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動手

  孫氏此刻頭痛欲裂，她沒心情去想了，擺擺手道，「青雲觀主不是來了嗎？讓她去老二那裡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

  李嬤嬤應了聲是，又扶著孫氏進了內屋歇息。

  青雲觀主姓王，人稱王觀主，她平時便經常在京城各個大戶人家走動，誰家有個事情也都請她來做場法事。

  孫氏心煩意亂剛躺下不久，李嬤嬤便推門跑了進來，她跟在孫氏身邊幾十年，一向沉穩，極少有這般慌張的時候。

  「老夫人，不好了！」

  孫氏坐起來，沉了口氣，聲音已然隱隱的怒氣，「出什麼事了？」

  李嬤嬤額頭上流著汗珠，顯然是一路跑回來的，「二老爺要打死三少爺，您快去看看吧。」

  

  聞言孫氏一驚，顧不上頭疼，急忙問道，「這又是鬧得什麼妖？」

  說話間她便起身下床，李嬤嬤取了衣裳服侍她換上，一邊開口道，「剛才奴婢帶著王觀主到二老爺院子，豈料王觀主在屋裡一看，便說二老爺是被鬼物纏上了，而且那鬼物並非好死，所以乃是厲鬼，它此次回來是要報仇的。」

  孫氏聽著這話一陣陣心驚，方氏確實並非好死。

  「那又為什麼要打死常良？」

  李嬤嬤說到這裡微微垂了眸子，「後來王觀主開壇布陣，指出問題出在老爺院子的西北方向。」

  孫氏皺起眉頭，從蘇承德的院子來看，西北方向正好是蘇長良的院子。

  「王觀主便帶著人一路往三少爺的院子去了，最後發現問題出在三少爺院子中的那棵棗樹上。老爺命人將棗樹挖開，在下面找到了兩個布娃娃，上面……」李嬤嬤說到這裡頓了頓。

  孫氏已經察覺到了什麼，「繼續說。」

  「那兩個布娃娃分別寫著二老爺和方氏兩人的生辰八字，且兩個布娃娃用紅線緊緊纏繞在一起，而且那布娃娃的身上還都插滿了銀針。」李嬤嬤話說完孫氏臉色沉得嚇人。

  厭勝之術，古來有之。將兩個人的生辰八字寫在紙上，施以詛咒，輕則渾身疼痛，重則性命難保，不管是宮中還是勛貴之家，對此事一向是深惡痛絕。

  孫氏同樣不例外，在聽到厭勝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的神色已然是冰冷。

  她帶著人匆匆往蘇常良院子裡趕去。

  「老子養你這麼大，你竟然盼著老子死，我打死你個沒良心的東西。」蘇承德日日見鬼，早已經精神幾近崩潰，而當他親眼看到蘇常良的院子裡找到了寫著他生辰八字的娃娃的時候，他再也忍不住，這些天所有的恐懼不安全都變成了憤怒，而蘇常良便是他憤怒唯一的發泄通道。

  蘇常良哪裡見過這種架勢，從小到大，蘇承德對他從來都是和顏悅色地，因著他是蘇家唯一的男子，從小就被寄予厚望。

  可是此刻看著蘇承德眼中恨不得掐死他的殺意，他第一次趕到了恐懼，這種恐懼甚至讓他忘記了哭喊，整個人都嚇呆了。

  蘇承德見他不說話，更是怒火中燒，他的手裡拎著棍子，朝著蘇常良毫不留情地打了上去。

  劇痛襲來，蘇常良痛苦的尖叫了起來，蘇承德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手裡的棍子毫不留情地揮打，轉眼間已經不知道打了多少下。

  蘇常良剛開始還哭喊著求饒，到了後面已經被打的奄奄一息，他趴在地上，臉上頭上都是血，院子裡的下人們也被嚇呆了，有大著膽子的丫鬟上前想要勸阻，被蘇承德一腳踢到了地上，怒罵道，「都給我閉嘴，今天我就打死這個畜生，誰敢開口，我連同他一起打死。」

  蘇錦趕到的時候，蘇常良只剩下了一口氣趴在源自上，周圍下人問了一圈，俱都是神色驚慌不已，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勸阻。

  蘇承德打紅了眼睛，抬起手就要繼續動手，蘇錦朝身後玉茗使了個眼色，玉茗會意，急忙上前伸手直接握住了蘇承德手腕，略一用力，他一個吃痛，悶哼了一聲，手裡的棍子便應聲落下。

  「你個賤婢，你敢以下犯上跟我動手！」蘇承德大怒，伸手就要去打玉茗。

  玉茗往後靈巧的一退，便站到了蘇錦身後。

  蘇錦上前道，「父親要怪就怪我吧，是我讓玉茗組織您的。」

  蘇承德氣紅了眼睛，他身後指著蘇錦罵道，「一個兩個都沒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裡，他巴不得我死，你也好不到哪裡去！今天我連你一起打！」

  他剛要動手，玉茗又上前，將蘇錦護在了身後，冷著臉看著蘇承德，雖未開口，神色卻十分戒備。

  蘇承德氣的渾身發抖，朝著院子裡的下人們喊道，「來人，給我將這個賤婢拉下去！」

  聞言有兩個小廝上前，蘇錦開口冷聲道，「都給我退下！」

  小廝立刻停下了步子，互相看了眼，一時間不敢上前。

  蘇承德見此怒火更甚，他怒吼道，「都愣著幹什麼，沒聽到我說話嗎，將這個賤婢給我拉下去！」

  小廝剛要上前動手，孫氏便在這個時候趕了過來，見到這一幕身子往後一傾，險些暈過去，李嬤嬤眼疾手快，扶著她方才沒摔倒。

  「作孽啊！作孽啊！」孫氏捂著心口痛苦不已，她顫抖著身體走上前，對著蘇承德的臉便是狠狠一巴掌，「你個畜生，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不僅要打死兒子，你連錦兒都想打，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混帳東西！」

  蘇承德臉色僵硬著，孫氏的一巴掌倒是讓他漸漸冷靜了下來，眼中猩紅之色一點點退下，他的臉依舊沉著，帶著明顯的冷意，「這個逆子竟然想要詛咒我死，我沒有這樣的兒子，我就應該打死他。」

  孫氏腦袋嗡嗡作響。

  蘇承德要打死蘇常良這麼大的事情，整個蘇家都傳開了，沒多久整個院子聚滿了人，三房那邊聽到了消息也都趕了過來。

  一時間不大的院子聚滿了人。

  蘇承廷見到這一幕也被嚇得不輕，急忙上前問道，「這是出什麼事了，常良還是個孩子，就算做錯了什麼，也不應該下這麼重的手。」

  蘇承德緊抿著唇，臉色鐵青著不開口。

  孫氏心頭五臟俱焚，沉著臉同樣也沒有開口。

  蘇錦指揮著下人將蘇常良抬進了屋子內，又命人去外面請了大夫回來，同時讓院子裡的下人都退了出去，並且交代李嬤嬤去嚴加叮囑，今日之事萬不可傳揚出去，今日在場的下人們能賣的都儘快發賣出去。

  她做這些的時候，絲毫不見慌亂，從容淡定的布置著一切，孫氏看在眼中，不由得對她更為滿意。

  蘇家小輩這幾個孩子中，蘇錦是最得她心意的一個，遇事不慌不亂，沉穩應對，即便是突發狀況也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最好的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