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我不信你(1)
2024-05-28 13:11:29
作者: 尉遲有琴
「刑部傳來的消息,殺害婧駙馬的兇手墨譽已被處決,景元帝下令將其碎屍萬段。」
韓北才一走近,便聽到韓武對他大哥說道。
韓北是不認得墨譽的,也未曾見過婧駙馬墨問,只是墨譽殺害墨問一事已天下皆知,他少不得聽人議論,從開始到現在,仍舊抱著幸災樂禍的態度。
然而,韓北不大明白的是,為何這件事會被當成要事在用膳時稟報,根本不值一提。
也許,其餘的人也同韓北抱有同樣的想法,聽過便忘了,韓曄卻輕微地蹙起了眉頭。
墨譽前些日子才出現在城中,後被黑衣人救走,足見其身份之特殊,若是朝廷果真抓住了他,怎會只有一道聖旨,卻不見任何異動?墨譽背後的黑衣人,已經夠朝廷去查的。
景元帝如此輕描淡寫地下了旨意,竟像是為了給誰以交代。
「那個寡婦公主這回該滿意了吧,夫君的仇報了,她也可以安心地再嫁了!」
正想著,一道聲音自耳後傳來,韓曄咀嚼的動作稍稍一頓。
雖然韓北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他害怕被父王忽視。如今整個晉陽王府內,仍舊由他的父王做主,他不能由著韓曄得意。
於是,韓北借著話茬,走到了餐桌前,對晉陽王和眾人行過禮、打過招呼,便坐在了韓曄的下首。
韓北的話說完,晉陽王和韓曄都沒甚反應,獨百里落輕笑了一聲:「三弟對本宮那婧兒妹妹倒是關心得緊,若是此番大事可成,可讓父王為你做主,娶了她又如何?」
百里落前陣子還對韓北的無禮惱羞成怒,這會兒卻又改了主意。她知曉韓曄聽罷會不開心,可她說的本就是事實,等事成之日,韓曄還指望能與百里婧重修舊好?
再不可能了。
韓曄難道自個兒不清楚?
韓北也是有心要接這個話茬,他本就對百里婧心存怨恨,若是能將她娶進門,即便是撿了旁人吃過的東西,他也能報那一鞭之仇!
他對百里落笑道:「多謝大嫂提點。」
才說完,韓北卻忽然明白過來,疑惑道:「大事?今日便要來了?父王不是說……」
「閉上你的嘴。」
忽然一聲呼喝,卻不是旁人,正是他的父親晉陽王開的口。
韓北的心本就如驚弓之鳥,一聽父王發怒,立馬放下碗筷退到了一旁,躬身惶恐道:「兒子知錯!求父王息怒。」
晉陽王再未表態,韓北也就只好躬身站著,偶然抬眼看向韓曄,發現韓曄臉上無一絲表情,照樣溫文爾雅地用膳,對他被罰以及父王發怒視若無睹。
這種雲淡風輕事不關己的樣子,讓韓北越發惱火,他斷定韓曄是在幸災樂禍,因了他的身世之可悲而越發地嘲諷他看不起他。
畢竟是在飯桌上,方才說話的不止是韓北,還有百里落,晉陽王這一句「閉嘴」,在百里落聽來似乎是對她說的。
她摸不透這個公公的脾氣,喜怒無常的,比韓曄更甚。連同黎家合作之時,也未見晉陽王有絲毫低聲下氣。可笑在這個韓家家主面前,黎家倒還唯唯諾諾起來,當朝天子到底是姓百里的,他們韓家未免猖狂得過了頭。百里落不由地心生不滿。
韓曄的性情一貫是極冷漠的,晉陽王亦毫不遜色,父子幾人沉默地用完了早膳,晉陽王先起身,韓曄隨後跟了上去。沒有他們的吩咐,百里落和韓北誰也不敢尾隨。
韓北望著二人的背影,幾乎想用眼神將韓曄挺直的背戳出幾個窟窿,他握著筷子的手都禁不住有點發抖,裝作滿不在乎地問百里落:「呵呵,大嫂……你瞧瞧大哥那個脾氣,你受得了?他與父王有什麼秘密不能對我們說的?」
他已被嫉妒和不安沖昏了頭腦,可百里落卻清醒得很。她從不認為和韓曄不對付了,就有必要跟這個弱智卑賤的三世子為伍。
她百里落若要愛,自然得配韓曄那種男人,萬年冰山不化又如何,遲遲不肯將心交付又如何?必得韓曄與眾不同,才能讓她百里落瞧上。這個道理,韓北又怎會明白?若要自負,得有自負的本錢才是!
「三弟何不自己去問問?」百里落笑。
「都是一家人,大嫂若是知情,又何必如此見外?」韓北咬牙道。
百里落將柳眉挑高:「即便是一家人,本宮也是玥長公主的親兒媳,皇家尊卑有別,三弟他日若是有幸得娶皇家公主,莫要壞了皇室規矩才好。」
她說著,站起身來,整理了一番衣飾,也不顧韓北的臉色鐵青,巧笑倩兮地邁步走了。
她百里落出身再卑賤,今日過後看誰還敢提及?!她已將百里婧牢牢控在股掌之中,韓北一個小小的庶房世子,怕是沒這個運氣得娶她的好妹妹了。
「公主,宮裡娘娘托人送了口信來,今夜之變,請您務必陪在娘娘和七殿下身邊。」
百里落身邊的丫頭春翠戰戰兢兢地低頭道。
百里落瞪著她:「好好說話,你抖什麼?沒出息的東西!」
「是……是……」春翠嘴裡應著,身體卻仍舊不受控制地顫抖個不停。
「滾開!」百里落一巴掌打過去,眼角嫌惡地掃了她一眼。
百里落志得意滿,擋道的人再多,今日也將剷除,韓曄的秘密再多,他今日也將會為她揭開,她百里落總算等到了翻身的這一日!
晌午,墨譽被處決的消息還是傳到了百里婧那裡,她不曾親見墨譽的屍首,竟也不再報任何希望似的,穿戴整齊,去了未央宮。
未央宮門前仍舊守衛森嚴,因了司徒皇后的旨意,此番百里婧竟得以暢通無阻,她高高在上的母后絲毫不迴避地端坐在鳳座上,威嚴如一尊雕像。
屏退了閒人,百里婧站在鳳座十步之遙處,也不跪,直視著她的母后,開門見山地問:「墨譽被處決,屍首在何處?母后可曾瞧見?」
如此明顯的逼問,對一國之母來說屬大不敬,然而司徒皇后不曾動怒,一言未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