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恥辱婚姻(1)
2024-05-28 13:06:44
作者: 尉遲有琴
韓曄沒再看她,眸光一閃,對她不敢殺了她的言論不做半點辯駁,似乎默認了她所說的理由,然後,他忽地朝百里落伸出一隻手臂……
極溫柔的動作,百里落一愣,在她以為他要環住她的肩膀時,韓曄卻突然反手推了她一把,百里落毫無防備地撞上了花壇,額頭被磕破,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尖叫。
王府里的丫頭護衛們聞聲趕來,韓曄鎮定自若道:「公主不慎摔了一跤,小產了,又感染了風寒,不能吹風,不能見客。從這會兒起,你們需寸步不離地照看著公主,若是公主踏出王府半步,再有什麼閃失,本王決不輕饒你們!聽清楚了麼?」
下人們忙跪下:「是!」
韓曄轉身便走。他替她解決了一樁麻煩,時日越久,她裝的越辛苦,也算溫柔體貼了。
「韓……曄……」百里落氣得舌頭都快咬斷,韓曄真狠,他算準了她一貫顧忌臉面,臉上腫了,額頭有傷,必不敢出去見人,即便是母妃和舅舅知曉她小產特來探望,她也不會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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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這個虧絕不會白吃!韓曄為了那個小賤人對她下手如此之狠,她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他不敢殺她,就是他最大的錯誤!
回到書房,換下衣衫,卻再摸不到那個荷包……韓曄垂眸,解開粗陋包紮的白布條,熟練地為傷口上藥,似乎根本沒有因為失去一樣珍貴的東西而影響他所有的行動。
夜深了,燈下,胖兔子小黑在籠子裡安睡,韓曄用冰蠶絲將那些斷開的佛珠一顆一顆再串了起來,一百零八顆佛珠,斷一百零八種煩惱,可隔珠加上母珠卻只剩三顆,怎麼看都很奇怪。
三顆,六年,還是四十五年?
紅蓮蕊,五十年開一次花,他僥倖撞上了一次,才有了這四顆還魂丹。若與這次一樣,兩年便毒發,甚至不足兩年,到時候,誰來救她?
墨問一路上遠遠的跟著,想不到韓曄會再將她送回來,他們說的話他沒聽見,但是暗夜裡遙遙望去,兩人的身影仍舊分外相配。
墨問這時候才想起身子無恙的好處來,越發嫌棄從前裝窩囊裝廢物的日子。瞧瞧,若他身子好著,就能帶著他的妻騎馬了,一前一後相依偎,距離多近多親密啊。
不會有人真的愛上廢物,哪怕他再溫柔體貼,也入不了她的心裡,她待他確實很好,好得讓他無話可說。可她對韓曄那是愛,愛到絕望、歇斯底里,一對比,全部清晰明了。
韓曄走後,墨問靜靜望著睡著的她,湊近她一聞,淡淡的藥味,哪怕是久病藥不離身的他,也聞不出那是味什麼藥,孔雀卻偏偏不在。
不過,他雖擔心,卻並不焦急,韓曄都為她做到那樣的地步了,斷不會再害她。墨問自嘲,他怎麼忽然對韓曄如此信任,真是被這對舊情人之間的深情感動到失心瘋了。
如籠中的困獸似的,嘶吼了半晌沒有用,只得夾著尾巴呆坐,不知接下來應該做什麼,他的妻將他身為夫君的自尊心傷了個乾淨,儘管她一句重話也不曾對他說過。
天漸漸亮了,他應該身在荊州,而不應該在這裡,墨問只好躲在暗處,看丫頭們進進出出,小心地喚她,不一會兒,他的妻睜開了眼,眸中一片淡漠。
墨問略略一驚。
他不知她在迷津谷中被困時是否害怕,也看不見她在山洞中對著韓曄又哭又打時的眼神是否瘋狂,但他可以肯定,絕不會是這種淡漠——就好像她已接受眼前所有的事實,他曾經在戰場上看到太多人有這種轉變,那是用血沉澱下來的淡漠。
於是,他越發肯定迷津谷中的屍橫遍野給了她巨大的刺激。或者,是因為韓曄對她說的話?韓曄有沒有提起他?倘若提起了,無論好壞,她必定會信,韓曄又能說出他的什麼好話來?
墨問這個身份似乎沒辦法再裝下去了,從前那種種鎮定和運籌帷幄早已土崩瓦解,他變成了一個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廢物。他在面對他的妻時,信心崩潰,再怎麼恢復,也漲不滿了。因為一開始就是騙局,後頭的每一個舉動都在圓謊,他能圓的了麼?
「公主,昨兒個您睡著的時候陛下來過了,怕您身子不好,吃不慣府里的飯菜,特地命宮裡的御廚來為您做了這粥,您嘗嘗看合不合心意。」
丫頭們伺候著百里婧簡單梳洗了一番,又端過來一碗顏色十分好看的粥來。
百里婧抬起頭,來探望她的又是父皇,自出嫁後對她最為寬容的也是父皇。可是,從小到大,母后都說,父皇是許多人的父皇,他妻妾成群,兒女成群,連全天下的百姓也都是他的子民,所以,帝王之愛永遠不可相信。她從小就與父皇不親,本能地不去與他親近。
母后所說的,與父皇所做的,哪個才是真的?她心裡漸漸有了分曉。
「公主,四少奶奶讓奴婢前來探望公主,不知您的身子如何了?大夫囑咐四少奶奶不要下床,所以,四少奶奶不能親自過來。」
一個小丫頭開口道。
百里婧靠在床頭,剛喝了幾口粥,聞言,問道:「木蓮怎麼了?」
「因為……公主前兩日出了相府,奴婢們和四少奶奶都很著急,昨晚公主又回來了,奴婢們這才將腦袋按回了脖子上,四少奶奶憂心過度,當下就暈了過去。大夫來看過才知道四少奶奶有喜了,因此身子虛得很,不能受刺激。」小丫頭一五一十把原委都抖了出來。
百里婧驚訝不已,木蓮與墨譽成婚才多久,居然有了身孕?但是,想到木蓮因為自己的莽撞而險些小產,她頓時垂下來了眼瞼,百里婧,別再連累身邊的人了,你做的所有事哪一樣做對了呢?
避世之所是求不了的了,西廂偏院也無法安寧,皇家公主的身份給了她許多束縛,父皇母后還有剛正不阿的兩位舅舅,任何一人都有顯赫尊貴的身份,卻皆不能給她指引,她的路怎麼走才是對的?
但是,無所謂了。許多事情不曾弄清楚,她一定要弄清楚,讓她稀里糊塗地跟著韓曄遠走他鄉隱居避世,不可能了。對現在的她來說,真相遠比愛情本身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