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兵變

  「周通，你不知道本監軍有命令，她們不用陪宿嗎？」覃紫衣看著袒著身子的周通，柳眉微蹙，「你的膽子可夠大的？」

  「監軍，末將不知道啊！」周通雖然跪著，但是並不服氣，在軍營里，講的是軍功，他那麼多軍功，覃壽元奈何不了他。

  「你胡說，你要帶走蘭香的時候，坊主和我都告訴過你，蘭香得到覃監軍的特許不用陪宿，可你說覃監軍的話在軍營里不作數！」秦若氣憤地指著周通大罵，「他就是那個沒用的男人，已經害死好幾個營妓了！」

  「你給老子住口！」周通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說他沒用，此時突然暴起，衝到秦若身邊，要打秦若。

  秦若會點拳腳，勉強和周通過了兩招。但秦若的是花拳繡腿，和周通這個在戰場上拼殺出來的將軍肯定不能比，眼看要被周通抓住，覃紫衣欺身過來。「周放住手！」

  周通正在怒氣中，招招都是殺招，覃紫衣的武功靈巧有餘，但力量不足，也不是周通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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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通一拳打在覃紫衣的心口，眼看就要碰到，一隻有力的大手硬生生的接住了周通的拳頭，利用內力，將周通給彈開。

  周通受不了對方的內力，後退了好幾步，被內力震傷，吐了一大口血。

  戚放一張英挺的俊顏黑透了，單手握著覃紫衣的腰，不怒而威，「穿上衣服！」

  覃紫衣被戚放抱著，很不自在，「你放開我！」

  「有沒有受傷？」戚放的目光在覃紫衣的身上搜索，發現覃紫衣完好無損才鬆了一口氣。

  「我沒事，你放開！」覃紫衣想要掰開戚放的手，但是戚放明顯沒有放開的意思。

  「將軍，末將？末將？」周通好不容易才緩過神，隨便找了件衣服套上，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請將軍恕罪！」

  「五十軍棍！」戚放沒有多說話，突然一把抱起覃紫衣出了房間。

  「喂，大黑牛，我讓你放開我！」覃紫衣的吼叫好像沒用，直到很遠，蘇驚華都能聽見覃紫衣的喊聲。

  蘇驚華和秦若把蘭香帶回了教樂坊，秦若找了另一個姑娘來照顧蘭香，又為蘭香請了大夫，因為明天一早要跟著皇甫矜離開，所以回到住處收拾東西。

  第二天一大早，蘇驚華剛起床，就聽見外面鬧哄哄的，不同於之前的吵鬧，這一次，是士兵整齊劃一的聲音，像是，兵變？

  蘇驚華一驚，三兩下穿好衣服跑出了房間，果然，山下平地上整齊劃一的羅列在那裡，手中沒有武器，卻個個氣勢強大，口裡喊著「擊鼓其鏜，踴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喊聲越來越大，加入的士兵也越來越多，喊聲在山谷中久久迴蕩，振聾發聵。

  「發生什麼事了？」蘇驚華疾步下了樓，隨便抓了個士兵詢問。

  「周將軍今早被殿下打了，就因為一個營妓。周將軍軍功赫赫，這種處理方式讓將士們心寒！」一個士兵長嘆一聲，隨著也加入了兵變的隊伍。

  蘇驚華還有些不明白，明明是戚放打的周通，怎麼變成殿下打的了？

  「擊鼓其鏜，踴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士兵們的喊聲在山林中震得鳥兒都飛了起來。

  此時，戚放和覃紫衣一起出現在了廣場上，還有其他的將領。

  戚放是典型的武將，身材魁梧高大，五官陽剛硬朗，一身銀白色軍裝往那兒一站，軍人天生的威懾四射，氣場外放，讓所有士兵都禁了聲。

  「今天凡是參與的人，軍棍五十，自己去領罰！」戚放虎目圓瞪，一個個的掃視這些士兵，「你們是哪個營部的，將軍領罰一百！」

  「元帥！」所有士兵突然單膝跪地，「元帥！」

  士兵們這種整齊的喊聲，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後策劃。法不責眾，背後之人的目的就是要戚放下不了台。

  但是，她敢肯定，背後之人針對的不是戚放，而是皇甫矜。蘇驚華前世什麼沒經歷過，這種小把戲她一看就明白。

  戚放威壓釋放，手中的冷月槍在晨光下閃爍著銀光，「想造反？」

  「元帥，我等只是心寒啊！」一個明顯是領頭的將領站了出來，悽然的臉上滿是失望，「元帥，我等在疆場上為國拋頭顱灑熱血，斷手斷腳，瞎眼缺耳，有家回不了，有女人抱不到，現在，不過是因為一個營妓，周將軍不但被打了五十軍棍，連軍職都被撤了！」

  「是啊，元帥！我們是真的心寒啊！」另一個將領也站了出來，「元帥，我等為了國家，在戰場上九死一生，是國家的功臣，那些營妓，他們的親人都是犯了重罪的，是罪人。為了罪人，打功臣，你讓我們以後還怎麼統領手下的兵，又讓士兵們怎麼能毫無後顧之憂的衝鋒陷陣。」

  兩個將軍言辭懇切，句句鏗鏘，條理清晰，感情濃厚，讓原本站在一邊觀看的士兵也跟著激動起來。

  「是啊，一個營妓而已，就處罰這麼重，我們不服！」

  「我們不服！」

  戚放冷冷的睨著兩個將軍，今天的事幕後之人是誰他心裡清楚。他不能對他怎麼樣，卻不代表不能懲罰這兩個將領，「既然大家覺得不服，本帥就讓你們服！」

  「周通是有戰功，但是，他在明知道自己不能人道的情況下還要招妓，在不能行房之後，以折磨營妓為樂，甚至把營妓折磨致死，已經違反了朝廷的律例！」戚放走到兩個將領面前，目光如刀，正在一寸寸的割裂兩個將領的心防。

  「《戶典》中明確規定，官妓奴籍隸屬太常司，凡官妓亡皆需上報禮部。《刑律·官妓律》中規定，殺死官妓與殺死百姓同罪。周通已經弄死了五個營妓，本帥都讓教樂坊以病死為由上報。太常司在前段時間發來公函，令本帥責令西北教樂坊嚴查此事。你們說，本帥是以殺人罪將周通送回京城太常司呢，還是以擾亂軍紀為由撤了他的職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