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難以啟齒(2)
2024-05-28 13:10:01
作者: 尉遲有琴
無論她是因為他的身子而意亂情迷,還是因為他這個人而依依不捨,對此刻的男人來說沒什麼差別,他的心又滿又空,卻知曉時辰一點一點過去,起碼有四更天了,他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平生第一次被一個女人折磨得進退失據,他放不開手,抽不回身,只顧抱著她問:「婧兒,跟我走,做我的白鹿可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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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麼,身子漸漸地軟下去,毫無意識地靠在他的懷裡,她已夠了,已不再需要他這個藥引子。
男人無奈,低頭吮吻著她微張的唇,苦笑:「小傻瓜,醒來就把我忘了,大秦最尊貴的寡人,到你這兒廉價得隨手可棄,好不甘心哪……」
百里婧累壞了,一直沉沉睡著,還是清晨丫頭綠兒在簾外叫她,她才略略清醒,墨問的靈柩停放在相府中已經第六日,明日出殯下葬,她作為未亡人白日必須要去守靈。
然而,她意識清醒過後就覺得很不對勁,腰腿都很酸痛,她不再是未經人事的少女,已然明白這是因何而來的種種不適,她的手摸下去,頓時揪緊了身上的錦被——
墨問離去這幾日,她日日為他守靈,根本不曾去思量這些,可昨夜一旦沾了床褥,她似乎無法再控制自己,木蓮說她中的毒必須要男人來解,那麼她昨夜到底做了什麼?
心裡恐慌不已,百里婧問外頭的綠兒:「昨夜……可有什麼人來過?」
綠兒茫然答道:「公主這幾日太過操勞,好不容易睡著,奴婢等不敢打擾,就在外頭守著呢,未見有人來過,院子裡禁軍重重,想來無人敢入府生事。」
百里婧心下一沉,她的貼身褻衣褻褲完整,也不見昔日歡好時墨問刻意擺弄出的痕跡,然而她心裡漾著一股春意,與昔日從墨問懷中醒來時一模一樣。老天,她竟做出這等不要臉的事,一個人在床上……
是墨問沒錯,是墨問的感覺沒錯,可墨問已經死了,她卻忘不了他的身子,連睡夢中都還記掛著與他歡好。
情事上的秘密只有自己才知曉,任何人都無法替她感同身受,百里婧心裡的恐慌越來越大,倘若下一次她再這樣,不是自己滿足自己,而是隨便拉上任意一個男人就……
百里婧緊緊地縮在床頭,絕望地抱膝坐著,她覺得自己是個噁心,在夫君屍骨未寒之時竟如此空虛難耐。這種恐慌比死可怕得多,她不能在墨問慘死之後還讓他淪為笑柄。
百里婧想到這兒,顫聲道:「去……去請赫將軍來。」
綠兒雖不明就裡,還是應了,不多時,便將司徒赫帶了進來。司徒赫風塵僕僕地跨進門檻,卻礙於身份止步簾外,焦急問道:「婧小白,怎麼了?」
百里婧找不到一個人商量,父皇母后畢竟是長輩,她羞於啟齒。自從墨問出了事,墨譽被關押進刑部大牢,作為罪犯的妾室,木蓮因為懷有身孕而留在府中安胎,與她的關係更是回不到從前,百里婧不可能對木蓮說什麼,而身邊的丫頭們更是一個都不能說。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赫。
她咬著唇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不知從哪裡開口才好,司徒赫以為她出了事,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有防瓜田李下,掀開帘子就衝進去了,見她抱著錦被縮在床頭,他緊張地問道:「出什麼事了婧小白?別怕,告訴我!」
好多年沒有被婧小白需要過了,自從她長大、嫁人,一天天地將赫拋諸腦後,什麼事都可以自己做,或者由夫君來幫她做,司徒赫漸漸覺得自己在她面前可有可無。而現在,她如此迫切地找他過來,定是有什麼無法解決的難題,他擔憂地看著她。
百里婧抬起眼皮看向他,整張臉猶豫而掙扎,陷入深深的絕望之中,她小心翼翼地問:「赫,你去幫我問問青樓里的姑娘,有沒有什麼藥可以讓她們不能再……再行男女之事。」
司徒赫腦袋一轟,就那麼呆滯地看著她久久未動。
百里婧無法忍受他的目光,隱忍許久的情緒驟然崩潰,她捂著臉縮在錦被裡痛哭,語無倫次道:「不要這樣看著我,不要,不要,我不想的……我不想……」
如果連赫也覺得她噁心,那她還有什麼臉活下去?
司徒赫在她的哭聲里清醒過來,丟了手裡的劍跨步上前,一把將她連同錦被一起摟進了懷裡。他的臂彎有力而寬闊,緊緊地抱著她,他的手掌大而粗糙,輕拍著她的背,撫慰她顫抖不已的身子:「別哭,婧小白,別哭,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你怎麼說我怎麼做。」
他是個男人,因為歲月和戰場的磨礪日漸成為一個孔武有力的男人,然而,他的女孩並未將他當成哥哥以外的男人看待,她未曾想過許他以下一位婧駙馬。
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赫了。天底下只有在赫的面前,她還是從前的婧小白,無論是誰都無法取代他們之間的感情。
百里婧難以啟齒地說著對墨問的思念,她擔心自己隨時會陷入泥淖中無法自拔,所以必須要找到解決的辦法。司徒赫越聽越眉頭深鎖,他甚至覺得迷惘,這是誰有意設下的一個局,把他們都套了進去?
他的鳳目複雜地盯著百里婧,問道:「真的想要那種藥?」
百里婧用力點頭。
隨後,司徒赫竟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小的細口白瓷瓶來,他捏緊瓶身說:「這藥,吃了對身子定然不好,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好麼?」
百里婧驚訝萬分:「赫,你怎麼有這種藥?你知道我會需要它?」
百里婧隨即想明白,她中毒這件事是木蓮告訴她的,而赫和黎戍所有人都瞞著她,他們知道也不奇怪。她不管這藥對身子好不好,只要能讓她擺脫那種身不由己的夢和放蕩難耐的情潮就夠了!
「因為……」司徒赫話還沒說完,手中的白瓷瓶已然被她奪去,百里婧已吞了一顆藥丸。
藥順著喉嚨滑下的一瞬,渾身有種麻木的感覺,身體從未有過的輕鬆,僅僅過了一會兒,百里婧的眉頭便舒展開,眼神里也有了光彩,仿佛所有鬱結和愁緒都散了,她不再為身不由己而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