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雨中的葬禮

  翌日，天蒙蒙亮，初陽僅僅冒了個頭，大地仍舊在半黑暗中。

  可葉晨和清璇卻已經從睡夢中醒來。

  

  兩人都有些失眠。

  葉晨看了眼床頭邊兒的時鐘，說道，「才五點半，要不你再睡會兒吧。」

  「不了。」清璇情緒低落地搖搖頭，「晨哥你多睡點兒吧，我去給你準備早餐。」

  說罷，清璇不等葉晨的回答便自顧地走了出去。

  「哎。」看著清璇蕭索的背影，葉晨不禁嘆了口氣。

  昨天初聞小雅的死訊，清璇先是不相信，而後則是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直到精神疲勞，雙眼紅腫，才靠在葉晨的懷中不知不覺中睡去。

  而對於小雅死了的事情，葉晨也不相信。可昨晚那通電話，是妃家人打來的，妃家人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更不會在沒有完全確定的情況下對外宣布死訊。

  小雅的死訊，十有八九是真的了。但葉晨的直覺卻告訴他事情不簡單，只有在今天去妃家問個究竟了。

  對於那個調皮而性格暴躁的『妹妹』，葉晨平時最上不說，但心裡確是發自內心地疼愛的。

  草草洗涮一番，葉晨來到客廳，桌上已經放好了早餐，清璇在發著呆，雙眼有些空洞。

  葉晨注意到，桌上的早餐，一杯牛奶，一個荷包蛋，兩根火腿，以及一盤沙拉。但荷包蛋是糊的，火腿也有些焦，沙拉也僅是隨意切成小塊，很不美觀。特別是桌面，還散落著幾滴溢泄的牛奶漬。

  「怎麼只有一份？」葉晨問道。

  「我沒胃口。」清璇搖搖頭。

  葉晨板起了臉，強硬道，「你是個普通人，不吃早餐，對身體不好。」

  在他的強硬下，清璇才勉為其難地小吃了幾口。

  用過早餐，兩人整理了一番，統一穿上黑色的莊嚴衣服。葉晨是一套深黑的西裝，清璇也是一套深黑色的連衣裙。

  無論小雅的死訊是否真實，出於禮貌和尊重，兩人還是要注意服飾。

  淅瀝瀝、淅瀝瀝、、、

  正當兩人準備出門時，外頭卻下起了大雨。

  「我說怎麼今天大早上的沒什麼陽光，原來是準備下雨。」葉晨見清璇沉默寡言，只好隨意找些話題引起她的注意，免得她獨自亂想。

  「我去拿傘。」清璇淡淡地轉過身去拿傘。

  兩人來到樓下後，發現門前早已停著一部深黑色的高檔小轎車。

  車上下來一人，正是小馬。

  「你怎麼來了？」葉晨疑惑地問道。

  小馬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無奈和認真，說道，「好歹跟那瘋丫頭相識一場，我想去見她最後一面。」

  葉晨點點頭，和清璇上車。

  當上車後，發現原來除了小馬外，阿卡沙也在。

  「大哥，可不關我事，是她非要跟來的。」小馬連忙解釋道。

  「葉先生，我只是想跟著你。」阿卡沙低著頭說道，害怕葉晨會責怪她。

  出乎意料的是，葉晨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從敗劍山莊回來後，阿卡沙想過要跟隨葉晨。不過葉晨怕打擾了他和清璇平凡的生活，便讓阿卡沙平時跟著小馬即可，等到他有空時，再護送阿卡沙去十三氏族。

  淅瀝瀝的大雨，陰沉沉的烏雲，灰濛濛的大地。一切，都顯得很是壓抑，連街上也沒有多少行人。

  又或許是太早的關係，街上除了公交車外，極少其他車輛。

  一輛黑色的高檔小車在馬路中飛馳而過，沿途飛濺起不少雨水。遠遠看去，仿佛一道在淺水中翻騰的黑龍。

  妃家，寬廣的私人別墅，高大的門前，幾個身穿喪服的下人準備著迎接前來弔唁的客人。

  一輛黑色小車緩緩而過，停下。車上率先下來一對臉色難看卻俊俏美麗的佳人。

  「是凌小姐和葉先生吧？」身穿喪服的下人連忙過來迎接，並主動接過傘，為兩人打傘。

  「嗯。」葉晨點帶你頭。

  下人半彎著腰，說道，「你們都是小姐生前最好的朋友，不過死者已矣，不要太過傷心了，這邊請吧。」

  說著，下人邊為兩人打傘，邊帶領兩人進去。

  迎面走進去，已經看到不少別人送來的花圈。到了靈堂前，小雅的父母、老哥妃烈都神情難過，低著頭，沉默著。只有她的爺爺，坐於一旁，神情肅穆，卻不見悲傷。

  而靈堂上，那張黑白照卻不顯莊嚴肅穆，而是調皮搗蛋，因為照片中的人，正呲著牙，調皮笑著。

  妃家人想找一張正經的照片，可他們卻發現，小雅從小到大的照片都是調皮搞怪狀，永遠都是笑著，永遠沒個正經兒。

  黑白照旁，是一架模型帆船。那是清璇兒時親手做給她的，也是她一輩子都愛不釋手、晚上睡覺都要摟著的東西。

  而今天，這架模型帆船，待會兒就要伴隨靈堂前的棺材一起火化。

  「清璇。」妃烈率先抬起了頭，打著招呼，「葉晨。」

  葉晨點點頭，算是回禮。

  「清璇。」妃烈哽咽著，將手上的一奪小花遞給清璇。

  小花將會由清璇遞到小雅的遺體旁，以示最後的祝福。

  「小雅、小雅她真的、、」清璇微微搖著頭，問道。

  「我知道你一時間很難接受這個現實。」妃烈咽下一口口水，神情低落地手道，「我一開始也是，不願相信這個事實。可，事實就是事實，小雅如今就安詳地躺在那個黑匣子裡。」

  「小雅，是怎麼死的？」清璇微微閉起了眼，眼角落下一滴淚水，她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本想今天讓小雅安安心心地離開，本想規矩地送個小花，上柱香，鞠個躬。可她發現自己做不到，她想問清楚事情。

  「小雅、、小雅她是、、」說話的是小雅的母親，手中拿著白色的手絹，泣不成聲地抹著淚。

  「混帳。」這時，一道蒼老卻充滿了威嚴的聲音響起，「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我妃家的子孫，為國捐軀，那是光榮，那是責任。」

  說話的是小雅的爺爺。

  然而，在女兒死亡的悲痛下，這位母親卻強硬地責怪著平日裡尊重的公公，「要不是您讓小雅進入那混帳部隊，小雅能客死異鄉嘛，我可憐的女兒阿。一個女孩子，豆蔻年華，安分在家覓個歸宿，日後還有大把幸福日子。」

  「住口。」小雅的爺爺一敲手中的拐杖，凌厲地盯著自己的兒媳婦，威嚴而肅穆。

  「都別吵了，讓小雅走得安靜些。」小雅的父親冷冷地看了眼自己的父親和妻子。

  清璇踉蹌著腳步來到靈棺前，但她看到的卻不是往日熟悉的模樣，而是一具已經被燒得焦黑、血肉模糊的屍體。

  「這、這是小雅？」清璇立刻哭了出來，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卻又不得不相信。

  那屍體雖渾身焦黑，看不清模樣，但肩上有一個醒目的黑色疤痕。那是小雅的，清璇記得很清楚。

  妃烈拍了拍清璇的肩膀，安慰道，「這是真的，屍體是部隊送回來的，他們已經確認了身份信息。」

  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葉晨，此刻卻皺起了眉頭。巔峰強者的直覺告訴他，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