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再施毒計(1)
2024-05-28 13:09:42
作者: 尉遲有琴
儘管木蓮不想承認,但是她恍惚覺得病駙馬的死是誰一手設計好的,將許多人一併拖入了地獄。
天本就陰霾著,在百里婧抱著屍首哀慟哭泣時下起了冰冷的雨,雨越下越大,誰都不敢上前去碰墨問的屍體,四周草地里的血跡被雨水沖得到處都是,他的身體再也流不出血來了。百里婧想起墨問此前的玩笑:「有你在身邊,再痛也值得。若是哪一日你不要我了,就讓劍刺穿我的心口,血流盡了為止……因為失去了你,我活著也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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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是玩笑的話,成了真。劍刺穿了墨問的心口,血流盡了為止……
木蓮疼得沒法動,顯然動了胎氣,被下人們抬出去了,她自身難保,更加保不了墨譽。
既然沒人敢動婧公主,那些禁軍只好層層上報,將消息送入了宮中。很快,左相墨嵩匆匆入了偏院,看到墨問死不瞑目,他也嚇了一大跳,但是看到他死了,他隱約覺得又有那麼點歡喜,一直威脅著他的隱患總算被拔除了,這回墨問死於非命與他無關,他大可以置身事外。
下了好大的雨,有禁軍在為百里婧撐著傘,左相正想上前去安慰百里婧一番,一直呆呆陷入死局中出不來的墨譽忽然跪爬著拽住了他的衣擺:「父親!父親!父親,求您救我!我沒有殺大哥,我沒有!」
往日英俊美好的少年狀元忽然生出頹喪的老態,瞳孔睜大,面容灰敗,神色悽厲,再沒了一絲一毫的沉斂氣度。墨譽這幾聲嘶喊,讓左相墨嵩如遭雷劈,他驚愕地問道:「你……是你……殺了你大哥?」
這時,墨問身邊的小廝桂九跪地祈求道:「婧駙馬慘死四公子之手,奴才等親眼所見!求相爺主持公道!不能讓婧駙馬枉死啊!」
其實,駙馬之死根本輪不到左相來管,可左相墨嵩總算是確定了,他的四兒子殺了他的大兒子,一個是今科狀元郎,一個是當朝嫡駙馬,如今鬧出這等命案,他墨嵩教子無方的罪名再也洗脫不了,墨家徹底完了!
如此一想,墨嵩的身形搖搖欲墜,管家在一旁將他扶住,忙道:「相爺,您可不能出事,想必陛下很快就要來了!」
墨嵩哪裡還能撐得住,他一直低調行事做人,即便在朝堂上也從不會有激進的言行舉止,人人罵他牆頭草,但這是他的生存之道。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忽然皇家降旨招了他的大兒子為駙馬,後來這啞巴又上了朝堂,做出連番讓他吃驚的事,如今他連死都叫他心驚膽戰。
墨嵩記起了啞巴生前淡淡的威脅,他在紙上寫了給他看,他說如果他死了,定然不會叫墨家有安生的日子,父親當盼著他長命百歲,才能保墨家平安無事。
再怎麼慌亂,墨嵩也畢竟顧及大局,他看著那個跪地求他的第四子墨譽,什麼都不問,上前去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怒斥道:「逆子!你怎麼敢動手殺人!怎麼敢連血親也下得去手!來人哪,將墨譽帶下去,交由陛下處置!」
禁軍上前來押墨譽,陡然聽到一個沙啞的女聲:「不、准、動、他。」
墨譽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聽到這個聲音回頭看去,見久久未動的百里婧抬起頭來,那雙漆黑的眼睛裡閃著幽暗的光,冷冷的逼視著他,光是眼神都足以將他凌遲,而她說出的話更是將墨譽推入無間地獄:「我會親手一刀一刀剁碎了你!他死時受了多少苦,你必須百倍千倍地償還!」
在百里婧說出那一句話的時候,墨譽忽然頭皮一麻,他一隻手捂著臉上父親留下的掌印,眼裡流出淚來,他知道這一次他徹底被丟棄了,等待他的將是千刀萬剮!而且,還是由他最不願意看到的那個人親自動手!心早已被她捏得粉碎,求生的本能卻讓他喊出來:「不!不是的!是大哥他要殺我!是他要殺我!我沒有想過殺了他,我從來沒想過!我只是奪了他的劍……」
他說到這裡,卻再也說不下去了,偌大的桃林、淅瀝的雨聲、凜冽的寒風都讓他的氣勢低弱了許多,而說到最後,他發現沒有人在聽他說話,所有人都看著他,那種眼神裡帶著莫大的恐懼,仿佛他是什麼怪物,因為真的殺了他的大哥——他手裡拿著劍,身上染著血……
沒有人相信他。
見他爭辯,那個小廝桂九痛心疾首地反問道:「倘若四公子冤枉,為何在這清晨一人偷偷來偏院?往日四公子從來不會如此,別說是為了來探望駙馬爺的!」
聽到桂九這麼一問,墨譽腦門子一轟,他想起為什麼來這裡了,可是、可是他不能說……他想起了那個讓他來這裡的女人,她……
墨譽說不出話來了,這更讓人覺得他心虛,他實在百口莫辯,頭頂處的雨水順著他的發流下來,他凍得打起了哆嗦,意識漸漸恍惚,忽然聽旁邊的人道:「婧公主!您不能動手!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請您冷靜!」
墨譽轉頭看過去,見百里婧提起那把劍,朝自己走過來,他的心霎時冰冷,她要殺了他,而且是馬上,將他千刀萬剮一片一片割下來……
如果是死在她的手上,他願意,他早就被她折磨得痛苦不堪,如果他死了就是了結,那就死了吧。這一瞬間,他已放棄掙扎的念頭,他閉上眼睛,等待著她的劍揮下。
如果百里婧要動手,任何人都攔不住,連左相墨嵩都感覺到了百里婧眼裡的殺氣和決絕,不由地往後倒退了好幾步,禁軍見無法說服她,只得從墨問的屍體上想辦法,紛紛跪下道:「婧公主,駙馬已仙逝,倘若再見血光靈魂會不得安寧,請公主三思。」
墨問之死,給了百里婧巨大的刺激,這種刺激不亞於她親手將刀插入墨問的心臟,她不禁懷疑起了自己昨晚的判斷,怎麼能僅僅憑一首曲子就斷定墨問是西秦的細作?
雖然他的確會武功,的確有怪異之處,她應該調查得更仔細更確切再下定論。她罵他是西秦的細作,歇斯底里地說著許多的猜測,卻一點都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他自始至終也不曾承認過他的細作身份,也許,她冤枉了他,否則,他為何到死都不肯瞑目——墨問一死,許多的懷疑和對他的憤恨都隨之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