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刺客
2024-04-30 08:26:51
作者: 荷風竹露
謝婉容連忙點頭,「我知道的,母親說過,宮裡人心險惡,小心些是對的。」
賢妃神色微微有些複雜,這話母親從未對她說過,母親從來只是跟她說要為家族爭光,要用盡一切手段籠絡住皇帝的心,至於她是否安全,是否有危險從未說過。
有些事情只是她從來不去往那個方面想,只要一想其實很多事情都有跡可循。
從小到大,母親看著她的神色從來都是疏離的,不管她怎麼努力做事,母親從來鮮少對她笑一笑。倒是謝婉容,母親對她總是格外的溺愛,以前她不懂,她以為自己是長女,母親疼愛妹妹一些也沒錯,所以她便更加努力的去做一個母親喜歡的樣子。
後來她發現了,只要皇上越是寵她,母親對她就越是和顏悅色,所以她不斷的想盡辦法去獲得皇帝寵愛。
如今想來,或許一開始她就是一顆棋子,一顆為謝婉容長大前準備的棋子,等到謝婉容長大了,她就沒有用了,也該被捨棄了。
「你今年多大了?」賢妃笑了笑問道。
謝婉容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姐姐怎麼問這麼奇怪的問題,我今年十四了呀。」
「姐姐最近總是記不住事情,大約是老了。」賢妃溫和的笑著,「轉眼間你都是大姑娘了。」
謝婉容笑起來,「明年我就及笄了。」
賢妃問道,「及笄之後就是大姑娘了,蓉兒心中有沒有心上人,跟姐姐說說。」
謝婉容俏臉忍不住一紅,隨即又一臉的厭惡之色,「有也沒用,我都跟安北侯的兒子定親了,等我及笄禮過後,就得加到安北去了。」
「這不還有這麼多長的時間嗎。」賢妃說道,「有姐姐在你怕什麼?」
謝婉容這才重新笑起來,她蹲在地上,將腦袋靠在賢妃腿上,撒嬌道,「還是姐姐你對我最好。」
賢妃長長的指甲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目光中深深不見底。
蘇婷在賢妃那裡碰了壁,一個人在宮裡亂轉,因為不認識路,竟晃到了皇帝寢宮的門外,被侍衛當成刺客直接抓了。
「我不是刺客,不是刺客,我是奉皇后命進宮的花使的妹妹。」蘇婷大叫著。
蘇錦正在學規矩,外面便來了人,說是皇帝讓她去一趟。
當時嚇得蘇錦兩腿一軟,頭頂上頂著的杯子一晃,一杯水直接澆了她一腦袋。
「噗!」張全福忍不住笑出來。
他那天幫她跑腿的那個張全福,因為撞上了皇帝,倒是意外交了好運,被皇帝留在了身邊,現在跟著大太監身邊當個三等太監。
即便是如此,那也等於是飛黃騰達了。
這些機緣說到底還是因為蘇錦帶來的,所以張全福對蘇錦印象還不錯,聽說來傳話,當即自告奮勇來了。
「張公公,皇上為什麼事找我?」蘇錦這一路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兩條腿忍不住打顫。
這不怪她緊張,她上輩子活了一輩子,也就在遠處老遠的看一眼皇帝,哪有機會被皇帝召見,而且這位皇帝還是個習慣於扮豬吃虎的角色,她更是有些想敬而遠之。
「這個奴才也不知道,皇上沒說,只讓奴才帶您過去。」張全福說道,見她一臉的心驚膽戰倒是好心提了一句,「奴才瞧著皇上臉色尚好。」
有這一句話,蘇錦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地了。
皇帝臉色還不錯的意思就是應該不是壞事,這樣想著她沉重的步伐一下子輕快了,磨磨蹭蹭的步子也仿佛帶了風。
張全福看著突然就仿佛變了個人一般的蘇錦,忍不住想笑,蘇姑娘真是有趣的一個人。
皇帝此刻坐在院子裡的涼亭里,他的面前擺了一副棋盤,看起來很有興致的模樣。
蘇錦連忙跪下去行禮。
「起來吧。」皇帝的聲音聽著很平常,張全福應該沒說錯,想來不是壞事。
「不知皇上召見蘇錦有什麼吩咐?」蘇錦恭恭敬敬的問道。
「今天侍衛們抓到了一個刺客。」皇帝淡淡開口說道。
蘇錦嚇得臉色瞬間白了,張口便解釋,「我不是刺客啊。」
話音落下,她才發掘自己犯了蠢,她要是刺客現在還能好端端的站著嗎。
皇帝唇邊有些笑意,「她說是你的妹妹,叫……」
「蘇婷。」一旁守著的太監回答道。
「對,叫蘇婷。」皇帝說道,「朕叫你來,就是想問問你,她是不是你妹妹。」
蘇錦兩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她心裡將蘇婷罵了個透,這個蠢貨,這段時間總不見人影,怎麼跑去當刺客了。
「這個事情是不是有些誤會?」蘇錦心裡叫囂著,您還是趕緊把蘇婷拖出去斬首示眾吧。
她心裡這麼想著,話卻不能這麼說,無他,蘇婷也是蘇家的女兒,要是真被坐實了刺客的名聲,整個蘇家都要因此受連累。
皇帝看了眼身後的太監,太監上前一步立刻道,「蘇婷在聖上寢殿周圍鬼鬼祟祟,被守門的侍衛當場抓獲,她的身上還帶著危險之物。」
蘇錦嚇的一楞。
這個蠢貨不會真的哪根筋搭錯了去刺殺皇帝了吧。
「什麼危險之物?」
「簪子。」
蘇錦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她神色有些怨念的看了那個說話的太監一眼。
咱說話能不能不要那麼……嚇人。
太監被她看著仍舊面不改色地說道,「但凡有傷害龍體可能的東西都被列為危險之物。」
這點蘇錦倒是明白,聽說宮裡的女人侍寢的時候,大多數都是被宮人清洗乾淨,從內到外檢察好了,然後抬到皇帝寢宮的,為的就是防止皇帝正在興頭上出現什麼刺殺之類的事情。
當然也有例外的,妃位以上的就不需要了,一般情況下皇帝都會選擇去哪個妃子宮裡過夜。
所以蘇婷帶著簪子說是危險之物,也沒錯,可這話也不能這麼說吧,那個女人身上還沒有個簪子之類的東西,要是這麼說,豈不都成了刺客了。
皇帝看著她的一張臉,神色一會一個變化,便覺得有趣極了。
她明明是一點不願意替那個妹妹求情,但是偏偏還得違心這樣做,又糾結又委屈的模樣,確實有趣極了。
「啟稟皇上,蘇婷對皇宮還不熟悉,應該是一時不察走錯路了,絕不會是刺客的。」蘇錦說道。
「哦。」皇帝淡淡開口,「皇宮豈是可以隨便走動的地方,你妹妹此舉已經是大錯。」
「臣女回去定會嚴加管教她。」蘇錦低著頭說道。
「這樣啊……」
蘇錦連忙抬頭看著皇帝,等著他說下一句話。
「那也不能這麼算了。」皇帝話鋒一轉,蘇錦一張臉頓時垮了下來。
「但是……」
蘇錦這回已經有點無欲無求了,皇帝說話變化太快,她腦子有點跟不上。
她看著皇帝明顯戲虐的表情,目光落在他面前的棋盤上,突然靈機一動,「要不臣女跟皇上玩個遊戲吧。臣女贏了您就放了蘇婷。」
「大膽!」身後的公公皺眉呵斥道。
蘇錦也知道大膽了,她趕緊低下頭。
皇帝卻仿佛來了性質,「說說看,什麼遊戲?」
「臣女跟皇上下棋,要是臣女贏了,那您就放了臣女妹妹。」
「你輸了怎麼辦?」皇帝問道。
怎麼可能會輸。
蘇錦眼睛閃過一絲偷笑,她上輩子都聽過,這位皇帝的棋藝比較差勁,聽說是特別差了。
她裝作一副思考的模樣,「若是臣女輸了,皇上想怎麼懲罰都行。」
「那好。」皇帝笑了。
「你對自己的棋藝看起來挺有信心的。」皇帝說了一句。
「臣女,下棋……一般。」
「真巧,朕棋藝也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