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不想理他

  屋裡，江梓瑗將銀針從冉然的身體裡拿出來，此時，冉然膚如凝脂的身體已經蒙上一層薄汗，汗水是灰色，整個人像是從水渠里出來一樣。

  「藥湯的溫度怎樣了？」江梓瑗低聲問道。

  「已經合適了。」丫環回道。

  「祖母……」冉然氣若遊絲地叫了一聲，睜開眼睛正好看到江梓瑗。

  冉老夫人聽到孫女叫她，合手念了一句菩薩保佑。

  「然姐姐，你覺得怎樣？」江梓瑗替她把脈，拿了一件衣裳披在她身上。

  「我……全身都好累。」冉然虛弱地說道。

  江梓瑗握住她的手，「累就對了。」又吩咐丫環將冉然扶著到浴桶里，「藥呢，讓她喝下。」

  冉然喝下藥，又被放到浴桶里浸泡著，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東方天邊已經出現了一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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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梓瑗不停地讓人從藥湯里加熱水，廚房煮藥的爐一直都沒停歇，直到冉然臉頰泛起兩抹紅暈，她讓人將她扶了起來。

  「冉老夫人，然姐姐大概會昏睡一整天，你們放心吧，已經沒事了，你們先回去休息，不然等然姐姐醒來，你們自己也累倒了。」江梓瑗其實也很累，不過她還是不敢離開，勸著冉老夫人先去休息。

  冉老夫人聽到江梓瑗說自己的孫女已經沒事，熱淚盈眶地握住江梓瑗的手，「江姑娘，你是我們冉家的福星……」

  江梓瑗揚起一抹明媚的笑，「您別這麼說，我也是舉手之勞。」

  「娘，我扶您回去休息，只要然姐兒醒來，我立即讓人跟您說。」冉二夫人低聲說道，她一整晚沒睡，實在也累得不行，可老夫人不回去休息，她哪裡敢走。

  冉老夫人輕輕推開她的手，不理會冉二夫人臉上的尷尬，對江梓瑗說道，「江姑娘一夜沒睡，老身讓人送你回去。」

  江梓瑗說道，「我要回家拿點東西，一會兒然姐姐醒來時有用，我很快就回來，萬一然姐姐有什麼變化，我也能及時知道。」

  「瑗姐兒，老身不知該如何感激你。」冉老夫人說道。

  正說著，外面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然姐兒怎樣了？」

  江梓瑗怔了怔，轉頭便見到一個滿頭銀髮的老人家健步走了進來，她認得這位老人家，就是上次在陶然居遇到的冉老。

  「你怎麼來了？」冉老夫人迎了上去，她明明讓人瞞著冉老的，就怕他受了刺激影響身子。

  冉老叫道，「我的乖孫女病成這樣都不讓我知道嗎？」

  江梓瑗站在冉老夫人身後，抬眼就看到在冉老後面的鳳容崢和另外一個沒見過面的男子。

  她默默地移開視線，看都不想看鳳容崢。

  冉老夫人說，「昨晚已經有氣色，就沒讓人去跟你說，如今正睡著呢。」

  「你別騙我，早上我去問過李御醫了，他說然姐兒的病無藥可救，還說什麼白頭人送黑髮人，老婆子，你實話告訴我，然姐兒……是不是沒了？」冉老說到最後，聲音都變得悲傷起來。

  「你別聽那庸醫胡說八道，他是說然姐兒不行了，可江姑娘就能把我們然姐兒給治好了，你是沒看到，昨晚然姐兒身上的汗水都是黑色的，泡了一個晚上的湯藥才好起來的。」冉老夫人沒好氣地說，幸好她沒聽了那兩個庸醫的話，讓人不顧一切去將江梓瑗請來，才救會然姐兒一命。

  李御醫可是御醫院的院判……怎麼可能是庸醫！

  不過，冉老還是很吃驚地看向江梓瑗，「這位就是江姑娘？上次在陶然居救了老夫一命的江家三姑娘？」

  江梓瑗含笑行了一禮，「冉老。」

  冉老詫異地看著這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他之前也聽說過這個江三姑娘的傳言，不是說從小在鄉下長大，粗鄙痴傻村婦一樣嗎？眼前這個膚若白玉，清妍秀麗的姑娘哪裡粗俗了？

  他看了鳳容崢一眼，跟昀王不是挺郎才女貌的嗎？

  「你……你真的懂醫術？然姐兒真的沒事了？」冉老有些不太確定，這個小姑娘長得好看是一回事，但連李御醫都治不好然姐兒的病，難道這個小姑娘可以嗎？

  江梓瑗不徐不緩，聲音清潤地說道，「我以前在鄉下跟一個道士學過，然姐姐的病是鼠瘺病，經脈有毒氣，沒表出來之前是沒能察覺的，如今毒氣已經清除，再過幾個時辰，然姐姐就會醒過來的。」

  冉老愣了愣，看向鳳容崢，忽然大笑出聲，「江姑娘，老夫欠你兩個人情了。」

  「這世上能讓您老人家欠兩個人情的是不是很少呢？」江梓瑗笑眯了眼睛問道。

  冉老聞言一怔，隨即大笑出聲，「說的是，江姑娘是第一個。」

  江梓瑗其實不是很在意什麼人情，她救了冉老和冉然，已經註定跟冉家的緣分了，有沒有人情都一樣。

  冉老夫人說道，「江姑娘一整夜都沒休息，你有什麼話要問的，還是晚些再說。」

  「祖母，然姐兒是不是真的沒事了？」冉二少爺有點不相信地問道，眼睛一直看向江梓瑗。

  這就是上次在暖閣彈琴的姑娘？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啊，還以為江梓瑗是個粗鄙醜陋的村婦，沒想到會長得這麼好看。

  冉老夫人微微頷首，對江梓瑗說道，「江姑娘，我讓人送你回去。」

  「本王送她回去即可。」鳳容崢忽然說道。

  江梓瑗面無表情，只當沒聽到鳳容崢的話，對冉老夫人說道，「老夫人，我就回家拿點東西，很快就回來了。」

  鳳容崢不顧冉老等人在場，過去握住江梓瑗的手，「走吧！」

  冉老和冉老夫人相視一眼，昀王是江梓瑗的未婚夫，有他護送自是沒問題的。

  江梓瑗被鳳容崢拖著往前走，她用力地掙脫著，「放開，我用不著你送。」

  鳳容崢緊抿著薄唇，一句話也不說將她帶到冉家大門外，外面的馬車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上去。」鳳容崢冷聲說道。

  「鳳容崢，你別太過分了，冉姑娘已經沒事了，你還想怎樣？怎麼，覺得我又動了什麼手腳嗎？你大可放心好了，我沒那麼惡毒，會對一個無辜的人下手。」江梓瑗甩開他的手，寒著臉說道。

  鳳容崢冷眸看著她鮮妍秀麗的臉龐，即使一夜沒睡，她的膚色依舊白皙如玉，只是此時眼中沒了往日的狡黠調皮的笑，而是拒人千里的冷漠，他看著竟有幾分不舒服。

  「本王沒說你害了冉姑娘。」鳳容崢沉聲說道，他是誤會了她，可道歉的話他可說不出口。

  「哼，你如今當然沒這麼說。」江梓瑗沒好氣地說道，輕快地跳上車轅，鑽進車子裡不想再跟他說話。

  鳳容崢本來想要騎馬，卻不知為何跟著一起上了馬車。

  馬車轆轤地前行。

  「你真的懂醫術？」鳳容崢盯著她白皙如玉的臉龐低聲問道，連御醫都治不好冉然的病，她是如何治的？

  江梓瑗哼了一聲，根本不想回答他。

  鳳容崢眸色冷了幾分，「本王在跟你說話。」

  「你說話我一定要回答嗎？」江梓瑗看都不看他，別開臉看著窗外。

  「江梓瑗！」鳳容崢咬牙切齒地叫她的名字。

  江梓瑗這次乾脆連回答都不願意了，真以為她沒脾氣的嗎？他去江家找她的時候，那是什麼臉色跟語氣，好像就是她害得冉然病重不能治一樣，他覺得她有本事害得冉然無藥可救，現在卻懷疑她沒本事醫治她，反正在他看來，她就是個貪慕虛榮，自私惡毒的人。

  「你救了冉老跟冉然，對你跟江家來說都有好處，不過，有些好處並不是立即可以看到，以後多些跟冉家來往，對你會有幫助。」鳳容崢淡聲說道。

  「對我跟江家有好處，難道對你沒好處嗎？」江梓瑗冷笑著問。

  鳳容崢臉色微沉，「本王還不需要靠女人得到什麼好處。」

  「是啊，你只是拿女人沒辦法，不得不娶我這個無知的傻子而已。」江梓瑗諷刺地說。

  這個女人！鳳容崢胸口竄起一股怒火，雋黑幽深的眸子冷冷地落在江梓瑗臉上，最後還是將火氣給壓了回去，卻也沒有再開口說話了。

  馬車搖搖晃晃的，江梓瑗一整夜沒睡覺，被晃著晃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忍不住靠著車壁打起瞌睡。

  鳳容崢的視線忍不住又落在她的身上，這個女人有太多秘密了，即使他讓萬言齋去查她，也查不出什麼問題，跟她說的並沒有差別，她在鄉下的時候的確是遇到一個道士，可如今那個道士已經死了，更多的已經查不出了。

  一個生活在鄉下的姑娘，為什麼跟尋常村婦完全不同？甚至懂得還更多。

  馬車忽然打了個趔趄，江梓瑗一個坐不穩往旁邊倒了下去。

  鳳容崢想也不想就將她抱住，免得她摔了下去。

  江梓瑗沒有被驚醒，只是不悅地皺眉，在鳳容崢懷裡蹭了幾下，臉頰貼著他的胸膛，又繼續沉睡了。

  「……」鳳容崢低眸看著她，她的容顏雖然比不上秋若雲，但五官精緻靈動，那雙清亮烏黑的眼睛更是動人，他的視線落在她瑩潤的豐唇上，身子莫名燥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