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冉老夫人

  江梓瑗笑容瑩然地坐了回去，此時，眾人看她的眼神已經不同了，一個聲稱什麼都不會的人，是不可能有這樣巧妙的心思，更不會敲擊出這樣輕靈悅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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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子？看來真正的傻子是她們才對。

  冉然看著江梓瑗依舊笑盈盈的模樣，其風度性情都在這裡所有人之上，這要是換了她被這麼多人嘲笑，只怕找已經忍不住，恨不得快點找回尊嚴，可江梓瑗明明已經讓人刮目相看，她既沒有開口譏諷他人，更沒有擺出傲然的姿態，還是從容不迫的樣子。

  只有涵養極好的人才有這樣的品性。

  冉然心中更想跟江梓瑗結交朋友了。

  「我們接著玩吧，今日的頭獎可不能被瑗姐兒奪去了。」冉然笑著說道，言語間已經對江梓瑗十分親昵。

  江梓瑗聽出冉然對她態度的轉變，她臉上綻開一抹明媚燦爛的笑，以冉然在帝都貴族千金小姐之中的地位，她當然不會拒絕她的好意。

  她現在也確實需要一兩個朋友來幫忙在帝都站穩腳步。

  秋若雲勉強露出笑意，「是啊，我們繼續抽籤吧。」

  冉然笑著說，「這次就我來吧！」

  大家都繼續玩了起來，江梓瑗不用再被針對，更加放鬆恣意地看著她們在吟詩作對，這些小姑娘真是厲害啊，以前她十五六歲的時候會幹什麼？就算背古詩都是被強迫的，哪裡像她們出口成章啊。

  忽然，江梓瑗感覺有一道視線緊盯著她，她抬眼看了過去，正好看到秋若雲冰冷銳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幹嘛這樣看著她？江梓瑗愣了愣，再看過去的時候，秋若雲眼中的冷意已經不見了，只是淡淡看著她笑了笑。

  可能是眼花了吧！

  眾人正討論著今天應該誰得了頭名，便見到有一個衣著鮮麗的丫環走了進來，行禮之後對冉然說道，「大姑娘，老夫人聽說江三姑娘方才敲出一首好曲子，想請江三姑娘過去說說話。」

  冉老夫人要見江梓瑗？

  秋若雲臉色微微一變，她來了冉家好幾次，冉老夫人都沒主動說過要見她，今日江梓瑗才第一次出現，居然就想見她了？

  江梓瑗同樣覺得納悶，根本那個丫環來到上房的時候，她就更想不通了，這暖閣跟上房還有好長的一段距離，又不是有擴音設備的，冉老夫人怎麼聽得到樂曲啊。

  好神奇的耳力！

  心裡雖然納悶著，江梓瑗還是低著頭跟那丫環走進東房門，臨窗大康上猩紅洋罽，正面設著大紅金錢蟒靠背，石青金線蟒引枕，秋香色金錢蟒大條褥，兩邊設一堆梅花式小几，上面的擺設皆不是普通物件。

  江梓瑗只是打量了一眼，便沒有再看了，歪在炕上的冉老夫人目光慈祥地看著江梓瑗，屋裡還有另外一個婦人，看她身穿鮮亮，想來是冉家的二夫人了。

  「小姑娘，來，到這邊來。」冉老夫人朝著江梓瑗招了招手。

  「冉老夫人。」江梓瑗急忙行了一禮，有些拘束地走上前幾步。

  冉老夫人打量著江梓瑗，感嘆地對旁邊的冉二夫人說，「這孩子長得像她外祖母。」

  江梓瑗怔了怔，「老夫人認識我外祖母嗎？」

  「你外母族在帝都的時候，我們經常見面，如今想來，已經幾十年沒見過了。」冉老夫人嘆了一聲。

  「老夫人，您說的是……玉家的外祖母吧？」江梓瑗想起她遇到朱家老夫人也得叫一聲外祖母，為了不想自己表錯情，她覺得還是問一問比較好。

  冉老夫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鬼靈精怪的丫頭，不是說你親外祖母，還能說你哪個外祖母？」

  江梓瑗尷尬地哈哈笑了一聲，「我也是怕誤會啊。」

  「你外祖母好嗎？你娘……跟你說過你外祖母的事麼？」冉老夫人拉著江梓瑗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

  「沒有，不曾聽娘說過呢。」江梓瑗如實地說，今日要不是冉老夫人說起，她還不知道自己有個外祖母呢。

  冉老夫人不知想起什麼，神情有些無奈，不過很快又恢復如常了，「聽說你剛剛用筷子和杯子就能敲出樂曲來？」

  江梓瑗笑著說道，「這個啊，我以前和娘住在鄉下的時候，沒有什麼琴啊笛啊可以學，我就自己用這個自娛自樂啊。」

  「真是可憐見的，這麼聰慧靈透的小姑娘，怎麼就捨得放到那樣偏遠的地方養著，好在沒有埋沒了。」冉二夫人說道。

  「沒有學過不要緊，琴棋書畫只是陶冶性情，你雖養在鄉下，但你娘將你養得好，氣度品性都不差，假以時日，別人會知道你的好。」冉老夫人安慰江梓瑗。

  別人指的是誰呢？不會是鳳容崢吧？江梓瑗在心裡呵呵了兩聲，她還真沒想要那傢伙知道她哪裡好的。

  「聽說當日在陶然居，是你及時救了我們家老頭子？」冉老夫人問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是瞬也不瞬地看著江梓瑗。

  江梓瑗羞澀地笑了笑，「老夫人，其實我那都是碰巧的，以前遇到過這樣的事，所以那天沒忍住冒犯了冉老太爺，我還想著哪天得來賠罪呢。」

  冉老夫人握住她的手，聲音像是努力控制著，「丫頭，那日就是因為你的碰巧，才留住老頭子一命，我們冉家都感激你。」

  「老夫人，您千萬別這麼說，其實我什麼都沒做的。」江梓瑗急忙說道。

  「那日張大人他們都看得清楚呢。」冉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要她相信江梓瑗精通醫術，她心裡還是不相信的，更寧願相信是碰巧的。

  可就是這個碰巧，讓冉老留住了一命，這就已經足夠了，對他們冉家來說，如今老太爺太重要了。

  江梓瑗笑了笑，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了，她當然是不介意讓冉家成為她的靠山，只是如今還不夠，在許多人看來，她就只是碰巧而已。

  既然這樣，她何必多解釋呢，碰巧就碰巧唄。

  冉老夫人又細細問起她在江家的生活。

  冉然從外面走了進來，笑盈盈地說，「等了瑗姐兒半天都沒人影，祖母，您不知道，我們大家都等著要給瑗姐兒獎品呢。」

  「哦，這次是瑗姐兒得了頭名？」冉老夫人笑著問。

  「可不是嗎？那曲子還真是叫人驚絕，二哥都讓人來打聽了呢。」冉然笑道，「二哥跟昀王幾人在花園品酒。」

  原來鳳容崢也在冉家啊，江梓瑗心裡哼了哼，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冉老夫人笑著說，「你們幾個小姑娘繼續玩吧，我跟瑗姐兒也說完了，以後多請瑗姐兒到家裡來玩。」

  「您放心吧，祖母，我喜歡瑗姐兒呢。」冉然心裡驚訝，她那麼多個朋友，祖母從來都不怎麼在意的，今日居然會主動讓她請江梓瑗到家裡玩，這還是第一次呢。

  看來這個江梓瑗果然是不簡單啊。

  冉然牽住江梓瑗的手就要出去。

  「冉姑娘！」江梓瑗卻嚇了一跳，她的手握在冉然的脈搏上，不對勁！

  人體的脈搏分了左右動脈，她剛剛只感覺到冉然一條動脈在跳動。

  「怎麼了？」冉然詫異地問。

  江梓瑗皺眉，「冉姑娘，我想替你脈一脈。」

  冉二夫人笑了起來，「你還懂得把脈嗎？」

  「好啊！」冉然雖不知江梓瑗要做什麼，已經笑盈盈地在一旁椅子上坐下，等著江梓瑗給她把脈。

  江梓瑗凝眉將手放在冉然的脈搏上，果然是真的！怎麼會這樣呢？觀冉然的氣色，根本不像是有病在身，怎麼會……是個短命的脈象呢？

  「瑗姐兒，怎麼了？」冉然好奇地問，怎麼一臉凝重呢。

  「冉姑娘，你最近可有哪裡覺得不適？」江梓瑗低聲問道。

  冉然輕輕搖頭，「沒有呢，可是有什麼事嗎？」

  江梓瑗打量著她的臉色，輕嘆搖頭，「許是我診斷錯了。」

  冉老夫人卻深深看了江梓瑗一眼，「然姐兒，快帶瑗姐兒一起去玩吧。」

  怎麼會這樣呢？江梓瑗心裡疑惑得很，卻又不知道原因，來到暖閣，她從其他手裡接過獎品，才知道原來得頭名的話，這裡每個人都要給她一樣獎品的。

  她今日還真是收穫挺大的。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江梓瑗並沒有注意到有一雙充滿殺意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

  回到江家的時候，本來碧藍的天空不知什麼時候變得陰沉下來。

  江梓瑗猛然一驚，難道冉然之前生過病沒有醫治徹底嗎？明日再去找她再診斷一次才好。

  「你在想什麼，還不下去！」江雪柔瞪著站在車轅的江梓瑗，沒好氣地叫道，今天居然讓這個土鱉得到彩頭，實在是太不甘心了。

  「急什麼。」江梓瑗淡淡掃了她一眼，這才下車進了屋裡，直奔玉氏那裡去了。

  江雪柔跺了跺腳，氣怒叫道，「得意什麼！以為自己真的多了不起啊。」

  「二姑娘，夫人在屋裡等著您呢。」有丫環提醒道。

  「知道了！」江雪柔瞪了丫環一眼，她心裡正不爽著呢，今天那江梓瑗出盡風頭，反而顯得她沒出息了，教她怎麼不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