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我們一起回家

  掛斷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太緊張了。不，不是緊張，而是害怕。

  秦昊珩還從來沒怕過什麼，此時卻不敢聽到虞芊芊的聲音。他手忙腳亂地把剩下的資料都裝進密封袋，鎖在抽屜里。

  篤篤篤，敲門聲起，「秦總，芊芊小姐的電話。」

  「說我在忙……」秦昊珩頓了頓，又不放心道，「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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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芊芊小姐說要過來找你，她還在市區。」

  什麼？秦昊珩揉了揉眉間，站起來。張全才發現老闆的臉色很難看，腳步都有些不穩。但他聲音還算平靜，「你讓周叔去接她，讓她先回去。」

  他看了看表，都十點多了，郁芽怎麼讓虞芊芊玩到這麼晚還沒放人。秦昊珩拿起衣帽架上的大衣，又忽然停住腳步，如果他現在就回別墅的話……

  「秦總。」張全有點為難地再次出現在門口，「芊芊小姐一定要和你說話……」

  他瞧見秦昊珩慘白的臉，想到剛才他看的資料，也意識到什麼，體貼地轉過身，想找個什麼藉口擋掉，背後卻傳來秦昊珩那清冷的聲音，「給我。」

  秦昊珩伸出手，臉色似乎平靜了一些，張全只好把手機交給他，退到一邊。

  「喂，昊珩？」

  他還沒說話，但是虞芊芊已認出他的呼吸聲似的，狐疑地喊了一聲。

  「……嗯。」秦昊珩感到自己發聲很僵硬，便輕咳了一聲，語氣變得嚴肅了些，「怎麼了，還沒回家？」

  虞芊芊頓了頓，小心翼翼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在忙啊，其實，我是落單了，可不可以來找你，咱們一起回家吧，好不好？」

  想起剛才在包廂里遇到的一切，她依舊心裡有點堵，

  要是平時，她也不會這樣依賴秦昊珩的，但是今晚，她特別想聽到秦昊珩的聲音，就算待在他身邊也是極好的。

  女人撒嬌的聲音軟糯的讓人心軟，秦昊珩也說不出此時是什麼滋味，等他回過神來，答應的話不受控制地說出口了，「好。」

  「太好啦，你在哪裡。」

  「你在原地等著，我就過來。」

  看秦昊珩穿上外套下樓，張全愣了愣，他還以為秦總今晚不回去呢。老闆的心思還真難懂。

  路燈下，遠遠地看到一個面容姣好、身材窈窕的溫婉女子安靜地站在綠化叢邊，秦昊珩恍惚了一下，夜色中的這個身影與當年站在龍山酒店前等他歸來的女孩重疊起來，一時間他有點不知所措。

  是的，秦昊珩全部回想起來了，他和虞芊芊那段被掩藏的時光。

  只是那晚上喝醉後的記憶，他有些模糊了，或許，下意識里他還不敢面對那晚的事吧。

  即使回憶不起來，他也能從虞芊芊以往從噩夢驚醒後的驚恐反應判斷，他做了件多麼禽獸不如的事來。

  一股淡淡的馨香縈繞過來，秦昊珩聽到女人關切地問道：「那個，我沒耽誤你工作吧？」

  剛才秦昊珩說來接人，虞芊芊還沒來得及問清楚他就掛了。她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影響秦昊珩處理公事了。

  「沒有的事。」秦昊珩垂眸看了眼身旁的女人，她的言行舉止和記憶里的那個女孩區別有點大，他還記得她當時有多麼的聒噪和難纏，每日都有無窮無盡的精力，總是對各種事務都保持強烈的好奇心，仿佛閃亮的小太陽。

  是什麼改變她了呢。既然她不記得那晚的事，那她本應該快樂自在地生活下去，就像所有幸福家庭的女孩一樣。

  哦，對，他還記得那次在宴會上看到她，那種直擊靈魂的顫慄感，只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他不相信一見鍾情，所以他以為那是見色起意。現在秦昊珩明白了，所有的動心和欲望，都由先前種下的因結下的果。命運再次把她推到自己身邊，是想讓他抓住機會，彌補之前犯下的錯誤。

  可是，他好像搞砸了。

  虞芊芊看到秦昊珩臉色變的晦暗不明，心情很糟糕的樣子，不由得道：「昊珩，你還好吧？」

  女人湊近，摸了把他略顯疲倦的臉，狡黠道：「是不是沒休息好？我覺得你體力下降了誒。」

  這雙黑眸笑得彎彎的，小手不老實地摸上男人緊抿的薄唇，吃定了他不會生氣一樣。天底下對他如此放肆的女人，虞芊芊恐怕是第一個。從很早開始，她就喜歡在他面前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舉動，不是嗎。

  秦昊珩擒住她的手腕，聲音平穩，「別撩撥我。」

  虞芊芊眨眨眼，在他掌心撓了撓，小貓咪似的，然後笑了，「看你太嚴肅了，逗逗你，你太無趣了。」

  秦昊珩：「……」

  收回剛才的話，這女人還是和四年前一樣，頑劣放肆的很，都敢動不動就嘲諷他了。

  看秦昊珩沒生氣，虞芊芊掙脫他的手，調整了下姿勢，靠在他肩上，懶洋洋道：「有點困了，我眯一會。」

  很快她就呼吸綿長，睡得還挺香，秦昊珩不禁羨慕她此刻的無知是福起來，同時愈加糾結矛盾，如果告訴她真相，她還能和現在一樣，全心全意地依賴和喜歡他嗎。

  車回到別墅，虞芊芊就自動醒了，像充電滿格，精神頭可足，洗澡時還哼著歌，不知道有什麼開心事。

  不過等秦昊珩上了床，就意識到女人這麼開心是要幹嘛了。

  他的女人無骨似的攀附在他身上，主動索吻，溫熱的氣息打在他臉上，眼前女人的身體早就不再是那般青澀稚嫩，而是散發著成熟馨甜的香味。他早就抱過她很多回，也對她的身體了如指掌。然而，不知為什麼，這具誘人的酮體總和記憶深處的某個畫面重合起來，秦昊珩一驚，停住了手中的動作。

  「昊珩？」虞芊芊大概沒想到，一向如狼似虎的秦昊珩也有剎車的時候。

  秦昊珩穩了穩心神，等呼吸平穩了些，這才輕輕吻了吻一臉茫然的女人，黯啞著聲音道：「明天有早會，而且，我必須親自出差一趟。」

  「出差？」虞芊芊果然轉移了注意力，委屈地嘟囔道，「可是，馬上就是元旦，你答應我和我一起去美國的。」

  「當然。」秦昊珩用指腹壓了壓女人翹得老高的嘴角，寵溺地解釋道，「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在休假前把工作都搞定，最多兩天，我就會回來。」

  一聽到是工作，虞芊芊就沒詞了，而且，她一想到害秦昊珩這幾天這麼忙的元兇正是自己，內心也很過意不去。

  換做以前，她肯定會趁熱打鐵說乾脆她一個人去看虞麗雅就好，但現在，她反而很期待秦昊珩能陪她一起。

  臉紅地放開男人，虞芊芊羞赫地鑽進被窩，秦昊珩都忙到昏天暗地了，她竟然還想著那種事，真是丟臉死了。剛才秦昊珩不會被她的大膽奔放嚇到了吧，完蛋了，這個男人以後肯定會拿這個來取笑她的。

  一見她蒙住頭，秦昊珩就知道她害羞了。

  從身後抱住她吻了吻，秦昊珩心裡堅定了一件事，不管他要不要告訴虞芊芊真相，只有一點是不會變的，他絕對不會把這個女人再次推開。

  閉上眼，秦昊珩很快睡熟了。

  夜裡，他忽然夢見了那個記憶模糊的酒店，他壓著身下那個無辜的女孩，不顧她的哀求和眼淚肆虐索取，無情得奪去了她的初夜，毀掉了一個正值青春的女孩。

  種種細節，他都在夢裡看的清清楚楚。醒來後秦昊珩一身冷汗，他心有餘悸地抹了一把汗涔涔的額頭，簡直不敢相信夢裡那個失去理智的男人就是自己。

  「昊珩……」身旁熟睡的女人不知夢到了什麼，呢喃了一句，換了個姿勢又鑽進了他懷裡。

  秦昊珩僵滯了幾秒，自嘲地想到，這下好了，不用去找Jason，所有的真相，他全部回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