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夜半救人

  江梓瑗急忙穿戴整齊，披上大氅就感到前院的書房了。

  書房裡有除了臉色凝重，氣息還有些微喘的江景宗，還有一抹身材頎長挺拔的身影，那人面容清冷，狹長平直的眼線仿佛凝著寒光，聽到開門的聲音，銳利冰冷的視線直直地朝江梓瑗看了過來。

  江梓瑗被他眼中的凌厲嚇了一跳，心想鳳容崢怎麼會在這裡？

  「父親，您找我有事嗎？」江梓瑗移開視線，不去看鳳容崢，免得被凍死了。

  江景宗心裡還憋著一股邪火，本來他正抱著玉氏歡好，忽然就被吵著來到書房，結果鳳容崢還什麼原因都不肯說，直說要見到江梓瑗才行，換了是誰都要一肚子火。

  「三王爺，您有什麼話要問小女的？」江景宗還想著跟鳳容崢保持良好的關係，臉色依舊溫和客氣。

  鳳容崢目光沉冷地看向江梓瑗，「你曾經對冉然說過什麼？」

  

  「什麼？」江梓瑗愣了一下，怎麼會提到冉然，「是不是冉大姑娘出事了？」

  「你怎麼會知道她出事了？」鳳容崢一步步地逼近江梓瑗。

  江梓瑗被鳳容崢逼得後退了幾步，看到他眼中的懷疑和冷漠，她立刻就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你覺得是我對冉然做了什麼？」

  鳳容崢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這個混蛋！江梓瑗氣得恨不得捶死他，她不敢指望他有多信任她，但至少認識這麼些日子了，她像是會對一個無辜姑娘下手的人嗎？她跟冉然還無冤無仇的。

  「冉然如今怎樣了？怎麼是你來找我？」雖然心裡的怒火蹭蹭地冒上來，江梓瑗想到冉然，還是暫時被壓住了。

  鳳容崢冷聲說，「本王今晚恰好仔冉老那裡，聽說冉大姑娘忽然昏迷不醒，御醫也束手無策，冉老夫人說你曾經提起過冉大姑娘的身體。」

  「那你還磨蹭什麼，快去冉家啊。」江梓瑗沒好氣地叫道，對鳳容崢的懷疑真的是恨到不行，可冉然的身子更重要，她不想在這個時候跟他吵架。

  幸好她剛剛出門到時候隨手將裝銀針的錦盒帶在身上了。

  「江大人，本王要帶江姑娘出去一趟，希望你見諒。」鳳容崢回頭對江景宗說道。

  江景宗已經從他們的三言兩語猜出事情跟冉家有關，如今他正是希望跟冉家能夠拉近關係，自然不會拒絕，「還請王爺多看護小女，她對帝都並不熟悉。」

  鳳容崢輕微地點了點頭，帶著江梓瑗離開江家。

  大門外已經停放一輛馬車，他伸出手想要牽著江梓瑗上車時，她看都不看他的手，自己輕快地跳上車轅，眨眼就鑽進車裡了。

  生氣了？難道真是他誤會了她，開始聽說江梓瑗在兩日前就詢問過冉然的身體，他還以為她為了攀上冉家，刻意對冉然動了什麼手腳，所以才會替代冉家直接過來找她。

  如果她真的做出這樣的事情，那他肯定不會放過她的。

  不過看她的反應……似乎是他誤會了。

  江梓瑗不知道鳳容崢在心裡是怎麼想她的，但剛剛在書房裡他那樣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雖然對他沒什麼想法，被懷疑了還是覺得憤怒難受，她決定以後都不跟他說話了。

  混蛋！混蛋！

  大半夜的路上並沒有人，馬車走得很快，只是如今是宵禁，沒多久就被幾個巡視的士兵攔下，江梓瑗以為這下要麻煩，對方一看到馬車旁邊還有鳳容崢，二話不說立刻就放行了。

  沒多久就到了冉家。

  此時冉家已經亂作一團，冉然是他們所有人的掌上明珠，莫名其妙就昏睡不醒，全身都是發燙的，御醫來了幾個都沒有辦法，如今更說是氣息微弱，只怕要不行了，更驚得一屋子的女眷大哭出聲。

  江梓瑗出現的時候，正好看到冉老夫人搖搖欲墜地倒在太師椅上。

  冉二夫人抹著眼淚，眼尖看到江梓瑗出現，立刻過來抓住她的手，「江姑娘，那****問了我侄女的身體是否有恙，你是不是知道她是什麼病？」

  冉然雖然不是冉二夫人所生，但也是看著她長大的，何況冉二夫人跟冉家大夫人關係極好，當初大夫人跟著大老爺一同赴任，臨走前將女兒交給她，她真不希望冉然出事。

  江梓瑗此時顧不上解釋了，「冉大姑娘呢？我想先去看她。」

  「在裡頭。」冉二夫人說道。

  鳳容崢是外男，自然不好跟著一起進來，而是在外面跟著冉二老爺他們在一起。

  冉老身子不好，冉然的事並沒有告訴他。

  「三王爺，我妹妹如何了？」冉二少爺一見到鳳容崢，立刻緊張地問道。

  鳳容崢輕輕搖頭，他也不知道。

  此時，江梓瑗正在給冉然把脈，總算是確定了她之前的猜想，冉然果然是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冉然的臉色並不好，蒼白中透著青灰色，氣息微弱，身上滾燙髮熱，江梓瑗翻開她眼瞼，眼中有一條紅色的脈絡，上下貫通瞳子，病情已經是十分惡化了。

  江梓瑗心裡後悔，她那天就該為冉然全身檢查一下的。

  「老夫人，二夫人，我要替冉然做全身的檢查，能不能請幾位御醫先避開一下。」江梓瑗低聲對冉老夫人和二夫人說道。

  正在交頭接耳商議救治方法的兩個御醫聞言看向江梓瑗，眼中流露出濃濃的不悅，一個無知小兒，竟然敢叫他們避讓。

  冉老夫人此時已經顧不上許多，立刻抱歉地看向兩位御醫。

  兩位御醫拂袖而去。

  屋裡剩下的都是女眷，江梓瑗讓兩個丫環幫忙將冉然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

  江梓瑗仔細地觀察冉然的頸部和腋下，確定果然就是鼠瘺病。

  她嘆了一聲，冉然這病已經不僅是表淺的經脈浮游，而是停留在深部的肌肉，已經造成腐爛膿血了，不然不會發病得這麼兇險。

  「江姑娘……」冉老夫人低聲叫著她。

  江梓瑗解釋說，「冉大姑娘這是鼠瘺病，這個病多事寒熱毒氣滯留在經脈中，因為之前天氣暖和，冉大姑娘一直在吃藥驅邪氣，可是並不能根治，只是表面上看起來無恙，夜裡一場大雪，天氣驟然降溫，冉大姑娘同時發冷發熱，寒邪毒氣就制壓不住了，這才會這麼兇險。」

  冉老夫人聽到江梓瑗的話，心頭怨恨冉二夫人之前一直忽略了冉然總是吃藥，不是親生的終究不會特別上心，「江姑娘，你能救救我的孫女嗎？」

  「我不敢保證，但我會盡力而為。」江梓瑗說，從身上拿出錦盒，「有沒有酒精？再給我一個炭爐……」

  江梓瑗利落地吩咐著，如果再不快點將冉然身上的毒氣逼出來，再過幾個時辰，冉然就沒命活下去了。

  她又讓丫環拿來紙筆墨，很快就開了一張藥方，「快去抓藥，兩碗水煮剩八分，還有這一張藥方，煮好之後放在浴桶，一會兒要給冉大姑娘泡身子用的。」

  江梓瑗將事情一件件交代下去，很快銀針也終於都消毒了，她讓兩個丫環扶著冉然，在冉然身上慢慢地施針。

  等所有的銀針都刺在冉然的身體時，江梓瑗已經是滿頭大汗，她吐出一口氣，轉頭發現冉老夫人還站在一旁。

  「老夫人，您還是先回去休息吧，冉姑娘若是有什麼事，會讓人跟您說的。」江梓瑗急忙說道。

  冉老夫人見孫女灰白的臉色已經恢復了一點人氣，可是始終還沒醒來，她根本放心不下，「江姑娘，老身不礙事，就在這裡等著。」

  江梓瑗動了動酸痛的手臂，只好讓冉老夫人在旁邊坐下，可能冉然很快會醒來的。

  「啊！」忽然，床榻旁邊的丫環驚叫出聲。

  嚇得正準備要坐下的冉老夫人又站了起來，「怎麼了？」

  「大……大姑娘的脖子……」丫環顫抖著說。

  江梓瑗見冉然脖子和腋下都有黑色的汗水滲出來，心裡鬆了口氣，「沒事，這是經脈的毒氣，等這些汗水都表了出來，冉大姑娘的命也就保住了。」

  冉老夫人跌坐了回去，一整夜沒睡覺，她此時看起來精神並不是很好。

  「娘，您先回去休息，我在這裡守著就行了。」冉二夫人得知冉然有救，心頭大石總算放下來了。

  「不必，我要看著然姐兒醒來。」冉老夫人說道。

  外面有丫環進來稟話，道是冉二老爺差人來問的，想知道冉然到底如何了，怎麼兩個御醫直搖頭就走人了。

  「那兩個庸醫，竟說然姐兒藥石無靈，去回了二老爺，就說江姑娘正在醫治大姑娘。」冉老夫人叫道。

  在外頭等待的冉二老爺聽了這話愣住了，詫異地看向鳳容崢，「江姑娘能治好然姐兒的病？」

  鳳容崢緊皺著一雙峻眉，他知道江梓瑗可能會點醫術，但真的能夠比御醫還要厲害嗎？他實在很懷疑。

  「江姑娘在給然姐兒做什麼？」冉二少爺急忙問道。

  丫環回道，「好像……用針在扎著大姑娘的身體。」

  鳳容崢眸色冷凝，看來江梓瑗果然還有很多秘密是他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