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皇后主婚(1)
2024-05-28 13:03:56
作者: 尉遲有琴
這番話,百里落雖然聽懂了,卻不大明白,想起林岑之曾提過的那個古墓,她的腦子裡不自覺地浮出一個念頭來:「既然鹿台山的位置這般重要,為何西秦和大興如此放任自流?」
她說著,微微一笑:「依照先祖的個性,恐怕不會對鹿台山置之不理,再看西秦皇帝的一貫作風,也不像是會隨便退縮的,十幾年前,西秦和大興不還因為邊境之爭開戰了麼?邊境之戰,向來寸土必爭,這已是不爭的事實,鹿台山那麼大塊地方,兩國居然就輕易放過了?先生不覺得蹊蹺麼?莫不是藏著什麼秘密?」
百里落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漸漸堅決近乎逼問,不知不覺將方才一直持有的溫婉態度打破,她自己卻毫無察覺。
木先生認真地聽著,眼眸中露出讚許之色,頗訝異道:「落公主的一番見解讓老夫大開眼界,心胸和頭腦不輸任何男子,老夫真要對公主刮目相看了。」
讚美完,他便悠悠喝起了茶,似乎再沒了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也並不想解答她的疑問,直到百里落等急了,他才抬起頭來,笑道:「公主所說的秘密,可是鹿台山斷崖下的古墓?」
百里落猛地直起身子,驚問道:「先生知道那個古墓?!」
木先生仍舊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態度,喝盡了杯中茶,他起身,隨意地撣了撣樸素青衫上的灰土,開口道:「落公主,今日老夫有些乏了,先行回去休息了。人一老啊,毛病就多了哦。年輕的時候吃了太多的苦頭,年老便有些挨不住了。」
他說著,便真的邁開步子往外走去,百里落也隨之起身,剛想拉住他,木先生卻回過頭來,狀似無意地說了一句:「只聽說晉王封禪後對鹿台山念念不忘,說不定,百年後便是埋骨鹿台山了,也不無可能。別的,老夫就真的不知了。」
這一句話,讓百里落震驚地睜大了眼睛,腳步定在原地,卻又聽木先生笑起來,眉目間沒什麼起伏:「敢問落公主的夫君姓什麼?」
「韓……」百里落還沒從吃驚中回神,脫口而出地答道。
木先生似是瞭然般點點頭,轉過身,喃喃自語道:「那便是了。」
百里落失魂落魄扶著桌子站穩,晉王埋骨鹿台山,那兒又正好有一座年代久遠的古墓,會不會正是晉王墓?西秦和大興如此默契地將鹿台山設為禁地,便是為了遮掩此事?
如果事實如此,那麼,韓曄去鹿台山又是為了什麼?身為藩王世子,花費四年的時間潛心習武,既奪不了武林盟主,也當不了武狀元,豈非做盡了無用之事?韓曄還沒有傻到這個地步……
這麼看來,鹿台山上肯定有他想要的東西,那個東西,會不會就在古墓之中?
似乎解惑了,又似乎陷入了更深的謎團,但好歹她在一點一點撥開迷霧,原本只是想借修編山川志的機會讓曹、安二人幫她找到有關鹿台山的線索,卻沒想到他們倆居然如此熱心,邀功似的將木先生介紹給她,豈非天要助她?
想到此處,百里落勾起唇角,快步往外走去,對等候在外的侍女春翠等人道:「去左相府。」
儘管聖旨上說墨譽納妾不需鋪張,可是左相位高權重又有婧公主在背後撐腰,這婚事怎麼也不可能草率了之,五月初四便是婚期,故而五月初三這日來登門道喜的客人數不勝數。
清晨,在偏院收拾好,塗了些胭脂水粉,遮住了左臉處的紅腫印記,墨問這才肯放她走,他在她手心寫:「就算有傷,也只能給我看。現在這樣,很美。」
有一個願意看你的傷處的夫君,算是幸運吧?
百里婧來到木蓮的住處,木蓮恰好在試穿送來的喜服,百里婧的腳步便頓在了門檻處,直到木蓮看到她,展顏笑道:「婧小白,你來瞧瞧,我穿這喜服……好看麼?」
一改前一陣子鬱鬱寡歡的模樣,木蓮歡脫的性子似乎回來了。
情緒受到感染,百里婧跨入門檻,上下打量著她,真心讚嘆道:「真美,你一直不愛打扮,這回肯定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真的麼?」木蓮咧著嘴笑,對著銅鏡里身著艷麗嫁衣的女子一遍遍看著,然後,她聽見婧小白在她身後說:「木蓮,對不起……」
木蓮回頭看去,發現婧小白眼眶濕潤滿含歉意:「我好像總是把事情做的很糟糕……委屈你了。」
木蓮一時間怔住,兩人靜默了一會兒,木蓮走過去,握住婧小白的手道:「婧小白,你確實很糊塗,但我知道你的心是為了我好的。我一個山野丫頭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吃喝不愁,如今,託了你的福,居然要成狀元的側夫人了,這是多少人修都修不來的福氣啊,恐怕我家祖墳上都要冒青煙了,你怎麼還說委屈了我?還有啊,你想想,若是我嫁給了別人,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這會兒,咱們說起來也成了妯娌,按照輩分我還要叫你一聲大嫂,這是多少年修成的孽緣啊!我做夢都不敢做得這麼好!」
在木蓮的插科打諢下,婧小白終於久違地「撲哧」一笑。
然而,門外有道著藍色錦衣的身影忽地停住了腳步,在聽罷木蓮這番話後,憤然轉身離去。
「來,婧小白,幫我梳頭。我要試試這鳳冠。」木蓮在梳妝檯前坐下,對百里婧道。
百里婧便拿起木梳替她梳頭髮,長長的黑髮披散下來,映得嫁衣越發光彩照人。
木蓮從鏡子裡看著婧小白的身影,忽然問道:「婧小白,駙馬……他的身子如何了?」
「……嗯,那些箭矢的傷口挺深的,恐怕一時半會好不了,但精神還算可以,孫神醫診治過後,確實有些效果。」婧小白據實以告。
木蓮微微蹙起了眉頭,想了想,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出口,只是道:「婧小白,雖然也許你會不高興,但我想既然是我的婚事,自然要請三師兄出席,能不能也請……大師兄呢?」
百里婧拿木梳的手頓了下,隨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梳著,輕輕笑道:「可以啊,是你的婚禮,你想請誰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