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咬人的瘋狗

  溫禹辰一愣，這聲音……確實在哪裡聽過。

  他努力眯著眼睛，往對方看過去，路燈壞了，這男人隱在視線的死角處，他看不分明。

  「你是？」索性就不辨認了，溫禹辰問道。

  「溫少爺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可也是你的前輩呢，這就忘記我了？」對方的聲音像是砂紙在地上摩擦，總覺得隔著些什麼，聽起來很不舒服。

  溫禹辰腦海里閃過幾幅影像，還沒等他理清楚，那男人從陰影里走過來，摘下金絲眼鏡，「呵，這樣記得了嗎。」

  面前是一張無論怎樣看都平淡無奇的臉，然而溫禹辰瞳孔微微放大。

  

  這個人！梁易傑！

  聽到他聲音就該想起的，只是他現在的氣質跟以前比有些不同了，加上那該死的眼鏡，襯得他人模狗樣的，難怪他沒認出來。

  「你怎麼會在申市？」向來淡然的溫禹辰難得沒給人好臉色。

  梁易傑慢條斯理地點燃一支煙，吐了一圈，這才眯著眼，看向他，「我怎麼就不能？！倒是你，跟著我幹嘛呢。難道，想你的師兄了？」

  最後幾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尾音上挑，帶著淡淡的戲謔。

  聞言溫禹辰臉色一黑，不和他廢話，問：「你認識趙亦萱？」

  「那是誰？你的相好？」對方彈了彈菸灰，不在意道。

  溫禹辰沒被他挑釁，一開始他有點驚訝，但知道再跟這人說下去也問不出個什麼，於是語氣冷下來，反唇相譏道：「還敢回到這裡，看樣子你還沒吃夠苦頭。」

  「喲，小少爺這是在擔心我啦？」梁易傑重新戴起眼鏡，語氣變得輕佻起來。

  他向來臉皮夠厚，就喜歡看高高在上的人氣急敗壞的模樣。眼前這個從小就被人捧在手心的溫禹辰，明明是個養廢了的少爺，可偏偏早慧心機，看出父親的這個得意門生其實心術不正，在父親面前「童言無忌」地拆穿他幾次。導師怪罪下來，梁易傑就對溫禹辰怨念上了。兩人明著還好，私下那可是刀光劍影，互相算計，毫不留情。

  其實，溫禹辰一開始只是討厭他虛偽。後來，則厭惡他作為醫生，卻違背原則，唯利是圖。

  擦身而過時，溫禹辰蹙眉，終是忍不住，道：「提醒你一句，最好別栽在我手裡。這一次，可沒有人幫你。」

  溫禹辰坐上車，心裡還是不踏實，梁易傑不是在國外嗎，怎麼會突然回到申市，和趙亦萱也是八竿子打不著一塊的人，又怎麼勾搭上的。

  罷了，找人盯著他吧。

  這日溫禹辰和虞芊芊都是一下班就匆匆回離去，郁芽有些奇怪，這兩人今兒怎麼了，約好一起放她鴿子？

  溫禹辰到底去幹嘛，虞芊芊不知道，但她今天答應秦昊珩陪她去一個商業宴會。

  不是第一次和秦昊珩出席這種公共場合了，但這次秦昊珩的態度似乎很不一樣。親自帶她挑選了一套小黑裙，進場時就高調地挽住她的手，全程更是沒放開過她。與其說是帶她應酬，反倒是像帶她來秀恩愛的。

  在眾人的艷羨中，虞芊芊簡直成了宴會的焦點。尤其是舞會時，看到秦昊珩挽著她跳舞，那份殊榮，可是把多少申城的千金名媛都眼紅壞了。

  虞芊芊簡直惶恐，秦昊珩這是要幹什麼，她都感覺自己快要成眾矢之的了。

  「怕了？」似乎看出她的不安，秦昊珩悄悄湊到她耳邊，打趣道。

  「沒有……」她低下頭，咬著嘴唇。

  她只是想，秦昊珩不像是這麼張揚的人，這樣把她暴露在眾人面前，讓她竇疑的很。她一方面高興，她能感到秦昊珩的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同時也非常心虛，因為她並不是合適的女伴。她和秦昊珩的關係，在她眼裡，還是一紙契約結下的緣，如果協議到期，這些看起來縹緲的虛榮和羨慕，都會離她而去。

  並且，有句話不是叫做，站的越高，摔得越慘嗎。

  「你怎麼了，不舒服？」看她臉色似乎不好，秦昊珩擔心地問道。

  他的聲音很輕柔，湛黑的眼眸里流露隱隱的擔憂，虞芊芊對上他的視線，有點心虛，又覺得自己太不應該了。明明秦昊珩是好意，可她卻杞人憂天，惴惴不安。

  難道真是應了那句話，人的幸福越容易得到，他們就會越害怕失去。

  自從她告白以後，秦昊珩除了變得更加醋罈子，對她的控制欲更加上升外，簡直變著法子的溫柔和寵溺。她也不傻，當然知道秦昊珩忙，很忙，非常忙，可無論他怎麼忙，都不會忘記她。

  他們兩人的相處，正朝著甜膩虐狗的方向迅速前進，連王姨有時候都覺得受不了了。

  「我陪你過去休息一下吧。」秦昊珩扶著她走出舞池。

  他一坐下，就有不少人湊上去和他搭話。秦昊珩如今的名頭大的很，以前少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現在既然知道了，自然免不了過來刷臉拉關係。

  虞芊芊悄悄拉了拉他的手，「昊珩，我去趟洗手間。」

  她剛一走，秦昊珩就皺了皺眉，而與此同時，宴會的某個角落，一道黑影跟了上去。

  這樣的場合虞芊芊到底還是不習慣，幸好有秦昊珩在，護著她不用喝酒，不然此時真的支撐不住了。這上流社會還真是累，怪不得秦昊珩以前不太願意出席這種商業聚會酒會。

  只是，他現在改變心意，是為什麼。不會是因為她吧。

  可是秦昊珩那麼高調，就沒想過其實她並不願意嗎。她甚至覺得自己就要成為整個申城女性的頭號公敵了。

  不行，不能再胡亂猜想了。秦昊珩對她這麼好，她竟然還不滿意？是不是腦子出毛病了。

  她伸手捧了涼水，胡亂地在臉上拍打。對著鏡子給自己鼓勁。

  就在她看向半身鏡時，忽然看到鏡子裡有一個黑色的人影，此時就在站在她身後，一雙滲人的眼睛透過長長的頭髮陰森森地盯著她，那雙眼珠子仿佛要從眼睛裡蹦出來似的。

  「啊——！」虞芊芊腳下一軟，尖叫著差點沒從洗手台摔下去。

  她哆嗦著，正好手觸碰到台子上的洗手液，一把抓起來往背後扔過去。

  一聲沉悶的聲響，液體砸到那人臉上。

  虞芊芊從手指縫去看，卻看見那張猙獰的臉忽然在眼前放大，沒等她再次反應，一雙手狠狠地掐在她脖子上。

  「虞芊芊，你這是怕了嗎，啊？！」女人尖細的聲音陰測測的，這個人似乎癲狂了，瞪圓了眼珠子，惡狠狠盯著虞芊芊，「哈哈哈，你也會怕，你是怕報應吧！」』

  什麼？本來害怕的虞芊芊忽然怔住，她看清了眼前這張臉。

  剛才是光線的角度，加上她一身黑衣，還故意把頭髮遮住臉，她還真以為撞鬼了。可聽到她的聲音，還有那近在咫尺的五官，她終於認出來了！

  趙亦萱！是有段時間沒見的趙亦萱。

  「咳咳……你放開……我。」脖子上的力氣越來越大，那股蠻勁就像要把她置於死地。

  趙亦萱指甲不知道多長時間沒修剪了，深深地扣進了肉里，刺骨的疼傳來。

  「放開你，怎麼可能！我也讓你嘗嘗這種絕望的滋味。讓你知道我是多麼恨你！」她的五官都扭曲了，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快意。那仇恨的眼神，看向虞芊芊時濃濃的都是恨意。

  虞芊芊大腦開始缺氧，她的後背撞擊在洗手台上，冰涼的瓷磚讓她清醒些許。

  「你瘋……了！」她憋出三個字。

  「呵呵，瘋？我早就瘋了，就是因為你瘋的。我告訴你，虞芊芊，看到你掙扎的模樣我真開心，不如就這樣把你掐死吧，這樣簡世鳴的眼睛就再也不會看向你，還有，那個被你迷了心智的秦總，會不會就這樣忘記你呢。哈哈哈！啊——」

  她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虞芊芊見她激動時手勁減小，卯起一腳就踢向她的大腿。

  一聲痛哼，趙亦萱疼的鬆開了手。

  虞芊芊忙拉開門，趙亦萱再次撲了過來，狠狠一下就撞到門上，使勁地用腳抵在地上，借力擋住門，攔住她的去路。

  惡劣的眼神盯著虞芊芊，趙亦萱得意地笑了，「想跑？你倒是跑啊，看你驚慌失措的，我真期待，把你扔進饑渴的男人堆里，你會是什麼表情呢。肯定表情比現在更精彩！」

  說著她就滲人地咯咯笑起來。

  虞芊芊覺得她真的是不是有精神病了，那表情根本不是陰鷙惡毒形容的，簡直像是受到什麼刺激，情緒都不受大腦控制了。

  她有點怕了，趙亦萱繼續和她耗下去，她就出不去。不知道昊珩會不會發現不對，過來找她。

  「說夠了吧，趙亦萱，」她道，「你變瘋變傻都和我無關，真要追究，也是你咎由自取！」

  她大概猜到，趙亦萱的變化和那次綁架有關。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可那確實是她自找的。誰叫她以前好好的一個千金，衛鳳雲寵她，趙一廷護著她，她能嫁給簡世鳴卻不知足，偏偏整天沒事幹就想著怎麼害她。現在，哼，這就是報應吧。害人終害己。

  「你說什麼？咎由自取！你說我咎由自取，你敢說我……你，你這個賤人，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不肯救我——」趙亦萱剛才有些和緩的情緒被那幾個字刺激了，她猛地撲上來，一把抓住虞芊芊的頭髮，身子狠狠撞擊過來，腳也胡亂踢來踢去，整個人毫無章法的往前沖，好像一條亂咬人的瘋狗。

  虞芊芊和她扭打起來，可沒趙亦萱這股狠勁，完全鬥不過這瘋婆子。

  就在這時，砰地一聲，一股大力猛地把門踹開。

  秦昊珩那冷厲的臉出現在門口，「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