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朕的薄相(2)
2024-05-28 13:12:31
作者: 尉遲有琴
朝臣誰也沒料到大帝會如此矮了身份,竟要同他們匯報三年來的行蹤?
包括薄閣老在內的內閣大臣率先跪下:「臣等願聞其詳。」
二王爺君越默不作聲,只隨著矮下身子,雙手有些微微汗濕。
君執一雙美目掃過君越和跪下來的朝臣,面色絲毫不改,他將視線轉到白太后那方,這才道:「母后也聽聽罷,朕在外這些年,讓母后掛牽了。」
白太后是最重顏面之人,皇帝若無其事,她又怎能小肚雞腸?她沉著地笑道:「哀家倒要聽聽,誰在這三年裡頭敢為難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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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個母親會說出來的話,這是太后的言辭。
君執並不放在心上,他是天生的帝王,骨肉親情於他分外淡薄。他望著鴉雀無聲的朝堂,總算開口道:「朕十六登基,至今已近十載,為大秦社稷忙碌是朕之幸事,不敢居功。無奈三年前朕身子抱恙,便去行宮休養,期間也不乏種種磕絆,所幸朕還活著,那些磕絆便可一笑置之。一晃,朕已近而立之年,諸位大臣與大秦百姓所憂慮的,不過是朕的後宮與朕的子嗣……」
「陛下明鑑!」殿前的朝臣忙附和。
君執一笑:「朕也如諸位愛卿一般憂慮啊,今日朝上既然與諸位愛卿相談甚歡,便索性將朕的家事一併說道說道。朕素來不喜女子,任何女子跟了朕不過是受苦,這一點,薄相最是清楚……」
他說了這一句,停頓了一番,雙眸便望向薄延,那張美得人神共憤的臉上掛著罕見的笑意,連歷來寒波生煙的眸子也頗為溫柔。
朝臣雖聽聞陛下與薄相關係曖昧,卻從未得以驗證,如今陛下親口道出,他們如何能不群臣啞然?
「這……這……」薄閣老險些暈了過去。
白國舅和孟閣老等人面色青白,連朝堂上唯一的女官孟大夫也不禁側目望向自己的恩師薄延。
權臣弄政,誰都知曉丞相薄延的手段,從前還道他有何依仗敢如此猖狂,如今看來,他還真是無所畏懼……得陛下恩寵,自然敢為所欲為。
大帝一句含糊不清的話頭便引來了無數異樣的目光,連太后娘娘都幾乎要將薄延的身子盯出幾個窟窿來,薄延本人卻不動聲色,視線直視前方,全然無懼千夫所指。他這態度是默認,似乎與大帝的曖昧不清,理所當然。
冷眼旁觀朝臣的驚慌失措,君執輕咳了一聲,這才繼續道:「無論是諸位大臣的女兒,或是朕的表妹,在我大秦,都應像孟狀元般眼界開闊胸襟偉岸,即便是嫁人生子,也當遇著疼惜她們之人。朕給不了她們疼惜,因朕的疼惜都只給了一人……」
眾人又望向薄延,薄延淺笑,眼眸沉靜,無驚無喜。
「與其讓朕將那些無辜女子鎖在深宮孤苦一生,倒不如讓朕去禍害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由她陪朕同眠,由她為朕生子,朕終此一生只禍害她一人,並不覺心疼可惜。待朕有了子嗣,那些好女子有了歸宿,如此便能皆大歡喜了……」君執不顧朝臣目瞪口呆的糾結失控神色,只望向太后:「母后,那女人很合兒子胃口,只是被兒子折騰夠了,身子抱恙,還在調理之中,待她痊癒,朕自會讓她去給您請安。」
根本不等太后的臉色由青轉白,君執似想起什麼,忙道:「哦……欽天監,給朕算算日子,卜算出黃道吉日來,朕要舉行封后大典!」
「陛下,此事不可……」朝臣被他的自說自話弄得蒙圈,卻還是有人清醒,走出隊列有話要說。
「此事朕心意已決,除非世上的男人能生子,否則,朕非娶她不可!若有異議,諸位愛卿下了朝來找朕談談,三年未見,朕也想與諸位敘敘舊……」大帝的美目自薄延身上划過,又落在近旁要出列的朝臣身上,寒波生煙般冰冷可怖,唇角一絲笑意也無。
他一意孤行,以帝王的姿態將此事告知朝臣,他愛而不得,他因愛成瘋,他要納民女為後,卻對那女子的來歷隻字不提。他似乎自暴自棄,為了天下百姓強留子嗣,他已委屈至此,卻還有人敢不聽皇命,這人的下場該如何悽慘?
「皇帝……」朝臣都閉了嘴,太后卻不用看他臉色,以母親的身份預備質問他。
「母后,您是覺得皇帝換誰都可以做,朕若沒了子嗣,也傷不了江山社稷,是嗎?」君執勾起唇角,淡淡笑問道,目光毫不迴避地注視著太后。
「……」太后被他逼問得啞口無言,天下間沒有這種強詞奪理的皇帝,若不讓他娶那個民女,他便耍橫放賴要與薄家的小崽子共度一生了,反倒逼得她成了千古罪人!
「既然諸位愛卿和太后都沒了意見,此事便這麼定了。薄延……」君執收回雙眸,望向薄延:「立後之事交由你去做,朕信得過你。諸位愛卿若是有待字閨中的女兒,倒不妨辦個踏雪尋梅的臘月宴,我大秦青年才俊何其多,何愁覓不著佳婿呢?朕對此喜聞樂見。」
將所有人的話都堵死,大帝還要面面俱到地安撫朝臣,這些首輔之臣、朝廷股肱之家誰都有私心,誰都有待字閨中的女兒,渴盼著送入宮闈侍奉大帝左右,可如今眾人都沒了指望,不免心下黯然。
可他們轉念再想想白國舅家的千金、孟閣老家的孫女,怨氣也都消散了不少,誰都沒能入宮闈伴君側,那個不知底細的民間女子為後,未嘗不是件好事吧?
「朕的大事已說完,眾愛卿若是有與此事無關的政務,皆可上奏。」君執安穩地坐著,輕輕鬆鬆將立後一事翻了過去。
朝臣本都是衝著那位「皇后娘娘」來的,陛下的終身大事關乎大秦社稷蒼生,如今陛下早有定奪,他們倒無話可說了,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大多低下了頭去。
「啟奏陛下,如今東興內亂,北郡府叛軍劃江而治,自立為王,恐時日一久將成大患,大秦集結兵馬於邊境多時,是戰,還是不戰?」
到底有人頭腦清醒,朝臣想不到的是,出列的那人竟是孟家的小姐孟輝京,上屆科舉狀元,大秦第一位女諫議大夫。朝廷關切大帝的婚事,忙著爭風吃醋,她卻不動聲色,只念著邊疆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