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只因為你無能
2024-04-30 08:18:04
作者: 如魚得水
屋裡沉悶的氣氛讓人窒息,秦昊珩面色平靜,看起來沒什麼不耐,李欽驚訝於他的變化——這要換做十年前,讓少爺心平氣和坐在大廳等老爺回來,簡直活見鬼。
本章節來源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庭院裡一陣騷動,沉重的皮鞋聲漸近,秦閔成的腳步聲很有辨識度,相信不止秦昊珩一個人這麼認為。
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門口的光,秦閔成殺氣騰騰地走進來,屋內的空氣都平添了幾分肅殺緊張。
秦昊珩的二郎腿還翹在茶几上,沒個正型的模樣讓秦閔成成功地皺了皺眉。
李欽發現,秦毅也跟在了秦閔成身後,似乎在憋笑。
為了氣一氣舅舅,秦昊珩還真是豁出去了,明明平時是個優雅高貴的商業精英,偏要打扮成紈絝子弟的模樣,不知道舅舅最討厭的就是子女孫輩不成器嗎。
秦閔成冷哼一聲,走到沙發旁,「多年未見,孽子難道連父親都不喊一聲嗎。」
黑影籠罩下來,秦閔成這高高在上的語氣實在讓人不爽。
秦昊珩要抬起頭說話,就有一種姿勢彆扭和不舒服的感覺。
所以他索性沒去看秦閔成,手裡還在神經質地摩挲著不知從哪個架子上順走的古董彌來佛擺件,淡淡地來了一句,「我又不是來和你認親的,犯得著說這麼噁心人的話?」
要他喊秦閔成一聲父親?恐怕比蕭婉改變心意回到秦家還難。
但他這話可是說的嚴重了,李欽和秦毅一身冷汗,一開口就這麼狠嗎?
秦閔成卻不甚在意地冷聲道:「那你可以滾了,我秦家不接待外人。」
眼看這是一言不合就要打起來的節奏,好歹這是時隔多年兩父子再次對話,一開始就火硝味這麼濃可不好。秦毅忙制止道:「舅舅,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先別忙著強人所難吶。」
明明知道秦昊珩對他多麼深的怨念,一開口都讓秦昊珩喊爹——雖然確實是親爹吧,可算起來,秦閔成還真沒怎麼盡過親爹的責任。這不是更加激起秦昊珩的逆反心裡麼。
李欽趕緊附和,恭敬地說:「老爺,你剛回來,先去休息下。少爺我來招待,晚上讓家裡幾個年輕人都回來,大家一起聚聚。」
「不用!」
「不用!」
兩父子竟是同時拒絕了。
還是秦昊珩先站起來,似乎不願再拐彎抹角,直說道:「我要拿回爺爺留給我的遺物,還有,四年前龍山酒店那件事,秦閔成,你給我個解釋。」
秦毅和李欽都是一愣,什麼龍山酒店的事?他們倒是知道四年前的兩件大事,兩人斷絕父子關係,當然還有秦老去世。但什麼龍山酒店是哪裡,第一次聽說。
秦昊珩把兩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果然,處理那件事是秦閔成一個人的意思。
秦閔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到我書房來。」
雖然不願意和秦閔成獨處,但既然李欽和秦毅不知情,秦昊珩也不好把他們都牽扯進去。
秦閔成這下沒擺譜了,直接從抽屜拿出一個黑盒子,說:「父親去世,他的東西我一直沒去整理,這個錄像還是李欽提醒,我才知道是給你的。」
說著直接拋給了他,秦昊珩打開一看,發現只是個普通的刻錄光碟,只有杯口大小,盒子外面積了一層細灰,看樣子很久沒人動過。
「還有什麼事?」見秦昊珩眼神不善地打量自己,秦閔成問。
還真是人老了健忘啊,這才幾分鐘就不記得了。還是故意避重就輕?
「別裝了,龍山酒店那件事,是你找趙譚雄私了,然後又擅自篡改我的記憶吧。還有爺爺去世,那麼大的事你瞞著我?你明知道……」秦昊珩寒眸難得露出幾分悲痛,很快消失,「你難道不該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他的話一出口,剛才還算平靜的書房氣氛頓時劍跋扈張來。畢竟,四年前,爺爺去世他沒能見到最後一面,歸根究底是秦閔成故意隱瞞的結果。
對爺爺的眷戀是他對秦家最後一點羈絆,秦閔成卻把它生生斬斷,這如何不令他瘋狂?
「你大老遠跑來,就想知道這個?」秦閔成語氣輕蔑,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在他眼裡,這些都是些兒女私情,自己的兒子竟為早就該放下的小事困擾到這個地步,在他看來是完全不能忍的。
秦閔成一向的原則就是,要想成為人上人,就必須心狠手辣,任何時候都冷靜自持,做出理智的判斷。他當年的決定,秦閔成到現在還堅持認為——那都是為了秦昊珩好。
秦昊珩熟悉秦閔成那審視和不滿的目光,在他童年時,這個男人每次看他都帶著這般,明明平日刻意忽略他,但總還要表現出厭惡來——既然都不在乎,為什麼還露出那種他很不爭氣的表情。他以為他是誰?
「因為那是我的人生,憑什麼要你擅自改變?」
秦閔成冷笑,「如果當年沒有我的當機立斷,你以為你能站在現在的高度?」
「可笑!我如今取得的成就,和你和秦家有關係?呵,對,唯一能扯上關係的大概只有我身上流著的血液吧,但這點,秦閔成,我比你更加深惡痛絕!」
見那個男人臉色變了變,秦昊珩一副果然如此的口吻,「秦閔成,你不愛我母親,也厭惡我的出生,為什麼不乾脆點,結束這段虛假的夫妻關係,讓每個人都能活的輕鬆一點?還是說,你根本只想著家族和名譽,卻肆意踐踏著自己女人和孩子的幸福。」
「秦昊珩!注意你的說話態度!」秦閔成拍案而起,書桌上沉重的硯台像青蛙跳了起來,又重重地摔在桌上,未凝固的墨汁把旁邊的文件都染黑了。
「怎麼,我戳到你的痛處了?」
這就是秦家的腐朽之處,即使蕭婉一聲不吭地離開秦家——秦閔成對外宣稱的是蕭婉身體有恙,兩人很長一段時間在法律上還是夫妻關係。不過,現在那個女人再婚,怕是終於脫離秦家了。秦昊珩對蕭婉的離開不知慶幸還是痛苦多一些。蕭婉可以想走就走,但他沒那麼容易。他身上流著秦家的血。就算說什麼斷絕父子關係,秦閔成也沒那麼容易放過他。
「這不是我的痛處,而是你的!」秦閔成一點都不受兒子的挑撥,他的情緒控制的很好,「小時候我還可以說你沒長大,現在,你還在執著這個麼。我跟蕭婉的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但,秦家上下都對你不薄,只是你封閉了自己的心,不願意去看。蕭婉憎恨我,是她無力改變現實,而你憎恨我,只因為你無能。」
秦昊珩就要大笑出聲,這是他聽到的最冠冕堂皇的脫罪之詞。
如果不是眼前這個男人,他能經歷那樣噩夢一般的綁架嗎。如果不是秦閔成對親生兒子見死不救,他至於後來患上那麼嚴重的心理疾病麼。
「秦閔成,最後一次,我跟你站在這說話,以後不會有了。」
事到如今,他也不去執著當年秦閔成是出於什麼心理擅自催眠和改變他記憶了,這些都無關緊要。反正他和秦閔成永遠都不能相互理解。
秦昊珩收起了手中的黑盒子,終於下定決心,「我要把戶籍遷走,以後我和秦家再無半分關係,也永遠不會踏入這個家半步。這是我這趟來的目的。提醒你,我這是通知。不是和你商量。」
「你說什麼?」秦閔成怔住,久久沒回過神。
看他見鬼的表情,秦昊珩嗤笑,「秦閔成,你就抱著你的野心和所謂的家族孤獨一輩子吧。」
冷冷諷刺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