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秋豐

  顧致城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就變成了別人家的大舅哥。他是從男人的立場上，想著媳婦兒的問題。沒有想過他那個親妹子到底應該怎麼過日子。

  他的腦子裡想的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想要折騰你結婚前幹嘛去了？當然也對自己沒有在結婚之前好好地給她出謀劃策有些內疚。便要物質上幫助他妹妹，幸虧他有一個不在乎花錢的老婆。不然的話，這仗可有的打了。

  張翠蓮對顧家的態度那是沒的說，有時候喝的高了他甚至還會跟幾個關係親密的戰友顯擺：「哎呀，我有時候自己都羨慕自己。你說我怎麼娶了這麼好的一個媳婦兒呢，簡直是太有福了。」

  自己家的媳婦兒怎麼都好，可別人家的媳婦兒呢？顧致城給顧致秋打了個電話，口氣非常的嚴肅。顧致秋是根本就不願意跟她哥哥說自己的心裡話的，也知道根本就說不通。

  而顧致城的態度也不好，先是質問顧致秋當初到底想什麼了？既然現在能夠頭頭是道的說兩個人這個不合適那個不合適，結婚之前幹嘛去了呢？

  顧致秋只要一提這個婚事是安榮滿意的，自己年輕不懂事沒想到會這麼複雜。顧致城就來一句：「我以前也沒看見你這麼聽話的呀？你不是很有主意麼？不要把主要矛盾放在別人身上，想一想你自己的問題。你能保證你一點問題都沒有麼？」

  把她氣的火冒三丈，但又礙於往日顧致城的威嚴不敢摔電話。不過顧致城倒也說了一句讓她聽在心裡的話，顧致城說：「你自己要反思一下，婚姻到底對於你意味著什麼？如果想不清楚還是一如既往地任性，那你離婚之後再找多少個也一樣受這個罪。你自己要過什麼生活，那是別人能給你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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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前想法很簡單，覺得女人就是一朵花兒。應該肆意的開放，就像是熱烈的玫瑰一樣。可是經歷了父母離婚，眼見自己的母親從優雅的女人變得如同祥林嫂一般讓人避之不及。她覺得婚姻才是一個女人最大的保障，沒有了一個完整的家就沒有了幸福。

  安榮現在與大哥大嫂一起生活，自己都能感覺得到不如在自己家裡痛快。即便大哥大嫂從來沒有為難過她們母女二人，可她們還是能感覺到寄人籬下的感覺。

  她媽更是把自己名下的產業全部劃分掉，一半財產給自己一半財產給康康。可即便手裡面有錢，還是沒有辦法讓自己有安全感。她知道自己的家人在哪裡，可是放假的時候她還是不願意回去。她不知道那裡是自己的家還是哥哥嫂子的家。

  也許就是因為想要趕快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天地，也許是看上了李明宇那一份質樸又真誠的感情。她覺得嫁給一個這樣的男人也不錯，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過日子上面。

  可是過日子不只有過日子而已，她自己也說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不滿意。可就是覺得，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但是自己一個年紀輕輕的女人，如果離了婚又能怎麼辦呢？娘家人不同意，自己又沒有地方可以去。最困難的就是，李明宇沒有任何原則上的錯誤。自己完全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離婚，而所有的她能夠想到的理由，連自己的親大哥都只給了一個字：作！

  抑鬱成疾的顧致秋想到了出家，也許當一個遠離紅塵世俗的尼姑是她最好的選擇。可又捨不得剪斷髮絲遁入空門，從此青燈禮佛不理會世事。

  她不在將這份難過與迷茫說給娘家人聽，不去跟安榮抱怨自己生活上的不適也不跟顧致城提起任何家裡的不快。只有跟張翠蓮打電話的時候，會不自覺地透露出自己心裡很累。

  張翠蓮明白她的心有不甘，可是還是沒有機會能夠去見一面兩個人徹徹底底的談一談。

  時間轉眼就到了初秋，九月初的Q市天氣漸漸的涼爽起來。楊莊上幾戶人家的生意也好起來了，顧致城終於打了一個階段性的勝仗。

  宋磊的魚，王家的姐妹豆腐自然不必說。這兩家原本基礎就非常的牢固，只要加以宣傳大力推廣。銷量上去，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另顧致城更加高興的其實是學校那片老果園，承包之後今年的葡萄產量上去了。果農擔心自己把葡萄賣給本村人，價格高了低了不好說。就學著宋王兩家的銷售模式，帶著自己的葡萄樣品去了附近各個村子裡的市場小賣部。

  凡事能夠賣水果的地方，他都去了一遍。有人嘗了之後讚不絕口，當下就要了幾十斤。第二天他會根據需求，將葡萄摘下來送過去。

  光是這種方式賣的葡萄，已經達到了總產量的三分之一。再有一部分是付鑫幫忙在水果批發市場裡找到人，最後剩下的三分之一就靠著他走街串巷了。

  這才剛剛開始，葡萄的銷路已經找到了。忙活了這麼長時間，終於等到了這個碩果纍纍的日子。

  墩子祖孫二人親眼看見人家做成了，他們心裡也有了信心。今年雖然院子裡的葡萄還不行，可是明年後年大後年。將來自己家葡萄架上的葡萄成熟了，也不怕賣不出去。

  「奶，我現在比以前有本事了。你看我家電賣的也可好了，我們經理都誇我說我有前途呢。等以後咱們家葡萄熟了，我就帶著葡萄到處跑。電視這麼貴我都能賣出去，葡萄不比這個容易？」墩子一臉興奮，臉上帶著對未來的憧憬。

  看見孫子能夠自食其力，老太太也是非常的欣慰。勞碌了大半生，歷盡磨難血淚流光。終於等到了孫子長大的這一天，不由得唏噓道：「是呀，你爹你媽你爺爺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我死了到那頭也能有個交待了。」

  老太太說完這話就有些後悔，明知道孫子會不高興也不知道怎麼地就一時大意了。

  看見墩子臉色不好看，連忙打了個岔：「哎呦，先別說葡萄那沒影兒的事兒。你知道麼，就前兒還有好幾個老娘們來咱家。讓我幫忙孵二百個鵝崽兒呢，墩子，你說從打一開始到現在我都孵了有一千個了吧。哎呀喂，這些人啊，真是追著不走是趕著倒退。」

  張翠蓮在楊莊奔走相告，讓大家看到了養白鵝在短期內就能有回報。現在家家戶戶都多少養一些白鵝，有那勤快的媳婦兒自己能養活五六十個。

  這才剛上秋，就有好多人跟她預訂明年開春要養的鵝崽兒了。這不有幾個等不及的娘們，一起找到她家裡。讓她幫忙孵200個鵝蛋，準備養秋鵝。

  墩子奶奶對顧氏夫妻的感謝那是發自內心的，在她看來那就是天神下凡一般。自己前半生悽苦無比，後半生有幸遇到了貴人。

  「你一個城裡妹子，咋想到養大鵝能發家致富呢？哎呦，等到來年我自己也養點。大鵝好，大鵝吃素不吃糧。一天放三趟，好養活！」墩子奶奶笑呵呵滿臉的慈愛，怎麼看張翠蓮怎麼順眼。

  張翠蓮笑而不語，心裏面卻感慨萬千。顧致城能下放到農村做這個村支書，他自己覺得是一件好事兒可以真真正正的為老百姓做點實事兒。比坐在辦公室里看報紙喝茶，當老油條強上萬千倍。

  張翠蓮卻覺得這是老天爺給自己開了一條綠色通道。好像自從重生之後，她就一直順分順水賺錢比別人都要輕鬆。

  可是幸福來得太快太容易，縱使這些年有些波折家長里短沒完沒了她還是很滿足的。

  但是就因為幸福的點太高了，每一次生活上的改變對於她來說都是一種驚喜。她也不敢攀的太高，萬一跌的太重一下子醒了發現這就是一個夢怎麼辦？

  顧致城想要楊莊大量飼養家禽的時候，張翠蓮一下子就想到了禽流感。不過再仔細一想，似乎真正的禽流感離現在還遠著。而且不管是禽流感還是SARS病毒，都沒有波及到Q市。張翠蓮的心也就跟著輕鬆了許多，不擔心會賠的傾家蕩產。

  至於銷量，之前她也想過很多種方式。真正讓她有信心並且去安撫顧致城鼓勵顧致城的還是「科學數據」。

  某一天張翠蓮在報紙上看見了一個數據分析，說1995年人均消費是多少人均工資是多少。又說全球農業產量是多少，而中國又是多少。

  張翠蓮忽然想到了當年陪著翹翹考大學的時候，她百無聊賴翻著她的測試題。就在某一本文綜練習冊上上看見了一條「大數據」分析。

  在吃的方面，我國人民始終是『吊打』全世界的。有很多項都是產量全世界第一，人均也是全世界第一。

  比如人均蔬菜世界第一，有數據顯示當時人均占有量是五百多公斤。在家禽方面中國人更是恐怖之至，不說雞鴨這種餐桌上隨處可見的。就是肉鵝這種西方人非常愛吃的家禽，出欄產量也遠遠比不上中國。

  具體數據張翠蓮記不住了，只記得上面寫的是2009年全球肉鵝出欄量約為6.5億，而中國就占了6個億。可想而知這裡面有多少是出口的啊，這得賺多少錢啊。

  什麼人均水產品，人均黃瓜，人均雞蛋，人均紅薯等等都是世界第一。張翠蓮本來不相信，畢竟中國人的基數實在是太大了。

  能讓她對這篇新聞記憶猶新的是其中兩句話。上面寫著柿子可以算是中國的特產了，全世界80％的柿子都是中國出產的，而東北人每年吃掉的凍柿子可以繞地球一圈。

  還有就是蘋果，作者戲謔的說道：如果蘋果是水果之王，那麼中國的農民就是水果的父王。

  僅陝西省得年產量就足以花式吊打任何一個國家。而那一年的數據顯示中國人吃掉了全世界一大半的豬，三分之二的魚，五分之四的鮑魚。

  守著這一個總量人均都第一的農業強國，她們兩口子不在農村廣闊天地里奮鬥。削尖腦袋進城在他們不懂得行業里碰壁，傻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