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孕喜

  蘇承德一共有三個妾室，除了方姨娘之外還有一個柳姨娘和一個朱姨娘。

  朱姨娘是蘇承德年輕時候的通房丫頭，後來抬了姨娘，年紀比蘇承德還要大一歲。朱姨娘年輕時候生養過一個孩子，三歲不到便夭折了，朱姨娘飽受打擊，後來便很少出門，一心在院子裡吃齋念佛。

  柳姨娘是前年剛進門的，雖未生養但仗著年紀輕，模樣俏，很得蘇承德寵愛，就拿最近來說，方姨娘病了這段時間，蘇承德就天天宿在柳姨娘屋子裡。

  蘇家這一代子嗣不旺，蘇承德總是盼著能再得幾個孩子。

  柳姨娘有孕得消息便是這個時候傳來的。

  「有孕了？」蘇錦聽到這個消息倒是愣了愣。

  她腦海里一些記憶也隨之浮現出來，印象中柳姨娘好像傳過一次有孕，但孩子還沒足月便沒了。

  據說柳姨娘當時是吃了徐氏送過去的安胎藥，後來安胎藥中查出被人放了紅花，當時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徐氏。

  蘇承德大怒，她記憶中那是蘇承德唯一一次拎著馬鞭狠狠地抽打著徐氏。

  

  也是那次之後蘇承德和徐氏從一開始的關係平淡轉變成了惡劣，後來又過了幾年，徐氏身體不好，患了重病，沒多久便去了。

  徐氏去後，方姨娘因為生育子嗣有功，蘇承德抬了她的身份，正式成為了蘇夫人。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蘇錦的生活一點點走向了深淵。

  「消息沒錯，今早柳姨娘院子裡來了好幾撥大夫，後來老爺又讓人送了不少補品過去，連老夫人都親自派人去了，這消息定是不會錯的。」玉秀平時大大咧咧，但打聽起消息還是很厲害的，這還是緣於她這個傻愣愣的性子，在府里沒少交手帕交小姐妹。

  「母親那邊呢？」蘇錦神色動了動。

  「夫人那邊倒是沒什麼動靜。」玉秀搖搖頭。

  蘇錦沉默片刻開口道，「一會跟我去給母親請安。」

  正院中。

  徐氏正在吩咐丫鬟去給柳姨娘送些補品。

  蘇錦便是這個時候到的，徐氏和她這段時間以來關係緩和了不少，雖說不親密，但也不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

  對這樣的關係，蘇錦還是很喜歡。

  徐氏對她不冷不熱，她對徐氏也是恰到好處的禮貌恭敬。

  這樣已經足夠了。

  不然真要整天表現出母慈女孝，兩人親密無間的模樣，蘇錦倒是會覺得很累。

  「你今個倒是起得早。」徐氏見她來了，揮了揮手讓丫鬟退下去。

  「夜裡睡不著，早晨便起來了。」蘇錦笑了笑，「聽說柳姨娘有孕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這本也是喜事，徐氏自然不會瞞著蘇錦，她點頭道，「剛才正說著這件事，府里很久沒有喜事了，老夫人那邊發了話，柳姨娘這一胎一定要好好保養。」

  「那母親準備給柳姨娘送什麼過去？」蘇錦看著她問道。

  徐氏沒有多想，便將自己的想法說了說，前面像是綢緞，首飾之類的蘇錦沒有什麼意見，後面聽到徐氏說還準備了不少補品她就皺了眉。

  「可是有不妥？」徐氏見蘇錦低著頭不說話，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蘇錦嘆了口氣，「我是看母親如此為柳姨娘著想，不由得想起前陣子京中汪尚書府中的事情，不免唏噓罷了。」

  她這副語氣，徐氏自然會問上幾句，「汪尚書府上何事？我倒是一點不知道。」

  蘇錦便道，「這事得從上個月汪尚書新納的小妾有孕開始說起……」

  汪尚書的小妾有孕不到三個月便連人帶孩子都沒保住，最後查出來是那安胎的藥物出了問題，查來查去的，竟是查到了汪夫人頭上。

  原來是汪夫人因為記恨那小妾平日做派，偷偷命人將落胎藥換成了安胎藥。

  因為藥的劑量過大，這才一屍兩命。

  「竟有這等事情。」徐氏被嚇了一跳，她的臉色隱隱的有些泛白。

  當然她沒說自己是想到了其他事情。

  柳姨娘懷孕，徐氏命人準備了不少安胎的補品送過去，她卻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有人在補品里動了手腳會怎麼樣。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徐氏便忍不住一陣手腳發涼。

  徐氏的目光看向蘇錦，她有些看不透蘇錦，這個時候突然提起汪尚書家中的事情，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

  「母親怎麼這樣看我，莫不是我臉上長花了？」蘇錦彎了彎唇角。

  徐氏一愣，很快也笑了笑，「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你和從前不一樣了。」

  是啊，和從前豈止是不一樣，根本就是兩個人了。

  以前的蘇錦在她面前別說這樣安安靜靜的說話，兩人一見面不把她氣個半死都算燒高香了。

  「人總是會長大的呀，我也不能一直都不懂事。」蘇錦面對著徐氏的打量，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

  蘇錦在徐氏院子裡待得時間並不長，她的目的達到了之後便離開了。

  徐氏不傻，有些話她只要稍微提醒幾句，各中利害關係徐氏很快便能明白，因此她也不用太過擔心。

  倒是她需要擔心的方姨娘。

  依照徐氏的為人，她不屑於對一個妾室下毒手，但這不妨礙柳姨娘有孕成了別人的眼中釘。

  柳姨娘進門這幾年，明顯分了不少蘇承德的寵愛，加上方姨娘年紀大了，即使蘇承德念著舊情，可這舊情也有被損耗乾淨的一天。

  蘇錦想要從記憶中找到一些方姨娘對柳姨娘下手的蛛絲馬跡，可她的記憶對這一塊幾乎是空白的。

  前世這個時候她已經在玉真的慫恿下對葉子秋痴迷不已，整天想的都是怎麼接近葉子秋，對蘇家的事情幾乎都不怎麼放在心上。

  「玉秀，你最近幫我留意著方姨娘那邊的動靜，尤其是和柳姨娘有關的。」蘇錦也說不上來，但她隱隱的有種直覺，對柳姨娘下手的人就是方姨娘。

  她記得當時柳姨娘沒了孩子之後便瘋了，整日的在院子裡鬼哭狼嚎，有一次她路過柳姨娘的院子就聽到了哭鬧聲。

  說什麼冤有頭債有主之類的。

  玉秀點點頭，「姑娘放心，我一會就去讓我那些小姐妹留意著，一有消息就告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