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不要赫了
2024-05-28 13:03:00
作者: 尉遲有琴
林岑之像是碰到了什麼污穢不堪的東西似的立刻鬆開了黎戍的袖子,滿臉惱恨道:「原來你也是……真是傷風敗俗!」
他半晌才吐出這麼一句來,說完就邁開長腿大步走開,一刻都不願多留。
「嗨,怎麼說話的呢!」黎戍側著身子,目光追過去,卻只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入口。
不論是韓曄還是病駙馬,誰都不曾這麼「明顯」地說過他黎戍,傷風敗俗這詞只能從他家老不死的嘴巴里說出來才對,這麼年紀輕輕的妙人,不知人間的極樂,他懂個屁啊!連司徒赫那小子這些年都沒如此貶低過他,婧小白的三師兄算什麼狗屁……
等等。
黎戍停止了腹中的憤憤不休,拿摺扇猛敲了一記腦袋,腳步急匆匆地朝坊的方向走去,喃喃自語道:「這下完了,不讓人省心的傢伙……」
熟門熟路地找到了那個雅間,撲面而來濃濃的酒氣,黎戍皺了皺眉,拿扇子擋著鼻子,轉過一扇同樣畫著圖的大屏風……
視線一旦沒了屏風的阻擋,立刻就瞧見司徒赫單手撐頭,斜著身子側躺在古雅的地氈上,他那身標誌性的大紅色外袍已經散開,露出健碩的胸膛,肌理間隱約可見幾道明顯的傷疤。
但是,他不僅移開了眼,還頗為憤怒地用摺扇指著圍在司徒赫身邊的一群男人,罵道:「快給爺滾蛋!你,還有你,你!不想活了是吧!知道爺是誰麼!」
被黎戍這麼一呵斥,那些人卻嬉皮笑臉道:「哎呀,黎少爺,你也太會嚇唬人了,大伙兒這麼熟,何苦嚇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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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黎少爺,這些年玩在一塊兒,怎麼今天格外計較了?司徒小將軍第一回來坊,我們幾個自然要好好招待,您要是不介意,大伙兒一起玩玩嘛!」
在黎戍破口大罵前,司徒赫迷離著鳳目舉起酒壺,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來,開口道:「對,不如一起玩玩,有什麼大不了的?人多也熱鬧些,來吧……跟爺……喝酒!」
話音剛落,他便將仰起頭,將整壺的酒倒入了口中……
灌得太急,壺中小半的酒都灑了出來,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滑過肌理分明的胸口,引人無限遐想。一群人在旁看著,紛紛喝起彩來,甚至有人拿起帕子為司徒赫擦著那些緩緩滴落的酒水。
黎戍因司徒赫這句話而呆住,什麼叫不如一起玩玩?什麼叫有什麼大不了的?從前他只要一提起,司徒赫從來不理不睬,甚至頗為厭惡,他沒少挨他的腳踹,現在他這是撞了哪門子的邪,不僅跑來喝酒,還願意同這些下流胚子們玩玩了?!
呸,黎戍絕不承認下流胚子是說他自個兒。
司徒赫,低下頭,將臉湊近那張臉,莫名其妙地問道:「說……我好看麼?」
那人被他那一笑震撼,應道:「爺的容貌讓奴家驚為天人。」
司徒赫一挑眉,鳳目半眯,又問:「那,為什麼……不要我?」
他發問的聲音很輕,像對著摯愛的愛人,怕驚著她,卻又把「為什麼」這三個字咬得極重。
那人雖不明白他為何有此一問,但得了司徒赫如此青睞,不由地掃了其餘的人好幾眼,待發覺賺夠了嫉妒的眼神,這才順著他答道:「奴家是愛極了爺的,怎會不要爺?奴家恨不得時時都陪在爺的身邊……」
說著,一隻手挽住司徒赫的左胳膊,一隻手便從司徒赫的胸口摸了上去,誰知剛握住司徒赫的左手,便觸到一個冰涼的東西,還來不及反應,身子便被扔出去兩丈遠,「砰」的一聲撞到了牆角的琴架上,琴弦被撥動,發出錚錚悶響,密閉的雅間內一陣驚亂的騷動,隨後又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那個被扔出去的人更是惶恐且委屈地扭頭凝視著司徒赫,唇邊染著明顯的血跡。
司徒赫卻沒看他們,只是抬起左手,寬大的衣袖滑了下去,只見他的手腕上用紅線串著一塊銀吊墜,紅線的顏色有些舊了,銀吊墜的樣式也很普通,不過是尋常的寺廟裡用以祈福的平安符罷了。
「弄髒了它,我殺了你們。」司徒赫緩緩出聲道,說完,將那銀吊墜藏進袖中,十分不雅地打了個酒嗝,可方才的語氣卻絕不是開玩笑。
這下,那些人不知如何是好了,現在……不過是碰了一塊普通的銀吊墜罷了……眾人用眼神相互交流著,似乎在想著對策。
黎戍被眾人這一連串的反應變化給弄懵了,此刻終於醒轉,疾步上前,用摺扇大力地拍落,嚷嚷道:「滾開!都給爺滾!什麼人都是你們能碰的?爺倒要看看誰敢不滾!想進刑部大獄是吧?!爺警告你們,下次再敢把爪子伸向赫將軍,你們這輩子別想再有風流快活的日子了!」
權大欺人,依照黎家如今的權勢,誰敢不把黎戍放在眼裡,只是黎戍平日裡不拘小節慣了,從不計較這些身份等級,這會兒卻是較了真,連推帶踹地將那些下流胚子們全部都趕了出去。
趕人的全過程中,司徒赫一直在笑,拎著酒壺一口接一口地灌酒,看戲似的瞧著眼前吵吵嚷嚷的一切,卻全然瞧不見黎戍的氣急敗壞。
待黎戍關上雅間的門轉過身,司徒赫又喝盡了一壇酒,面前的地上已經躺了數不清的酒罈子、酒壺,東倒西歪。黎戍看他迷離渾濁的眼睛就知曉,他已經完全醉了。
五月初一是黎狸的生辰,黎戍今日恰好來「碧波閣」訂酒席,剛下樓就撞上了相熟的狐朋狗友,說是瞧見司徒赫在碧波閣呆了一天一夜了,從前頭的酒樓喝到後頭。那人說著,還樂呵呵地在黎戍耳邊小聲道:「原來赫將軍也好這一口啊?有機會給哥們兒引見引見唄!」
聽完,黎戍當場就想破口大罵——
呸!引薦個屁!然而,心裡罵歸罵,他卻還是趕來「碧波閣」後頭,入目的便是如此場景。
像司徒赫肚子裡的蛔蟲似的,黎戍一眼就能看出他必然又受了什麼刺激,索性一屁股坐在司徒赫身邊的地氈上,沒好氣地問道:「那銀吊墜婧小白送的?這麼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