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起了疑心(1)
2024-05-28 13:06:47
作者: 尉遲有琴
坐了一會兒,那些不速之客都識相地走了。
木蓮對一旁的小丫頭道:「去把公主送的東西好生收著。」
丫頭們也退了下去,只剩墨譽還傻站著。
終究還是太年輕了,憤怒來得快去得也快,見木蓮臉色蒼白,墨譽起了惻隱之心,沒再像方才衝進來時那般瘋癲,她懷的到底是他的孩子。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他走近一步,支吾著問道:「你……好些了麼?」
木蓮毫不迴避地望著他,笑:「又不是生病,除非把孩子生下來,否則是好不了了。」
墨譽低下頭,知道自己問了個多麼愚蠢的問題,一時尷尬地無話可說。
木蓮忽然咳了咳,嗓子乾澀,開口道:「叫丫頭進來,給我倒杯水吧。」
墨譽忙「哦」了一聲,也不叫丫頭,自己去桌前倒了杯水,端到木蓮跟前,她躺著,遞給她自然不合適,他頗拘束地在床頭坐下,扶著木蓮起來,將水湊到木蓮唇邊,木蓮就著他的手喝盡了那杯水。
墨譽的胳膊環著她的肩膀,讓她的身子靠著,木蓮一轉頭,兩個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忘了,墨小黑一直都是溫文爾雅的,本性也從來不壞,若真要體貼人,他也能做的很好。
上一次,他是不是也想這樣餵婧小白喝水?可惜,墨小黑,你遠沒有這個福分,只攤上了木蓮這樣的人,也怪不得你覺得委屈……
墨譽異常尷尬,兩個人最親密的時候是在夢裡,可是,夏日衣衫薄透,肌膚的溫熱觸感與夢裡太過相似,他趕忙扶著木蓮重新躺好,慌忙撤了手,無措地捏著杯子,不知該走還是該留。木蓮也不問,她隨便他怎麼做,反正,沒有人敢虧待她的孩子了,哪怕又得了婧小白的庇護……
接下來的幾天再沒起什麼波折,養胎的養胎,養病的養病,療傷的療傷,平靜得讓墨問覺得分外難熬,去往荊州的「婧駙馬」至今未歸,他要怎麼現身正大光明地將他的妻摟在懷裡?
自迷津谷的山洞外起,他便一直想抱抱她,抱個夠,親個夠,哪怕他的妻心有所愛,他也要賺夠本了,否則,這嫉妒的心如何填得滿?精衛填海再不可能,能填一點總是一點。
六月初六,婧駙馬一行平安回到盛京,徵集的糧食已經運往西北戰場,此次的運糧計劃在婧駙馬和幾個老臣的出謀劃策之下格外慎重,保證萬無一失,得到景元帝的讚許。
朝堂上再見韓曄,墨問的眼神再怎麼坦坦蕩蕩,還是覺得韓曄盯著他的目光雖平淡卻異常可怕——似乎想從他的臉上揭下一層皮來似的。
墨問嘆了口氣,他人生里最挫敗的挫敗是韓曄給的,他還想怎麼樣?景元帝一說退朝,百官一謝恩,墨問起身便走。
不管韓曄再怎麼讓他嫉恨,好歹老婆還是他的,沒有跟韓曄跑掉,這就夠了,應該換做韓曄嫉恨他才對……
他從來如此想得開。想不開的都早死了,活不到現在。
一回到相府「有鳳來儀」,院子裡當值的丫頭瞧見她,立馬朝裡頭喊:「公主,駙馬爺回來了!」
聲音真夠響亮的。
夕陽照在屋檐上,琉璃瓦反著光,還刺眼得很。墨問快步進去,他的妻正好迎出門來,身子已然大好了,臉色也好看多了,妝容整齊地望著他,墨問上前去,一把摟住她就吻了上去,終於得償所願。想到這柔軟的唇曾被韓曄吻過,嫉妒心一起,吻得更重,呼吸都粗了。
百里婧不反抗地任他吻,和從前一樣乖順,可是當墨問睜開因忘情而閉上的眼,卻發現他的妻睜著那雙明亮的黑眸正盯著他瞧,那目光,讓墨問心裡莫名一顫。
他的妻在打量他。
不論出於什麼原因,她對他有了防備卻是事實。這讓墨問想起了被丈母娘盤問教導的那一次,那時他還慶幸他的妻夠傻,真是報應不爽。
若是墨問心裡沒鬼,斷不會注意到她的眼神,正因為他的鬼太多,反而不自在了。然而,在沒有揭開謎底之前,墨問自然不會承認,所以,他鬆開懷中的女人,隔了些距離打量她,仔仔細細地瞧著,生怕漏了一點地方似的,終於引來百里婧的問:「看什麼?」
墨問笑,牽起她的手,沒寫字,而是柔柔地捏了捏,仿佛好久沒這樣捏過似的,這才寫道:「小瘋子,我走了快十天,想你想得快瘋了,怎麼能不好好看看你?你不讓我看?」
他寫完最後幾個字,眼神頗為委屈。
只有墨問才能臉皮厚地做出委屈不滿的樣子,百里婧嘆了氣,上前去解他的官服,道:「跑得滿頭大汗,也不知道洗一洗,回來就動手動腳的。」
旁邊的丫頭們低著頭笑。
「去端解暑湯來,一個個只知道傻站著。」百里婧掃她們一眼。
丫頭們剛被斥走,小廝桂九便在門外道:「駙馬爺,聽說您回來了,月初了,您也該藥浴了,湯水已經備下。」
百里婧推著墨問道:「剛好,快去泡一泡,洗個乾淨再出來。」
墨問推也不走,返身抱著她撒嬌:「婧兒……」
他好久沒開口了,一開口還是只會叫她的名字,其中的意思百里婧怎麼會不懂?又給他縱出了習慣,偏要她為他擦背、添水,明明小廝丫頭們都可以替他做。
然而,她若是不依,他恐怕是不會放開她了,這愛撒嬌的臭毛病天下男人只墨問一人會,百里婧也不知自己是什麼心思,掙出墨問的懷抱,他低頭望著她,還委屈著呢。
百里婧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在墨問的眉心處不輕不重地推了一下,嗔怪道:「你總有一天要把我煩死。」
聽她的語氣是成了,墨問眉開眼笑,抓住她的手,在指尖上吮了一口,寫道:「小瘋子,你別嫌棄我,我只想跟你多呆一會兒,你把府里這些天發生的事都跟我說說,重點說說你在家都做了些什麼,想我沒有……」
偏院的浴室里放了降溫的冰塊,浴桶里的水卻很熱,墨問全身浸在水裡,舒服得直嘆息。百里婧為他擦著背,問道:「荊州的事還順利麼?有沒有遇到什麼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