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叛國之罪(2)
2024-05-28 13:06:53
作者: 尉遲有琴
她跑得臉色緋紅,長命鎖上的鈴鐺聲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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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宮裡的轎攆到了。」
黎狸剛走,就有人來報。
百里婧回頭對墨問道:「我要進宮去了,你好好在家休息。」
她的眼神太平靜,讓墨問心裡莫名一慌,似乎就快要抓不住她似的,忙握著她的手,寫道:「我陪你去。」
「不用了。」她笑了笑,「禁足令已經解除,我長了許多教訓,不會再胡來了。放心吧。」
她拒絕的意味十分堅決。
墨問不好再堅持,只得放了手。
一路將他的妻送上華貴的轎攆,墨問站在原地目送宮人抬著她遠去,長長嘆了口氣,司徒赫被俘,他即便想救,也有心無力,他的妻又能做什麼呢?
果然不出墨問所料,對於司徒赫被俘降敵一事,朝廷一片譁然。
儘管司徒大元帥堅持司徒家絕不會做出不忠於大興的事,且以項上人頭擔保司徒赫不會投敵,與司徒家交好的朝廷大員也替司徒赫開脫,可是,邊關路遠,這些空洞的言辭毫無說服力。
另一邊,以黎國舅為首的勢力則義正言辭地陳述此事的弊害,司徒赫降敵一事亂了軍心,亂了朝野,亂了大興社稷,理應嚴懲不貸。
朝堂上吵作一團。
景元帝撫著額頭久久不言。
黎戍夾在朝臣里急得團團轉,終於鼓足勇氣跪下道:「陛下!赫將軍自入行伍,數年來戰功顯赫,為大興殲敵無數,且司徒家本就是當朝顯貴,他除非是腦子被門夾了才會投降突厥蠻子啊!」
最後這句粗魯不堪的市井話一出口,朝堂立刻安靜了,人人都望著黎戍。黎國舅氣得恨不得上前去活活打死他,他的門生裡頭都沒有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何況是他的親生兒子!
黎戍在朝堂上素來低調,渾身不自在,什麼時候引起過這些人的注意,可他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陛下,哪怕赫將軍真的降了突厥人,也定是不得已而為之,想那突厥蠻子何等兇殘,使一使緩兵之計也無不可,反正,兵書上說,兵者詭道,兵不厭詐!請陛下明鑑!」
黎戍的話剛說完,立刻引來反駁:「陛下,不是每個人都有不屈的氣節,司徒小將軍畢竟年輕氣盛又魯莽衝動,誰能保證他在突厥蠻子面前沒有泄露我大興軍機?更何況,司徒家戍邊西北多年,又掌控南方諸州和京衛軍大權,換句話說,整個大興的軍權都被司徒家一手操控,這種隻手遮天的權勢,怎能不令人生畏,若是司徒家起了謀反之心,試問又有誰能攔得住呢?」
「胡說八道!」司徒大元帥怒視著那人,大喝了一聲。
黎國舅的門生顯然個個有備而來,一步步引司徒家入套,司徒大元帥越是惱羞成怒越是趁了他們的意,另一人又出列道:「方才劉大人所言也許有些過激,但是臣想,若司徒家沒有謀反之心,大可坦坦蕩蕩地向陛下證明。西北三州除了薊州晉陽王府的十萬藩軍,常駐軍三十萬人,加上戰時屯兵三十萬,總計六十萬將士,皆聽從司徒大將軍一人指揮獨斷,難免會有紕漏。更何況,此番司徒小將軍降敵,致使軍心潰散,民心動搖,將大大不利於後續的戰事。臣懇請陛下收回司徒大將軍北疆軍權,分權於各州都指揮使,確保我大興在與突厥的戰事中萬無一失!」
多年的恩怨終於藉此契機全部抖出,這是景元帝的心病所在,也是黎家長久以來最想解決的大事,如今司徒家進退兩難,如果還是將兵權緊握不放,即便景元帝肯,也難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老臣以為此事不妥,戰事進行到一半,若貿然更換主帥,讓將士們作何感想?邊患為重,國難當頭,一切都應以驅逐突厥人為先!」吏部尚書楊弘出列道,他並非司徒家至交,更不附和黎家,因此他的話秉持著公正之心,最能讓人信服。
景元帝自始至終不曾開口,不評價誰是誰非,在聽罷楊弘的這番話後,總算找到了一個台階下,蹙眉道:「此事容後再議,朕要好好想一想。退朝吧。」
不給司徒家定罪,也不讓黎家得逞,將所有朝臣吊起來,讓他們惦記著最後的結果,寢食難安。然而,朝臣無奈,只得下跪謝恩,目送聖上離去。
景元帝回到御書房,高賢小心翼翼地在一旁伺候著,半晌,終於聽得景元帝出聲問道:「高賢,朕聽說幽州總兵杜皓予與你關係不錯?」
高賢上前一步,躬身笑應道:「陛下聖明,杜總兵娶了老奴的乾女兒,也算老奴的半個兒子,讓聖上見笑了。」
景元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你跟了朕這些年,那些人的嘴臉也瞧得很清楚,你說,青州總兵常銘澤這人怎麼樣?」
「回陛下,依數次回京述職與常總兵的照面來看,老奴覺得此人略顯浮躁。青州偏東北,北邊又築有堅固長城,這些年戰火也不曾波及,不如薊州和幽州戰事頻繁,也不知常總兵在戰事上會否有生疏。」高賢緩緩說開,聲音不急不躁,全無貶低之意。
他說完,景元帝嘆了口氣:「常銘澤此人,黎國舅在朕的面前提過多次……」
高賢將頭更低下去,不予置評。
「研磨吧。」景元帝隨即道。
「是。」高賢忙上前去,聖旨已經鋪開,景元帝親自揮筆擬旨,顯然已有了打算。
這一次鬧得這麼大,司徒家不斷一隻胳膊是不可能收場的了。司徒皇后與司徒大元帥會面,也都明白這一點。
「娘娘,莫再為此事煩憂,已然走到這一步,只能選擇放棄一些東西。」司徒正業面色沉鬱。
司徒皇后驟然變色,難得情緒激烈:「不!當年睿兒慘死沙場,赫兒絕不能步睿兒的後塵!大哥,司徒家不能絕後!」
司徒正業道:「盛極而衰,哪個家族都是如此。為今之計,若不想整個司徒家都遭奸人所害,只能在陛下降旨之前,與赫兒斷絕關係。如此一來,無論赫兒是生是死是否叛國,都與我司徒家再無干係,必要時,也可大義滅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