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英雄莫問出身

  「兩……兩百丈了！」

  唐子奇叫了一聲，眼睛瞪得大大的。

  唐彬沉著臉，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什麼？」

  宋玉兒大吃一驚，扭頭一看繩索上的刻度，頓時臉色一變道，「怎麼可能，區區一個三線玄門的小子，竟然能夠抵達本門最高的潛水記錄？」

  而事情到了這裡並沒有結束，不，或者說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事情開始朝著更加詭異的方向發展著，煉水繩絲毫沒有上升的意思，還在不斷下降，不斷劇烈的抖動，接著又恢復平靜。

  兩百丈，兩百一十丈，兩百二十丈……兩百五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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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樁上的繩索不斷的沒入水中，而移動的速度更越來越快。

  隨著繩索的移動，斷崖上的眾人早是目瞪口呆。

  「這小子……在直線下潛！」

  唐彬的臉色終於變了，聲音分明帶著顫抖。

  「什麼，直線下潛？」

  唐子奇更是扯著嗓門叫了一聲，一臉驚恐。

  要知道，兩百丈已經是一個極限深度，而且是由宗門修為極高，極有水下經驗的門人創造的。

  並且，創造這個記錄並非一次兩次，而是經過數百次的水下摸索。

  兩百丈到兩百一十丈這僅僅十丈之間，被稱為臨界點，那裡是門們企圖突破記錄的地方，而其中的危險性也極高。

  兩百一十丈之下則被稱為死亡之境，任何一個試圖突破這個深度的門人最終都是以死亡結局。

  在那裡，每一丈水壓都是呈數倍增強，強大的水壓令防禦層脆弱不堪，而旋流則如同蝗蟲般密集，避無可避。

  如今，這個被三人輕視的少年不僅突破了兩百丈，而且用不可思議的速度直線下潛，簡直就是視這死亡之境如無人之地一般。

  在眾人驚愕間，煉水繩終於拉到了足足三百丈的位置。

  微微一停，然後又開始慢慢移動。

  「這……這不可能！」

  宋玉兒早是花容失色，難以接受這事實。

  「這是在做夢吧，怎麼可能有人能夠潛入三百丈……」

  唐子奇只覺得雙手冰涼，深知黑潭可怕的他，再清楚不過兩百丈之下的景況會危險到何等程度，那裡就是一個巨大的修羅場，一進去就沒了性命。

  唐彬也是直揉著額頭，太陽穴那裡傳來陣痛，他一想自為為傲的聰明大腦完全接受不了這樣的怪事。

  這時，一直平靜的宋舒瑤突而微微一笑。

  那笑容宛如春花爛漫，淡雅而嫻定，看得唐子奇二人頓時一呆。

  然後，便聽她輕聲說道：「沒什麼不可能，因為——他可是李默。」

  一句話，頓令唐子奇二人渾身一震。

  這字裡行間所流露出來的信任，是令天底下任何男人都要嫉妒發狂的。

  而能夠令宋舒瑤信任至此，這少年究竟有什麼樣可怕的能力。

  與此同時，李默已在深潭的底部朝前行進著。

  沿途都是殘垣斷壁，水流中漂浮著大量的碎片，有粉碎的材料，也有殘缺的地器，有的看似完整，但用手指輕輕一碰，便立刻化為萬千粉塵。

  地上是一片廢墟，一根根石樑，一堆堆磚瓦胡亂的堆積著，而這些也都脆弱不堪，輕輕一碰便裂開。

  李默踏著廢墟而行，摸索著方向，朝著珍寶閣的中心處前進著。

  這最底部的位置已經沒有旋流存在，水壓也在能夠承受的範圍內，再加上能自由呼吸，李默行動自如。

  未過多久，周邊的水流慢慢湍急起來，待抵達珍寶閣中心的時候，這裡豁然有著一個龐大的旋流。

  目力只能及十丈之地，但是根據旋流的走勢卻可以推斷此物直徑至少在百丈左右。

  這裡，李默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大旋流的力量，這裡似乎是整個黑潭旋流的母體所在，甚至其產生出一種強大的吸力要將李默往裡面拉。

  李默雙腳運勁，深陷入土中，這才穩住身形。

  然後，聚集目力，觀察著旋流中的景象。

  但是，旋流的速度太快太快，以李默這樣的目力所看到的都是一道道殘影。

  天眼術！

  他沒有絲毫遲疑，立刻運起術法。

  天眼術下，旋流的速度立刻明顯的緩慢下來。

  當然，並非旋流真正的減了速，而是天眼術在一瞬間將出現在視野中的旋流的流動過程映刻在眼中，爾後以慢鏡頭的方式呈現了出來。

  如此，李默終於看清楚了旋流。

  那水流中豁然有著無數的碎片，各種碎片堆積在一起，順著水流進行著極速的移動。

  李默就這樣靜站在原地，利用天眼術將一次次流經眼前的旋流解讀出來，進展十分緩慢，但這卻是弄清楚旋流中是否有兩系武訣的唯一方法。

  與此同時，在上方斷崖，時間也這樣靜靜的流淌著。

  看著平靜的潭水，靜靜落入水面的煉水繩。

  咕嚕——

  唐子奇艱難的吞咽了一下，支吾道：「快……快半個時辰了……」

  宋玉兒和唐彬頓時臉色又一變，這才想起時間來。

  一刻，乃是多年來宗門潛水高手約定俗成的一個安全時間。

  在這個時間內，一般後期玄師都能夠承受身體的消耗。

  但是一旦超過一刻，體能會飛速的下降，從接近兩百丈的地區要上行回來，更要避過各種旋流而安全抵達的機率也明顯降低。

  但是，李默現在下去了足足小半個時辰。

  所謂一時辰而四刻，半時辰就是兩刻，李默所呆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安全時間。

  然而，繩索平靜著，偶爾還微微震動一下，那是受到水流影響所傳遞迴來的信號。

  這一切都意味著李默還活著，而且活得好好的。

  這時，宋舒瑤動了。

  她輕移蓮步，走到一邊供人休息的石椅上坐下，玉手輕輕在戒指上一拂，手中多了一卷書，便在那裡悠閒的閱讀起來。

  「哼！」

  宋玉兒狠狠一跺腳，一臉陰雲密布。

  作為東海王族中和宋舒瑤年齡相仿的女子，她自入山門起就被人和宋舒瑤憑頭論足，相互比較。

  若是旗鼓相當也就罷了，但偏偏宋舒瑤有靈骨之軀，聰慧之極，更是個美人胚子。

  論相貌、論修為、論資質，宋玉兒從來就比不過她。

  因此，宋玉兒對宋舒瑤的嫉妒那真是大如滄海。

  恰恰今次再遇，正好身邊有兩個青年才俊，宋玉兒想著這一次應該能夠扳回一局，至少說在看男人的眼光上，那可比宋舒瑤強多了。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這李默簡直就是怪物。

  下水超過兩百丈不說，直接就抵達了三百丈，而且還一直呆在下面。

  為宗門子弟視為極限的兩百丈，為眾人津津樂道的潛水記錄，在此刻是那般的不堪一擊。

  這個成績足夠讓唐子奇二人無地自容，不，甚至是讓整個宗門的後期玄門們都望其項背。

  百丈之距，何人能及？

  甚至被稱為生命線的一刻時間，也對李默絲毫起不了束縛作用。

  而看到宋舒瑤那毫不擔心的樣子，宋玉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尖叫一聲：「宋舒瑤！」

  「怎麼了，玉兒有什麼事嗎？」

  宋舒瑤微微抬起頭來，平靜的看著她。

  「沒什麼事，不過我告訴你，這小子就算厲害又怎麼樣。在凡土他就是一個區區小世家的支族出身，在玄門他也不過就是個小宗門的長老，他沒有任何的資格和本宗的精銳相比！」

  宋玉兒狠狠的說道。

  「身份麼……」

  宋舒瑤輕輕念了句，爾後淺淺一笑道，「玉兒可知英雄莫問出身，那是因為一個英雄擁有著改變這個世界規則的能力。在凡土，多少皇帝都是出身貧寒，卻開創了天下盛世，在玄門，多少大宗門的創始人也是出身低微，但卻名留千古。反倒是那些自詡出身高貴之人，一生庸碌無為。因此，什麼出身，什麼資格，默兄他原本便不需要。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超乎於約束你我的規則之外。」

  「這……」

  宋玉兒聽得一愣，旋而大笑起來道，「什麼開創盛世，宋舒瑤，你當真以為這小子有這能耐？少在那裡做白日夢了！我告訴你，再過一段日子，本門和黑龍教必有一戰。到時候，子奇兄和彬兄必定會在那一戰中取得不俗的戰績。你有本事就讓這李默留下來，到時候咱們看一看孰高孰低！」

  這一說，唐子奇二人頓時又信心湧起。

  對啊，李默能潛水破記錄又如何，在戰場上一較高低那才是真正的實力！

  「默兄只是客人，又何必把他捲入本宗和黑龍教的戰爭呢？」

  宋舒瑤輕輕搖搖頭道。

  「就知道你會怕，不過你放心好了，若李默不參戰，那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參戰！他究竟是只頭老虎還是只老鼠，到時候全宗門的人都能一清二楚的看到！」

  宋玉兒大笑一聲。

  然後，又朝著唐子奇二人道，「二位，可有信心？」

  「當然，若黑龍教敢來犯，在下必定主動請纓於前線一戰，還請玉兒小姐移駕前山哨所，在下就拿上千黑龍教諸敵的首級獻給玉兒小姐！」

  唐子奇大叫一聲，鬥志昂然。

  唐彬亦是眉頭一挑道，「請玉兒小姐放心，到時候我必定奮勇殺敵，勇奪功勳榜上同級第一！」

  「好，就憑二位的壯言，大戰之前，我必定親自為二位敬酒助陣！」

  宋玉兒大喜，然後得意的看了宋舒瑤一眼，說道，「舒瑤，咱們大戰時再見！」

  說罷，便邁著快意的步子而去。

  唐子奇二人重拾信心，亦是自信滿滿，穩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