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更喜歡你(2)
2024-05-28 13:04:43
作者: 尉遲有琴
墨問的傷還沒好,大約是百無聊賴了,才半倚在樹幹上釣魚,他手裡握著魚竿,一動也不動地穩穩伸入水中。池水清澈,可以清晰地瞧見好些魚兒繞著他的魚線游來游去,卻遲遲不肯上鉤,墨問的耐性好,側臉一絲都不惱,更沒半分焦躁,釣魚的人釣的不是魚,而是一種心境。
百里婧立在墨問身後良久,偶爾有一兩隻紅蜻蜓飛過來,輕飄飄地落在荷花的雪白花苞上,別有一番生趣。然而,百里婧的耐性遠遠不及墨問,魚兒不上鉤她便有些急了,轉開視線,看到旁邊的小木桶里竟已盛了十幾條大小不等的魚兒,桶里太擠,它們游不開,便時不時地跳起來,濺出一小片水花。
百里婧看著桶里的魚驚訝萬分,她以為等了這麼久,墨問半條魚沒釣著,必定是沒什麼能耐的,哪裡知道他厲害著呢,要是放他一個人,倒也不怕他餓死。
這麼一想,耳邊聽得一聲沙啞且吃驚的呼喚:「婧兒……」
百里婧抬頭看去,許是突然看到她站在他身後,墨問嚇了一大跳,他本來就坐在池岸上,身子一從樹幹上坐起來,沒了倚靠,整個人就要朝池子裡栽去。
百里婧忙伸手去抓他,她離得遠,步子雖快,手上的力道卻用得不當,且沒收住勢,不僅將墨問拽離了池邊,腳下一滑,還連帶著將他的人壓在了青青的草地上,一連串的翻天覆地下來,兩人的鼻尖離得很近,呼吸可聞。
這意想不到的一幕讓百里婧立刻紅了臉,尷尬不已,若叫旁人瞧見,定是以為她要強了墨問,也許墨問都要笑話她不知廉恥,她忙撐著手臂要爬起來。墨問手裡一直握著魚竿,見她要退開,一把將魚竿甩了出去,毫不遲疑地圈住了她的細腰,又給壓回了他懷中。
夏日草木茂盛,青草鋪了厚厚一層,像是天然的被褥,墨問摔下去半點都不覺得疼,眼神反而亮了幾分,他柔柔地笑開,喚了她的名字,在她的掌心寫道:「真是淘氣……」他雖說不出什麼,可動作還有寫出來的話都滿含著寵溺之情,隨後,他也不管百里婧是不是不好意思,就保持著被她壓住的姿勢,撐起頭來吻住了她。
墨問現在無恥得很,根本再不把從前說過的話放在心上,什麼你覺得辛苦我便不愛你,或者相敬如賓頂多拉拉小手親個臉頰不敢越雷池半步。他現在想吻她就吻了,不說,只做,也不滿足於只親唇角,他更願意一點點地品嘗滋味。
經過昨晚,他已讓百里婧明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可以到哪一步,再經過今日一大早的那個吻,她也讓他明白他們之間的親密可以更近一步,現在這種狀況,她該隨時隨地習慣才對。
木桶里的魚還在蹦躂,紅蜻蜓愉快地點著水面,百里婧的髮髻被墨問揉散了,有一縷垂下來,掃到墨問的臉上,遮住了漸漸散去的夕陽餘暉。
「啊……」
小徑上忽然傳來一道驚訝的女聲,似是瞧見了什麼不該瞧的東西,百里婧忙抬起頭來,見一個丫頭的背影匆匆朝桃林深處跑遠了,肯定是看到他們倆光天化日之下在做這等事,反正是別想再有什麼清白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墨問,他沉靜的黑眸中柔情萬千,充滿了濃濃的愛戀之情,像是把一生一世都託付給了她,盼著她這「良人」能待他始終如一的好。
他們這位置,似乎,反了,她竟成了「良人」……
百里婧不知該如何回應他的目光,墨問已撐著手臂坐了起來,仍舊摟她在懷裡不肯放開,他蒼白而修長的手指拂過她的髮髻,將垂下的那一縷長發勾到了她耳後,眼神專注地瞧著她的臉,忽地笑開,在她手心裡寫:「今日的氣色格外地好,臉上抹了什麼,好香。」
「哦,芙蓉露……」百里婧臉上一熱,咬著唇低下頭,這一刻,她竟忽然真真切切地明白了「女為悅己者容」的意思,她做了什麼,墨問都知道,哪怕只是抹了些微不足道的脂粉。他這般心細如塵,心裡頭應該真的有她吧?
她的小女兒姿態畢露,讓墨問越瞧越歡喜,猝不及防地湊上前去,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正吻在那芙蓉露抹過的地方,唇上頓時都染了香。
「我喜歡這香味。」墨問隨後寫道。
「嗯。」百里婧頭更低了,輕輕應了一聲。
「更喜歡你。」墨問又寫了一句。
百里婧滿面通紅地抬起頭來看他,這一次她沒躲避,也沒逃開,而是咬著唇應道:「……嗯。」
聲如蚊訥。
世上愛情的姿態千奇百怪,總是來得讓人措手不及,它可能是鹿台山上沒心沒肺追逐不止的日子,也可能是在平淡如水的歲月里安安穩穩的陪伴。
晚霞滿天,少女那一低頭的溫柔輕而易舉地傾了一個男人的心,讓他猝不及防地墜入愛情的泥淖中無法自拔,他覺得此生若不能擁有她,往後的歲月即便再繁華,恐怕都只能蹉跎而過……
他必須要擁有她——擁有她的人,擁有她的愛情,擁有她的所有。
很好,她已經開始正視他的感情,再不是像個縮頭烏龜般躲起來,墨問臉上的笑容比天邊晚霞還要燦爛,怎麼都收斂不去。
「你愛吃魚,我們今晚便吃魚吧?」抱著她在草地上賴了許久,墨問邀功似的把木桶拿過來讓她瞧。
百里婧蹙眉道:「我愛吃紅燒魚,味道重,你能吃麼?」
墨問牽著她的手,他的傷未好,沒什麼力氣,半個身子都靠在她身上,寫道:「我雖不能吃,看你喜歡,也是高興的。」
百里婧小心地扶著他回去,眉梢眼角都帶著淡淡笑意,熟知她的人都知道她其實是個很聒噪的女孩,這些日子收斂了性子,墨問才沒有瞧見她的真面目,這會兒她卸去了防備,有話便自在地問了:「太醫每個月都按時來替你診治,怎麼左相也請了大夫來?大夫怎麼說?」
墨問開口不方便,便回頭看了看,身後拎著木桶和食盒的小廝會意,立刻上前答道:「回公主,相爺說惦記駙馬的身子,既然請了大夫就順便來給駙馬瞧一瞧。那大夫也不過如此,說的話與宮裡的太醫也沒甚分別,看了孫神醫給駙馬開的方子,他倒無話可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