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守護你一輩子
2024-04-30 08:19:01
作者: 阿瑣
一顆心踏踏實實地放進心愛的男人的胸膛里,小晚笑了。
她沒了方才用茶壺砸縣太爺腦袋的力氣膽魄,沒了面對一群瘋婆娘的鄙夷輕視,軟綿綿地坐在馬鞍上,身子完全靠在他懷裡。
因為「活」過來了,身上被鞭子抽打過的傷痕開始痛,承受不住馬匹的顛簸,禁不住露出痛苦的表情。
凌朝風心疼她,便讓馬兒走得很慢很慢,時不時停下來歇一歇,很久很久之後,才到了黎州府。
這還是小晚打出生起,頭一回離開白沙縣,黎州府果然更繁華更熱鬧,她的衣衫被鞭子抽爛了,這會兒披著凌朝風的衣裳,隨著他高高坐在馬背上,走到哪兒都惹人矚目。
小晚把臉埋在衣衫里,很害羞。
「不要怕,往後在客棧,每天都要迎接各色各樣的客人,便是所謂的拋頭露面。」凌朝風說,「然而女子,為何不能像男人家一樣大大方方地在人前說話?我們客棧,可沒這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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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晚看了他一眼,勇敢地露出了腦袋,凌朝風微微一笑,她也笑了,兩人一路往知府大門走去。
梁知府聽聞這樣的事,氣得鬍子都要飛起來,那個混帳接任他曾經的位置,卻把好好的白沙縣攪得亂七八糟,偏偏因為各種人情權勢的牽絆,不能把他踢走。
「凌掌柜,你與穆姑娘的婚約,可有見證?只要能證明你們有婚約在前,那畜生就不是強搶民女這麼簡單了。」梁知府摩拳擦掌的,這次一定要把那個混蛋趕走,換一個可靠的人接任白沙縣。
凌朝風道:「媒婆可作證,當時的村民也可以作證,穆家應該有一百兩銀子,底下是京造的火印。」
梁知府連連點頭:「這些雖有用,但若有什麼婚約文書便是最好的,你們沒有辦喜事,也沒去入籍嗎?」
凌朝風道:「正是知道那位不靠譜,不願在縣衙入籍,想過些日子到黎州府您跟前來入籍,不巧京中有事,我離開了一陣子。不過……」
凌朝風從懷裡摸出一支雕刻成蓮花模樣的翠玉簪子,對梁知府說:「這是皇后娘娘御賜之物,娘娘已經知道,我將娶穆小晚為妻。」
梁知府眼睛一亮,年輕的帝後和凌霄客棧有故交,他是知道的,凌朝風這麼說,就必定有這麼回事。
梁知府拍著巴掌道:「成了,這可比文書還要管用,你們放心,私闖官邸還有打傷那畜生的事,絕不會吃官司。你們做得對,出了事先來找我,倘若你們一走了之不管了,倒是叫那畜生占了理。」
小晚一直跟在凌朝風身後,他一手護著自己,此刻,順勢將那支簪子,戴在她的頭上。
她的心一顫,仿佛有什麼記憶浮現起來,仿佛曾經也有人,在她的髮鬢上,戴上一朵蓮花。
但這樣的感覺,稍縱即逝,甚至都不及回過頭再想一想。
接下來,小晚該驚愕的就是,凌朝風,竟然認識皇后!
他們沒有在黎州府久留,租了一駕馬車,請了車夫趕車,凌朝風帶著小晚坐在馬車裡,讓她躺在自己懷中。
小晚摘下了那支玉簪,摸了又摸,惋惜地說:「嬸子給我的銀簪子,大概掉在那裡了,真可惜。」
「嬸子會給你更好的。」凌朝風道,「要緊的事,你沒事了……」
但這句話,他說得很沒底氣,小晚的衣裳被抽爛了,底下的肌膚露出來,一道道傷痕觸目驚心,他們好不容易把個遍體鱗傷的小娘子養起來,一瞬間,又變成了這樣子。
「不要看……」小晚弱聲道。
「很疼是不是?」凌朝風眉頭緊蹙,恨道,「我真想把他千刀萬剮。」
小晚連連搖頭:「殺人是犯法的,掌柜的,若是因為我連累你,我會痛苦一輩子。」
凌朝風頷首:「我便是知道,才忍耐了。但是那狗官,和你的繼母,還有那個把你送去的女人,他們必須付出代價。」
一路顛簸,回到客棧,素素早已準備了熱水藥膏等候,把小晚接到屋子裡後,便含淚為她擦拭傷口。
素素生氣地說:「我說什麼來著,我叫你別回去是不是,你偏不聽,你若不回去,你那弟弟妹妹真能餓死嗎?你回去了,他們倒是有飯吃了,結果呢,你差點把自己的命搭上。」
小晚弱聲道:「以後我都聽你的。」
「我和彪叔該怎麼向掌柜的交代,你說?」素素很生氣,但更多的是心疼,小心翼翼為小晚上藥,一面罵她,一面又掉眼淚。
小晚長這麼大,就沒見過有人為她掉眼淚,知道自己被心疼著,愧疚又歡喜,她摟著素素道:「我不疼了,真的不疼了,你別生氣了。」
素素輕輕撫摸她的臉蛋,說道:「不要輕易原諒作惡之人,不要輕易善待仇人,我們不做壞事不害人,已經對得起老天爺。什麼寬容大度什麼慈悲為懷,這是老天爺該做的事,我不原諒不寬容,才對得起對我們好的人。」
小晚認真地聽著,素素又道:「當初得知我哥在衙門裡吊死,明知道他死於非命,但我心裡踏實了,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人來折騰我。至於你,你那繼母就算是死了,你都不要去送終,至於弟弟妹妹有沒有飯吃,是你爹把這倆孩子生下來的,你讓你爹自己解決。興許再討個老婆回家,從今往後,許氏的孩子,也有繼母來教了,一報還一報。」
小晚低下了頭,素素捧起她的臉蛋:「記下了嗎?」
卻見霈兒從門外跑進來,楚楚可憐地說:「嬸嬸,你不要罵姨姨了。」
素素嗔笑:「我幾時罵她了,你問問。」
霈兒卻跑到床邊,摸摸小晚的手:「我給姨姨揉揉,姨姨就不疼了。」
「霈兒,姨姨好想你。」小晚將他抱上床,軟綿綿地抱在懷裡,眼淚忍不住落下來,她真的以為自己,再也回不來了。
「姨姨以後哪兒也不去,除非跟著你們。」小晚哽咽道,「我再也不走了。」
霈兒緊緊抱著母親,亦是淚如雨下,他知道爹娘一定能挺過去,他知道他們不會白白重活一遍。也許將來,還會有更多的坎坷,凡人要走的路本就充滿崎嶇,他會一直守護著娘親,陪伴她過完這一生。
「霈兒。」
門前傳來凌朝風的聲音,他回眸看了眼,心想爹爹一定怪他來纏著母親,便乖巧地爬下床,跑出來畢恭畢敬地站在父親跟前。
看著胖乎乎的臉蛋上,掛著淚珠,凌朝風的心卻是暖暖的,他堅信小晚會把霈兒當親生子一般對待,霈兒會一生孝敬母親,將來有一天自己離開人世,也不用擔心留下小晚無人照顧。
自然,這是很久遠的事,他要長命百歲,他要守著小晚一輩子。
「爹爹……」霈兒抽噎了一下。
「爹把姨姨交給霈兒照顧。」凌朝風蹲下來,揉揉兒子的臉頰,「這幾天,你可以在這裡睡覺,等過些日子奶奶回來了,爹和姨姨成了親,霈兒有娘了,從那時候起,你就要自己睡,記住了嗎?」
霈兒用力地點頭:「我記住了。」
凌朝風拍拍他的屁股,讓他回房去,起身與榻上的小晚對視,彼此含情脈脈,小晚的目光里,已經沒有了恐懼和害怕。
凌朝風沒有選擇在這樣的情形下,貼身陪在小晚身邊。她剛剛遭受了屈辱,或許自己的懷抱能給她溫暖,可在回來的路上,她便不想自己看見她的傷痕,凌朝風願意等,他不忍心嚇著小晚。
「好好休息,不要怕,有我在。」凌朝風溫和地一笑,看著兒子爬上床窩在小晚懷中,他竟然有些羨慕,叮囑霈兒不要淘氣,便下樓去了。
吃過晚飯,天很快就黑了,小晚服下安神的藥,摟著霈兒便昏昏欲睡。
霈兒等娘親睡著後,輕輕掀起她的衣角,看見腹部幾條猙獰的傷痕,想必其他地方還有,他心疼極了。
眼睛一紅,淚水落下來,滴落在傷口上,那幾條猙獰的鞭痕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但是不會再疼,霈兒怕傷痕好的太快嚇著娘親,但是無論如何,都想為她減輕痛苦。
「娘,我和爹爹,會保護你一輩子。」霈兒說著,鑽進小晚的臂彎,和母親依偎著睡去。
千里之外的京城,凌夫人小產的事,已經坐實是畢夫人指使下人在點心中摻入砒霜。而十幾年前原配畢夫人之死,當時府中的下人也已經被官差找到,明日便要過堂審問,並且在凌出的要求下,將開棺驗骨,驗證他的母親,是否是中毒身亡。
夜色漸深,畢府上下一片死氣沉沉,正院臥房裡外,守著婢女嬤嬤,她們怕夫人想不開抹脖子上吊,時時刻刻地守在這裡。
寒汐站在院門前看了眼,她已經把眼淚都哭幹了,轉身往回走,迎面見哥哥從外頭歸來,他跑上前,激動地問:「哥,你這幾天去哪裡了,哥……娘要坐牢了,娘可能還會死,哥……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