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 成也小智，敗也小智

  「言歸正傳。」程書墨主動結束敘舊，問莫東辰：「盟主，您今天讓我過來，是有什麼吩咐？是要跟我討論神隱大陸的超強力者家族，這幾日自毀異能力的事嗎？」

  「不全是。」莫東辰表情痛苦地靠著椅背，能清楚看見額頭暴跳的青筋，他揉按太陽穴，說：「東洋聯盟政府，已經無路可走了。」

  

  程書墨愣了下，瞬間就明白莫東辰所說的『無路可走』是什麼意思。

  搖搖頭，程書墨神情變得佩服起來，他嘆道：「當看到神隱聯盟那群傢伙自毀了異能力的做法後，說實話，我都有些被震撼到，就更別說是平民百姓了。」

  「眼下，東洋大陸的百姓徹底對聯盟政府失去了信任心，也知道超強力者才是將神武界推向末日危機的罪魁禍首！但那群大家族到現在都沒有做出行動來，很顯然，他們又在背地裡算計您，指不定已經做好了要將您推出去當替罪羊的決定！」

  程書墨很聰明，將莫東辰的處境看得清清白白。

  他一臉怒容地罵道：

  「黎明會背後那群人，根本就不將盟主當人看！他們躲在聯盟政府的後面吃蛋糕，倒頭來卻還嫌棄您這個做蛋糕的師傅無能！」

  「但他們卻忘了，兩千年前，若不是莫家的先祖率領軍團將綠血人族從這片土地上趕走，他們這群孫子能在東洋大陸上安然無恙地生活兩千年？」

  「莫家因綠血人族的詛咒，一代更比一代式微，到了盟主你們這一代，莫家竟然只剩下你們姐弟倆！盟主為聯盟做牛做馬，可這群貪婪的傢伙竟還想要推你出去當替罪羊！」

  「這根本就是一群忘恩負義，不知感恩的畜生！」

  程書墨為莫東辰感到憤憤不平，莫東辰本人倒還平靜。

  「盟主。」程書墨憐憫不忍地看著莫東辰，問他：「您決定如何破局？」

  莫東辰說：「我決定啟動生化毀滅計劃。」

  「您確定？」程書墨知道生化毀滅計劃對俗世界清除計劃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他說：「按照您之前的計劃，生化毀滅計劃，應用在俗世界清除計劃的最後一環。」

  「不到萬不得已時，我們都不會對神隱大陸上198座都城的平民百姓下手。」據他所知，俗世界清除計劃還未啟動，盟主這個時候讓他啟動生化毀滅計劃，是為了什麼？

  莫東辰告訴他：「俗世界清除計劃本是天衣無縫的計劃，奈何半路殺出來了個徐星光和霍聞安。這兩人不斷地搞事，妨礙了我們對俗世界清除計劃的實施。」

  「他倆之所以這般狂妄，不就是仗著有神隱大陸給他們撐腰嗎？眼下，東洋聯盟在百姓中已經失去了威信，咱們索性就來個釜底抽薪，毀了神隱大陸，斬斷霍聞安的後盾！」

  「神隱大陸被毀後，霍聞安失去了強硬的後盾，咱們還能得到一塊可以耕種的廣袤的土地。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再說...」頭疼讓莫東辰表情猙獰，但野心使他瘋狂。

  他情緒激動地說道：「咱倆能輕鬆就摧毀了一個神隱大陸，你說，東洋大陸上這群超級家族對我的態度會如何？他們會從輕視我，變得恐懼我！」

  「到那時，我只需要對他們恐嚇一番，他們就能乖乖聽我命令。」

  開啟生化毀滅計劃，對莫東辰來說是一舉三得的大好事！

  「等我成了東洋大陸真正的一言堂，去百澤界抓回我的寶藥，那是易如反掌。等我治好頭疾，我就有大把時間可以繼續實施俗世界清除計劃。」

  莫東辰仿佛已經看到了他實現雄途霸業，統領神武界跟俗世界，成為這個世界主宰的那一天。

  他問程書墨：「老朋友，你說，我的計劃如何？」

  能被莫東辰當做朋友，知道莫東辰這麼多的秘密，還能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那是因為程書墨本質上就跟莫東辰是同一種人。

  他們都是拿天下百姓性命博弈的瘋子！

  程書墨啪啪鼓掌，他說：「妙！實在是妙！盟主，我就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您最懂我，只有您是最讓人欽佩的大人物！」

  莫東辰從煙盒中抽出一根煙來，丟給程書墨一樣。

  他像敬酒一樣朝程書墨敬了敬手中的煙，「朋友，祝我們成功。」

  程書墨啪地一下點燃煙，咬著煙露出邪肆冷笑，「一定成功！」

  他們頭頂上，天花板的燈光微微閃爍著，超級智腦小智一直都存在。

  *

  冥楓躺在床上休養。

  自毀異能力後，他的身體器官出現了急性衰竭現象，他現在躺在床上休養，只能依靠先進的醫療技術延長壽命。

  他最多還能活上兩三個月。

  但冥楓已經知足。

  冥楓一覺睡醒，見徐星光坐在床邊陪著自己，他輕輕喚了聲：「母親，您還沒走？」

  自毀異能力後，冥楓便昏厥過去，這會兒才醒。

  他知道徐星光工作繁忙，以為徐星光早就回了藥王城，沒想到一睜眼，就還能看見她。

  「我得看著你醒來，才能放心。」徐星光握住冥楓蒼老彎曲的手指，她順著冥楓手背褶子的方向輕撫，溫柔說道：「你器官衰退得厲害，得臥床休息，靠這些儀器維持住你的身體機能。」

  「小航，你再撐幾個月，最遲就這兩個月，這混亂的神武界就將恢復平靜。我希望你能活著看到我們成功整頓神武界的那一天。」

  冥楓頓時就有了動力，「...好，我會努力多活幾天。」

  「乖孩子。」徐星光慈愛地看著她的養子，她說：「母親得去處理一些事，晚點再來看你。」

  「您還會來看我？」

  「嗯。」徐星光說：「有點事需要處理，可能需要花上幾天時間。等我處理好這裡的事，就回萬象醫學院。」

  「...好。」

  得知徐星光這兩天暫時不會離開帝王城，冥楓心裡都踏實了。

  陪冥楓又坐了會兒，徐星光來到樓下。

  樓下客廳，神隱聯盟政府的核心領導，與帝王城那些超級家族的代表，都等候在此。

  自毀異能力後，大家都蒼老了許多，林覺曉看上去也像是七十多歲的老年人了。

  「星光大人。」

  林覺曉拄著拐杖站了起來，推了推黑色半框眼鏡，告訴徐星光：「我們按照您的吩咐，已經將神隱大陸198座都城內所有身患怪病，形如枯木的病人抓了起來。」

  「按照您說的法子，用了誘香草，成功找出了那198名被生化變異武器寄生的病主。正如您所擔憂的那般，他們中許多人都是大家族最受器重的嫡系孩子。」

  林覺曉匯報這事時，心裡都是恐懼的。

  如果不是徐星光心細如髮，提醒他們將所有符合條件的病患都集中收押，再用誘香草找到真正被生化變異武器寄生的病主，他們就差點錯放了真正的寄生病主。

  他們中任何一個人，都能毀掉一座城啊！

  點點頭，徐星光摘下耳蝸里的半隱形耳機丟給林覺曉。「這裡面的內容，你們自己去聽。」

  那是莫東辰跟程書墨在盟主辦公室里談的那些對話。

  林覺曉接住那個小小的耳機，沒敢問這裡面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只說：「我們現在就聽。」

  林覺曉讓秘書將耳機里的東西傳送到電腦，打開共享模式，方便他們一起聽。

  徐星光則在屋外跟沈巷通話，她問沈巷：「你們到哪裡了？」

  沈巷說：「已經到達帝王城航空站，正在前往醫院。按照您交代的，我這次一共帶來了196名擅長做外科手術的校友。」

  「算上我，就是197個。」

  徐星光為金諾安做手術的視頻，被萬象醫學院偷偷收藏起來，用作了外科醫生們的考核標準參考視頻。

  在萬象醫學院，一個外科學生想要順利畢業，就必須在沒有麻醉的情況，為病人施行一場無麻醉解剖手術。若病人生命指數顯示正常，就能通關畢業。

  若病人生命指數顯示危險，就會繼續留級。

  當然，這些病人並非真正的病人，而是仿人病患。

  沈巷找來的這197人，都是順利畢業的校友。

  他們是被徐星光請來，為那198個被生化變異武器寄生的病主做手術的醫生。

  莫東辰他們將在今天深夜三點鐘，在神隱大陸百姓沉睡時啟動生化毀滅計劃。

  而他們，必須在這之前毀滅所有生化變異武器！

  *

  掛斷電話，徐星光走進大廳，毫不意外地在林覺曉他們的臉上看到了『我了個草』的震驚表情。

  說實話，當徐星光通過小智監聽到莫東辰和程書墨的談話，意外得知莫東君竟是個男人的時候，她也有種被五雷轟頂的錯愕感。

  「星光大人...」林覺曉的眼神十分的激動，他聲音顫抖地問道：「這是真的？」

  「千真萬確。」

  「這種機密程度的談話，您怎麼會知道？」林覺曉他們都感到費解。

  徐星光輕飄飄地說：「我操控了他們的超級智腦。」

  「什麼！」林覺曉驚得失聲。

  他身後那群蒼老的政客們在經過短暫的震驚後，很快就欣喜如狂。

  星光大人能操控超級智腦小智，那不就等於能操控整個東洋聯盟嗎？

  東洋聯盟現在的遭遇，充分印證了一句話——

  成也小智，敗也小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