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九龍浮屠陣

  李默點點頭，一眼掃去，靈通眼下看到的景況大異於常人。

  所見的一切都被細化到極致，甚至地面下隱藏的陣紋也都能夠一清二楚的瞭然。

  每穿過一扇門，景況都為之一變，各種奇石靈草，讓人直是大開眼界，如此便來到了大廳中。

  

  廳內，一個七旬老者手持書卷，坐在大椅子上。

  滿頭銀髮，臉上帶著蒼蒼古色，只是那一雙眼睛卻又透著如刀鋒般的力度。

  一眼看到李默，他眼神便猛地閃爍了一下，驚訝道：「璇丫頭，這小子是什麼人，年紀輕輕居然有玄元境的境界。」

  李默暗道這老者眼光厲害，他如今三等靈骨，真氣隱匿比以往高得多，居然被這老者一眼認出修為。

  柳凝璇一笑道：「他就是默師哥，季師叔你可記得我跟你講過呢。」

  季安如頓時恍然大悟，然後哈哈大笑起來，指著李默笑道，「就是你小子當著秦道銘的面在秋水宗寶殿大鬧一場，這氣魄可真是不小。說起來真可惜，老夫沒有看到秦道銘那老東西當時的臭臉。」

  李默聽得一笑，看來白海門和秋水宗之間果也如傳聞一般，都是明爭暗鬥想要成為翌州第一的存在，因此宗門間的長老也免不了一堆糾紛。

  季安如又笑道：「璇丫頭，你帶這小子過來是有什麼事情？」

  柳凝璇便說道：「默師哥帶了一根陣柱過來，師傅和我都看不透來歷，所以便想請季師叔幫忙看看。」

  「哦，連你師傅都不透來歷？好，拿出來給老夫看看。」季安如放下書冊，走了出來。

  待李默將無名陣柱一拿出來，季安如頓時眉頭一皺，一手將陣柱置地，一手輕拂其上。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陣柱，突而間一運勁道，強橫的真氣灌注其中。

  「砰——」

  隨著一聲沉悶的響聲，陣柱上光澤大閃，一道道流光飛速竄動，爾後驟然膨脹，一瞬間化為一根十丈高的巨形陣柱。

  其上，騰龍栩栩如生，柱子上原本粗獷的紋路，被拉伸得細膩之極，而其間更出現原本壓縮時所看不到的大量陣紋。

  陣柱倍漲之後一瞬間，又重新恢復原狀，化為三丈大小。

  季安如長吐了口氣，直說道：「好厲害的柱子，老夫十二成修為的真氣悉數灌入其中，也都沒有將它露出原形。」

  「那這陣柱莫非比剛才那樣子更高大？」柳凝璇吃驚道。

  季安如點點頭道：「絕對比你想像中更巨大，一個強大的陣法需要強大的陣柱維持，陣柱要麼巨大，要麼數量就要眾多，顯然這陣柱就是前者。因為未成陣法，所以陣柱沒有呈現出原本的姿態。若我猜得沒錯，這至少是——八等級數的陣法！」

  李默神色鎮定著，陣法等級達到八等這是早在宗門長老們的推斷之中。

  「小子，你是如何得到這陣柱的？」季安如問道。

  李默便將在凡土尋到此陣的經過說了一遍，柳凝璇輕噓道：「這陣法從玄門落入凡土，其力量竟然能夠在玉石礦中深入百丈之地，更營造出那麼龐大一個空間。師叔，這陣法究竟是什麼來歷？」

  「要想弄清楚這點，唯有讓這陣柱完整展現出來。」季安如肅然說道，爾後，他示意二人讓開些，隨即一抹戒指。

  隨著六根陣柱落地，光芒交錯，構造成一個六角形的陣法。

  陣柱上噴冒出一股股的真氣竄入無名陣柱之上，無名陣柱上也散發著濃濃的光澤，爾後再度膨脹。

  這一次，足足化身為三十丈高的巨柱。

  其上雕刻的龍身此刻更是宛如活物，甚至隱隱聽到龍嘯聲起，仿佛隨時就要離柱飛天。

  那種強烈的震撼感令人無法將視線從它身上轉移開來，李默更是心頭一震。

  只因為靈通眼之下，他更清楚的看到龍身之內的根根骨骼，這陣柱竟是以一條完整的龍骨為材料而製成之物！

  而此龍身上散發出的那兇悍猙獰之氣，更顯示此龍生前是何等兇猛之物。

  暗鬥龍似也清楚的察覺到這恢弘的龍氣，在一邊發著抖。

  柱子上一條條紋路，仿佛自然而成，沒有著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卻又仿佛蘊涵著至天大道之理。

  一根陣柱，讓三人看得都目不轉睛。

  爾後，「咔——」的一聲脆響，六根陣柱驟然崩裂，無名陣柱也立刻恢復到三丈高度。

  「好強的陣柱，竟然連六星蓄能陣都給強行震碎了。」柳凝璇輕噓一聲。

  季安如則是長長的吐了口氣，臉上震驚之色未消，他緊緊盯著陣柱，爾後說道：「老夫錯了。」

  二人聽得一愣，不知道這話中是什麼意思。

  接著，便見季安如一字一句的說道：「這並非是什麼八等陣柱，這乃是——九等陣柱！」

  「九等？」李默聽得心頭一跳。

  大地七國，其上玄門數不勝數，玄門弟子更是千萬之數。

  但是，能夠達到九境者卻是鳳毛麟角，就算象秋水宗白海門這樣的州級宗派，最強者也僅僅只有八境強者。

  九境強者絕對是擁有橫掃州級宗派的強橫戰力，同時，九等陣法那也絕對是擁有超強殺傷力的武器。

  季安如聲音帶著顫抖，臉上按捺不住激動：「而且，這並非是普通的九等陣柱。若是老夫記得沒錯，此乃是——上古十大陣法之一的『九龍浮屠陣』！」

  「九龍浮屠陣？」李默聽得更是渾身一震。

  上古十大陣法，皆是據說由靈界流傳下來的驚世之作，每一個陣法都是集合了玄門最高智慧的產物，擁有著毀天滅地之能的存在。

  每一個法陣，都有著令人絕對忌憚的可怕力量，甚至可以輕鬆毀滅一個宗派，讓千里之地夷為平地。

  在史冊記載之中，那一個個傳說鑄就了十大陣法的可怕威名。

  「季師叔，這當真是九龍浮屠陣？」柳凝璇驚呼道。

  季安如肅然說道：「老夫除此之外，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要想驗證它的方法極為簡單，只需要找尋到蠻獸中的龍族，只要此陣能令其忌憚，那必定是八九不離十了。只因為這九龍浮屠陣據說所斬殺的九頭惡龍那都是九境級的可怕存在啊。」

  李默看了暗鬥龍一眼，便知道這結論只怕成真。

  他萬萬沒想到這三根無名陣柱竟然有如此來歷，同時他更萌生出一個念頭來，若有機會，必定要要收集到九根陣柱，集齊九龍浮屠陣。

  季安如又沉聲說道：「據記載，九龍浮屠陣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五千年前，為當時本國皇級玄門『蒼龍閣』所發現，後歸屬於宗主宋池所用，列為宗門鎮門之寶。後來，宋池和當時商天國皇級玄門『九玄天』宗主夏侯莫名在劍嘯山一戰使用了此陣法。那一戰直是昏天暗地，打了足足七天七夜，在歷史上被稱為『兩聖之戰』。」

  「那結果呢？」柳凝璇問道。

  季安如答道：「後來，雙方皆受重傷，九龍浮屠陣也在當時遺落凡土，不知去向。宋池回宗門後不久，便重傷而亡，後來引起宗門分裂，從而影響到了凡土宋家皇族的覆滅。」

  李默聽得認真，說道：「那後來必定有諸多宗派到處尋找過此物。」

  季安如點點頭道：「自然是這樣，不過，究竟哪些宗派尋到此物卻是不得而知。畢竟此物即使是一根陣柱現世也會引起滔天禍患，引來皇級玄門的插足。所以自兩聖之戰後幾千年來，都沒有過此物的下落。」

  話到這裡，他慎重叮囑道，「如今你獲得此陣陣柱，切記不能外傳。」

  李默點點頭，倒也知道事態嚴重。

  待收起陣柱，李默正準備告辭的時候，季安如突而說道：「等下，好象有不速之客來了。」

  話落下，便聽到外面響起腳步聲。

  未過多久，一行三人來到了廳外。

  領頭一個七旬老者，臉皺如枯皮，體格卻甚為粗壯，深陷的眼眶裡透著幾分凶煞，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其身邊跟著一頭白色老虎，有著暗金色的斑紋。

  身後兩人，一人五十來歲，瘦長的臉上雙眼倒吊，其貌醜陋，身邊跟著一頭三尺高的黑熊。

  一人四十來歲，黑臉膛，身著灰袍，身邊跟著一匹灰狼。

  三人一出現，整個廳子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壓抑起來，直似有陰風呼嘯，寒氣頓生。

  「羅間門的人麼？倒是臉皮夠厚，不請自來！」

  季安如沒好氣的冷笑一聲。

  那枯皮老者陰徹徹的一笑道：「冒昧來訪，還請季兄見諒，老夫名叫邱太歲，想來季兄應該有所耳聞吧？」

  「你就是羅間門的大長老邱太歲？我倒是聽過你的凶名。」季安如冷冷說道。

  「啊——」

  柳凝璇在一邊低呼一聲，小臉微微變色。

  「怎麼了？」李默也低聲問道。

  柳凝璇便小聲說道：「幾年前，這老頭的三徒弟為了搶奪靈材打死本宗弟子，被師傅手刃。當時這老頭就找上門來，和師傅大打了一場，未曾討到好處，但師傅也受了不輕的傷，這老頭離開時還放言必定討回血債。」

  李默聽得明白，其實這大半年來，他派人著重收集過羅間門的資料。

  邱太歲乃是羅間門大長老中最為兇殘的一個，一出手常常就是要人姓命，說是凶名在外那是一點都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