭極有眼色的拿出火柴，抽出一根擦著給老太太點上煙。親昵的問道：「老姑，你的煙杆子咋不用了？」

  「你外甥耍驢，給踹壞了。」對面的女人好笑的接話：「那天下水玩去了，一身泥猴一樣的回來。他奶說了多少次，不讓自己下水去玩，不停。他奶就拿著煙杆子罩他屁股蛋子就給了兩下，他轉身趁著大人沒注意就給踹兩半了。」說完還帶著些許道：「哎呀，也不知道咋那麼有勁兒。」

  老太太沒有就著這個話題說下去，往後仰著翹起了二郎腿。一臉舒服的說道：「多慈啊，等到啥時候你去找顧書記她媳婦兒去。多跟她套套近乎，看看也干點啥。你看見沒有，墩子他奶現在都比咱們強了。院子裡那葡萄今年沒下來，我去看了明年高低也能掙不少錢。那墩子現在也不虎了吧唧愣了把焯的了。見人也會說話，還在市裡頭當了小工掙了錢。更別說她抱鵝崽子也掙了不少。」

  大喇叭連連點頭：「我正是這個意思呢，也不知道墩子他奶還有老王家怎麼就入了人家的眼。咱們這樣大字不識一個的，人家能看上麼？要不我買點啥給她送去？當官的不就好要點東西麼？」

  老太太眯著眼睛又吸了一大口，琢磨了半天搖頭：「我看不用，人家可有錢了。自己家有車不開都給老王家送豆腐了。不差錢！」

  大喇叭一聽眼睛都瞪圓了：「不是說王五租的麼，現在又從人家手裡買回去了。」

  老太太還沒發話，她的兒媳婦先笑上了：「說啥你都信，那就是王五自己說的。人家差他那點錢？再說了，車多貴啊。說買就能買啊？你買一個我看看，沒個三年五年的，別心思那事兒。」

  大喇叭眼睛轉了轉喉嚨情不自禁的咽了一下口水，只覺得腦子暈乎乎心口熱熱的激動萬分。這要是跟她們兩口子關係處好了，是不是自己也能得到這麼多的好處咧。

  「到底怎麼地才能入了那祖宗的法眼呀？老姑，你給我指條路吧。」大喇叭諂媚的笑，雙手摸到老太太的小腿上。一邊說著不盡的好話，一邊給老太太揉腿。

  老太太的兒媳婦低著頭就當沒看見，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鞋底上。而大喇叭面前的老人，一邊享受著自己侄女的服務一邊裝模作樣的眯著眼睛想法子。過了半天她說道：「這樣吧，明兒個我領你去一趟墩子他奶家。我跟那老蒯年輕的時候交情也不錯，我讓她給你另一條路。」

  大喇叭眼睛一亮可心裏面還有些不確定，雖然是自己的親老姑可平時也不是特別的親昵。她故意做出唯唯諾諾想說不敢說的表情，老太太看見了忍不住皺著眉：「你有話就說，我就看不上你這樣。有屁就快點放，整這死出幹啥？」

  大喇叭訕訕說道：「雖說老楊家不是個東西，但是四叔還是村長又在咱們村這麼多年了。他出面不比一個寡婦老太太要強？不如咱們找他試一試，人家不是說強龍也壓不過地頭蛇麼？」

  老太太冷笑一聲：「屁的地頭蛇，都啥年代了。要不是他們家欺負人，到處胡咧咧咱們也不能到現在還沒有錢賺啊。我跟你說咱們屯子裡的人不說，你細細問一問誰家不罵他呀。哼，老幾把燈占著茅坑不拉屎。那麼大歲數了還要什麼權啊？早點給別人，何至於扯著全村人後腿？」

  見到老姑罵的歡，大喇叭也不敢多言多語了。最近回家她跟別人嘮嗑，倒是把這兩口子的豐功偉績給打聽了個清楚。知道這兩口子看著客客氣氣的，不聲不響的幹了很多大事兒。

  「楊小龍那麼混，　不也沒占到便宜麼。頭一回就讓顧書記給削了，人家可是當兵的出身。」大喇叭的嫂子話一出口，就把這個愛聽別人八卦的小姑子肚子裡的饞蟲給勾了出來。

  她一臉興奮的問道：「我也聽人說了，倒是沒打聽個仔細。那件事兒到底啥情況啊，可惜我當時沒在場。可惜的狠了。」

  婆媳二人對此三緘其口，只說楊小龍這次終於遇到了對手。誰也沒敢在她面前說關於楊家的壞話，有些話能說有些話是絕對不能在她面前表露的。

  「我們倆也沒看見，也是聽別人說的。因為這個事兒兩家鬧得不痛快，以後顧書記幹什麼四叔都不同意。四叔還說了，外來戶不管咱們姓楊的誰也不行跟他們攙和。結果村里姓楊的沒有一家富起來的，現在四叔自己也沒臉再說了。」聽完表嫂的話，大喇叭不以為意：「你們也太聽他的話了，他又不是天王老子說啥是啥。這就是我沒在家，我要是在家，看我給不給他面子。」

  等到大喇叭走了，婆媳兩個相互對視同時臉上都露出一副蔑視的表情。老太太忍不住啐了一口：「呸，說得好比唱的好聽。還想讓我去給她牽線，我有門道能告訴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