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一戰成名(2)
2024-05-28 13:07:21
作者: 尉遲有琴
一劍當胸。
血流如注。
司徒赫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望著近在咫尺的她的臉。所有戰場上、城樓上的人都驚呆了。司徒赫背叛了國家,所以,婧公主不顧一切地殺了他?
然而,這並不代表結束。
百里婧忽然朝司徒赫的臉上抓去,狠狠地硬生生地揭下一層人皮面具來!
「想假扮赫?可惜,我在這裡。」百里婧冷笑著抽回劍身,隨著她的動作噴湧出的鮮血濺了她一臉,讓她的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猙獰可怕。
作為突厥的前鋒將軍而來的司徒赫,轟然從馬上倒下去,仰面躺在了地上,死不瞑目,而那張臉卻與先前大不相同,這一變故讓兩方將士都措手不及。
在親衛軍的掩護之下,百里婧高舉著人皮面具揚聲道:「我是大興的榮昌公主百里婧!這位赫將軍分明就是假的!有我手上的人皮面具為證!所有人都認不出赫將軍,只能說明突厥人下足了工夫!如果眾位將士還不信,大可脫下這個人的鎧甲,剝去他的衣衫,我敢打賭他的身上肯定沒有數不清的戰場上留下的傷疤!赫將軍四年來屢次的軍功都是靠著這些傷疤換來,而不是借著司徒家的名聲騙來的!他十七歲的時候就曾經說過,他要做大興國的大將軍,保衛大興的疆域寸土不失,保衛大興的百姓安樂無憂!他那樣的人,又怎麼會為了突厥蠻子的蠅頭小利就背叛國家百姓?」
百里婧轉而望著突厥人,冷笑道:「如果司徒赫有心要做駙馬,我大興的公主哪個不會爭著搶著嫁給他?用你們的腦子好好想想,突厥區區蠻荒之地,有什麼比得過我大興?值得司徒赫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親手領著你們這些殘暴無恥的蠻子侵略我大興國土?!你們的目的不過就是為了挑撥離間!司徒赫可以戰死沙場埋骨他鄉,甚至死無葬身之地,卻絕不能成為他人利用的工具,受這不明不白的冤枉!」
百里婧聲嘶力竭地喊完,充斥著殺意的眼眸被浮起的一層水汽一潤,越發黑亮得驚人,含著不可摧毀的篤定。
「殺光突厥蠻子!滾出我大興疆土!」
「殺光突厥蠻子!滾出我大興疆土!」
「……」
戰場上那些大興將士們大部分都曾見過司徒赫,或者曾在他的麾下效力,一開始得知司徒赫投靠突厥人的消息氣得睚眥欲裂,這會兒得知真相,更是恨不得將突厥人碎屍萬段,他們高聲喊著口號,士氣高漲一發不可收拾。
突厥軍失了主將,本就已軍心渙散,再看計謀被拆穿,敵方勢不可擋,一時間只顧著左右奔突逃命而去,湟水關一役,突厥軍死傷過半,百里婧一戰成名。
傍晚時分,將士們忙著清理戰場,杜皓宇走下城樓,迎上百里婧的戰馬,道:「婧公主太過魯莽行事,若出了意外,末將如何擔待得起啊?」
百里婧的手裡還捏著那塊人皮面具,臉上的鮮血還未擦去,笑得森冷:「杜將軍不覺得應該先上奏朝廷為司徒赫正名麼?」
杜皓宇一噎。
百里婧卻不肯罷休:「之前的傳言都是假的,有人存心陷害司徒家,妄圖借著一張人皮面具讓司徒家萬劫不復。而且,連我一個不懂兵法戰術的人都看得出來,剛才那一仗,突厥人根本沒有派出足夠的兵力全力以赴。湟水關是我大興的西北門戶,邊塞要地,他們憑什麼以為單靠一個司徒赫就可以輕鬆獲勝?只有一個解釋,他們之所以來攻打湟水關,並沒有想過要打贏,而是為了把司徒赫投降突厥一事坐實,讓大興朝廷掀起內亂,讓司徒家全權交出兵權,然後趁著三軍軍心不穩之際,不費吹灰之力地攻城略地!」
說罷,百里婧眯著眼睛望著杜皓宇:「這種小小的伎倆怎麼連杜將軍都識不破?」
杜皓宇略略垂下眸子,沉默了一會兒道:「若沒有婧公主,這一仗西北軍就徹底輸了,公主方才的表現讓末將很吃驚。」
百里婧知道他指的是識破並殺了那個假的司徒赫,遂苦笑道:「我長到如今快十七歲,其中有十二年都和他在一起……你們認不出他也很正常。任何人都可以不喜歡他,但絕不能糟蹋他的名聲,誣陷他做了從來沒有做過的事,只因我知他是什麼樣的人。」
騎著馬比肩而行了一段路,杜皓宇忽然幽幽道:「看起來,赫將軍對婧公主來說似乎很重要。但是,有個問題末將覺得還是要問,赫將軍的鎧甲和兵器是真的麼?」
百里婧點點頭:「是。」
「那麼,婧公主這次在戰場上揭穿了假的赫將軍,若真的赫將軍沒有死,而是被困突厥營中,那麼,他是不是會很危險?」杜皓宇道。
百里婧擰起眉心:「是啊,很危險。」既然鎧甲和兵器都落在了突厥人的手裡,那麼赫被俘了無疑,倘若突厥人惱羞成怒,赫將難逃一死。
但是,別無選擇,她今日做了她必須要做的,相對於生死,赫更不會願意受這莫大冤枉。
杜皓宇特地為百里婧在內城安排了一處乾淨的院落,梳洗罷,劉長青過來笑道:「婧公主,往盛京的捷報已經送出去了,相信很快可以還赫將軍一個清白。您今日的勇敢讓臣很驚訝,與杜將軍的談話也有理有據,不落下方。」
百里婧不好意思道:「都是一路上劉軍師教的。」
「臣可不曾教過公主萬人戰場上取首將性命……」劉長青笑道。
百里婧卻笑不出來:「我擔心赫是不是已經遭了毒手。」
劉長青在桌前坐下,望著天上的下弦月道:「婧公主知不知道司徒家為了大興的社稷江山犧牲過多少人?」
百里婧皺眉,想著答道:「外祖父是病逝的,大表哥幾年前死在了戰場上,如果赫也算的話……」
「呵呵,婧公主,所謂犧牲,並不一定就是喪命。」劉長青捋著鬍鬚,「睿小將軍當年在與突厥的戰役中也是陷在了定襄關,定襄關一破,他的屍首被掛在城樓上三天三夜,幾乎風乾了。朝野震驚,皇后娘娘大怒,差點就重新披甲上了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