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驚聞

  從宮中離開之後，蘇錦便察覺到徐氏心事重重的模樣，她試探著問了幾次，徐氏顧左右而言他，並未直說。

  她便更覺得皇后跟徐氏說了什麼，而且這話十有八九跟她有關係，否則為何徐氏看著她的目光帶著幾分複雜之色。

  

  回了蘇家之後，徐氏急匆匆去了後院見孫氏，剛好蘇承德、蘇承廷兩人也都在孫氏屋中，徐氏進門有些急。

  蘇承德不滿的看了他一眼，「有孕在身也不知道穩重些，怎麼毛毛躁躁的！」

  徐氏急忙賠罪，「是妾身錯了。」

  「二嫂這是剛從宮裡回來吧，不知皇后娘娘今日宣二嫂進宮為了何事？」蘇承廷開口問道。

  徐氏笑笑，「皇后娘娘今日宣召了不少人進宮，我只是其中之一，並未單獨見皇后娘娘。」

  蘇承廷不免有幾分失望之色，他還想著若是徐氏得了皇后的看重他可以趁機讓她幫忙走走皇后的門路，幫他謀個好職位。

  蘇承德想法也差不多，聽到徐氏說沒有單獨見過皇后，面色便有些不悅。在他看來時徐氏沒用，所以才不能討好皇后，這麼好的機會白白錯過了。

  孫氏看了他們兩人一眼，頭痛不已，淡淡道，「好了，你們兩個先回去吧。」

  蘇承德和蘇承廷兩人起身告退。孫氏又讓其他人都退出去，只留下徐氏一個人，「今日進宮皇后娘娘跟你說什麼了？」

  徐氏急忙道，「母親，皇后的意思是有意讓錦兒入宮做皇妃。」

  孫氏拿著茶杯的手一抖，有幾滴茶水濺落到手背上，她抬頭看著徐氏，「你說什麼？」

  徐氏便將與皇后的話一五一十都重複了一遍，而後道，「皇后娘娘說了想讓蘇家更上一層樓，這話已經很明顯了。」

  「這件事你怎麼回的？」孫氏問道。

  「皇后娘娘並未明言，因此兒媳也未直接應承，而是說回府稟告您。」徐氏說道。

  孫氏點點頭，「你做的很對。這件事我們還要好好考慮才行。」

  進宮為妃是很多女人的夢想，皇帝年少英俊，後宮又單薄，如今更是連皇子都沒有，若是哪個嬪妃能夠先誕下皇長子，將來地位尊崇必定貴不可言。

  可這種華麗的表象下同樣也是暗藏洶湧，衛國公權傾朝野，皇帝的權力幾乎被架空了，蘇錦又得罪了衛國公，若是進宮等於是落到了衛國公的手上，能不能活著亦是不好說。

  孫氏陷入了猶豫中。

  等徐氏離開後依舊愁眉深鎖，李嬤嬤在一旁勸慰道，「老夫人早些歇息吧。」

  孫氏搖搖頭，「你說我應不應該送錦丫頭進宮？」

  蘇錦是她喜歡的孫女，她倒是希望將來她嫁給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將來能過些舒心日子，進宮看似風光，實則到處都是兇險。

  這個問題李嬤嬤不好回答，「老夫人愛護大姑娘的心意奴婢明白，只是這世上哪有事事順心的地方，即便是最平凡的人家，亦是一堆糟心事。」

  孫氏長嘆一聲，「你說的對。」

  蘇家到如今這一代已經是末代侯府了，下一代又如此不爭氣，幾十年後，便會徹底掉出勛貴之家的行列。如果蘇錦進宮為妃再誕下皇長子，皇帝即便是看在皇長子的面子上，也不會允許蘇家掉出勛貴之列。

  該怎麼抉擇其實再明顯不過。

  「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李嬤嬤道。

  孫氏道，「你我主僕多年，有什麼不當講的，直說就是。」

  「若是皇上有此意，大可以直接下旨給蘇家，哪裡用得著皇后召見徐氏隱晦的提出？」

  這話給孫氏提了個醒，「你的意思是？」

  「奴婢猜測這件事應該是皇后娘娘單方面的意思。」

  李嬤嬤說著聲音壓低了幾分，「奴婢有個老姐妹前些日子到了年紀被放出了宮，奴婢去看望了她幾回，據她所說皇后娘娘身體不大好，夜裡總是咳嗽不止，長春宮中的燈總是一夜亮到天明。她曾偷聽到太醫說，皇后娘娘的身體是不可能有孕的。」

  孫氏心頭一顫，似乎明白了什麼，「你的意思是皇后有意提拔錦丫頭是為了……」

  鞏固地位。

  這四個字在孫氏腦海中出現。

  皇后的娘家荀氏雖看似貴不可言，但若是沒了皇后這個支撐，亦是如風中浮萍一般，老太傅雖然深受重視，畢竟年紀大了，不過是空有名卻並無實權在手。下面的幾個子孫唯一出色的荀朗還是個瘸子，註定無法入朝為官。

  自古女人能夠依仗的只有子嗣，一個不能生育的皇后，自然無法坐穩後位。

  若不是皇帝妃嬪數目不多，至今又無誕下皇子的妃嬪出現，恐怕群臣早就對皇后有意見了，即便是現在這樣，也會有人攻訐皇后不賢，所以後宮無子嗣。

  所以皇后需要提拔一個人，為她鞏固地位。

  等到蘇錦誕下皇子，她便可以順勢養在身邊，而蘇錦沒有強有力的娘家支撐，又得罪了衛國公，想要平安，只能依附皇后。

  再者若是皇后身體不行了，皇帝再立下一任皇后，也會優先選擇有子嗣的皇妃，而蘇錦將來若是有機會坐上後位也會惦記著皇后的好，反過來幫襯荀氏。

  孫氏想通了其中的關鍵，倒是心下一松，若是如此，這件事的確應該好好考慮一下。

  有了皇后做依靠，將來再生下皇長子，連帶著蘇家也要更上一層樓。

  「你改日把你那個老姐妹帶進府中，我要親自問問她皇后的身體情況。」孫氏考慮的是皇后若是身體真的不行了，那送蘇錦進宮確實應該準備起來。

  「奴婢遵命，明個一早就讓她來。」李嬤嬤說道。

  孫氏和李嬤嬤的話沒用多久便傳到了蘇錦耳中。

  玉嬋的表姐是孫氏身邊的木棉，兩姐妹自從相認之後，經過玉嬋三天兩頭的遊說，如今木棉已經算是半個明蘭院的人，如果聽到了什麼消息，也會第一時間給玉嬋傳個信，玉嬋再來告訴蘇錦。

  蘇錦聽說這件事之後確實是嚇了一跳，她怎麼都沒想到皇后竟然會打著讓她進宮為妃的想法。

  「小姐，這可如何是好？」玉茗心裡急得不行，在她看來她家小姐將來那是要嫁給她主子的，怎麼能白白便宜了皇帝。

  蘇錦也想知道該怎麼辦，她緩了緩神道，「沒事，如今既然是皇后探個口風，想來這件事還沒有定下來，還有轉圜的餘地，容我先想想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