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舊事

  「好了，別都站在門口說話了，屋內已經擺了酒席，老三你走了一路，趕緊進屋梳洗一番，我們兄弟兩個也多年沒見了，今天一定要喝個痛快。」

  蘇承德伸手拉著蘇承廷便往內府走去。

  

  李嬤嬤也接話道，「知道三老爺和三夫人回來，老夫人早早的便讓人將西院收拾了出來，您快些帶著小姐們進屋看看，可有什麼缺的少的，奴婢立刻去準備。」

  江氏急忙含笑道，「有勞李嬤嬤了。」

  如此一行人這才一同進了府中。

  江氏帶著人簡單安頓了一番，便領著兒子蘇常明，女兒蘇萱，加上蘇柔一道去了孫氏的榮華院請安。

  徐氏帶著蘇荷也到了，眾人互相見禮方才入席坐下來。

  孫氏此刻神色已經平和下來，與兩個媳婦說著話。

  席間，大多是徐氏和江氏在說話，兩人都知道孫氏心中掛念蘇承廷，所以便一問一答，說了不少蘇承廷在外面的事情。

  長輩們說話，下面幾個小輩俱都是安靜的坐著。

  蘇荷坐在蘇錦邊上，纏著她說悄悄話，蘇錦一邊聽著一邊時不時給她夾個蝦仁，夾塊排骨，將她一張小嘴塞得圓鼓鼓的。

  「大姐姐，家裡來了新的姐姐，那我以後是第幾？」蘇荷天真爛漫，一臉認真的問道。

  過去蘇家幾個姑娘，蘇錦最大，其次是二小姐蘇婷，再然後是三小姐蘇萱，最後是四小姐蘇荷。如今突然出現了個蘇柔，她的年紀比蘇萱還大了幾個月，若是按照規矩，蘇柔應該是三小姐，蘇萱便應該改為四小姐，蘇荷改為五小姐。

  可是身份二字從生下來便定好了，並非說改就能改的。一來突然改變難免不習慣，二來改稱呼連族譜都要一併改動，將蘇柔的名字填進去，還要開祠堂告明祖宗。

  孫氏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她並未開口。

  江氏見此開口道，「之前我們都稱呼柔小姐，不按照行輩排。」

  孫氏對蘇柔的身份諸多懷疑，只是此刻不好多說，她淡淡開口，「那就還按照以前的稱呼吧。」

  眾人皆應是。

  蘇柔面色淡淡，顯然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一個蘇家小姐的身份對她而言根本無關緊要，反正幾年後蘇家便會徹底消失，根本不值得她費心。思及此，她將目光看向對面的蘇錦，她對前世的蘇錦並不熟悉，所以也不知道她這樣是不是正常的。

  今日之事，超出了她的預料，原本以為這次回京城會和前世一樣，她也並未多在意。沒想到會突然出現個蘇錦橫插一腳，將她的計劃打亂了。

  事情反常必有因由。

  飯後，眾人又陪著孫氏說了會話，見孫氏面露疲憊之態，這才相繼告辭離去。

  等人都離開後，孫氏靠在軟枕上，眉頭緊皺著，李嬤嬤在一旁為她按揉著頭，「你看出什麼了嗎？」

  李嬤嬤手上動作未停，她略一沉吟，「今日柔小姐說的話少，奴婢也看不出什麼。」

  孫氏擺擺手，示意李嬤嬤停下來，她冷笑了一聲，「我倒是看出來了，這個蘇柔跟她那個娘一樣，都不是個安分的。」

  李嬤嬤嘆了口氣，「這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柔小姐畢竟是三老爺的骨肉。」

  孫氏卻依舊恨的牙癢，「她是誰的骨肉還不一定！」

  李嬤嬤面色大驚，「老夫人，這話可不能亂說！」

  孫氏沉著臉，「當年我就應該心狠一些，親手將她了斷，而不是讓她離開了蘇家，還在外面生下了孩子！」

  青娘當年是孫氏身邊的大丫鬟，很得孫氏信任，蘇承廷是孫氏的小兒子，孫氏偏疼一些，所以便經常讓青娘去送些湯湯水水，誰知道久而久之兩人竟然有了感情。

  這也不算什麼，孫氏知道後便打算給青娘開了臉，讓她跟在蘇承廷身邊做個侍妾。可後面發生的事情讓她始料不及。

  蘇承德竟然也來討要青娘，甚至說兩人已經有了肌膚之親。

  孫氏大怒，一個丫鬟竟然跟她兩個兒子都發生了這種事，傳出去簡直丟光了蘇家的臉，她命人將青娘連夜送走，以免此事傳揚出去。

  誰承想青娘竟然跑去跟蘇承廷說，孫氏要殺她。蘇承廷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聞言心中怒不可遏，衝到了孫氏屋中便跟孫氏大吵了起來。

  不僅如此，更是揚言要娶青娘為妻。

  孫氏當然不會同意，兩人大吵了一架，孫氏命人強行將兩人分開，將青娘趕了出去，並且迅速給蘇承廷定了親事。

  或許是因為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孫氏越是反對，蘇承廷便越是要跟青娘在一起，青娘被趕出蘇家之後，蘇承廷便私下裡偷偷去外面跟她私會。

  後來此事被孫氏發現，立刻將他們兩人分開，並且為了防止他們私下見面，將青娘關了起來。

  後來孫氏為了怕他再折騰，命人告訴蘇承廷，青娘在外面已經成親了，他不相信，出去找了幾次，都不見青娘蹤跡，便信了青娘真的離開了，這才死了心，同意了親事。可是誰都沒想到的是，在蘇承廷成親的第二天，一封血書送到了他的手上。

  上面寫著青娘離開蘇家之後如何被孫氏囚禁起來，如何受盡折磨，最後被逼迫走投無路，投湖自盡。

  蘇承廷看了信痛不欲生，他將青娘的死歸結在孫氏身上，認為是孫氏拆散了他的姻緣，逼死了青娘。所以在朝廷選派外地官員的時候，毫不猶豫離開了京城。

  這些年也就偶爾回京一兩次，跟孫氏見面的次數也很少。

  孫氏每每思及此事既覺得心痛又覺得噁心不已，她怎麼跟蘇承廷解釋青娘跟蘇承德還有說不清的關係。即便是說了，她也知道依照蘇承廷的性子，必定以為她是在污衊青娘，而且弄不好還會影響他們兄弟兩個的感情。

  所以這件事她便一直放在心裡，不讓任何人知道。

  事情一晃過去了十多年，這些年蘇承廷在外也不甚如意，熬了十幾年還仍舊是個四品，他聽說蘇家已經恢復了侯位，便想著回到京城，趁機活動活動關係。

  孫氏終於盼到了兒子回京的這一天，可是沒想到一同回來的還有個蘇柔。

  她竟然是青娘的女兒。

  孫氏若不是多年養氣功夫還算不錯，當時就直接命人將人轟出去了。

  這一天她忍著心裡的噁心，還要裝作若無其事，著實讓她難受不已。

  「事情都過去了，為了那麼個人氣壞了您的身子就不值得了。」李嬤嬤又好言相勸了許久，孫氏這才消了氣。

  夜色已深，西院中的某間屋子裡。

  丫鬟趣兒進門，「小姐，您猜的沒錯。奴婢使了幾個銀子，那丫鬟很容易便說了。大小姐前陣子生了場病，病好之後便性情大變。」

  蘇柔目光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蘇錦打亂了她的計劃，那她就回送個禮物給她好了。

  當然她也要藉機看一看蘇錦的反應，好印證她的猜測是否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