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對不起……

  這三個字猶如晴天霹靂，炸響在虞芊芊耳旁。

  「什麼？」她一下就懵了，表情僵硬，傻傻地看著面沉如水的男人。

  「讓你滾，聽不懂嗎？」秦昊珩靜靜地看她半響，一字一句，清晰的很。

  

  他臉色看似平靜，眼帘里掩下了翻滾的情緒，可看在虞芊芊眼裡，他的臉只有大寫的兩個字：無情。

  那一瞬間，淚水已在眼眶裡打轉。虞芊芊覺得委屈，非常委屈，憑什麼這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說要他滾，他讓她滾她就要滾嗎。

  ……好像，還真是。

  眼前的視線都模糊了，她趕緊低下頭。

  她在做什麼夢呢，她不是和秦昊珩談戀愛。她和秦昊珩不是站在天平秤的兩端，而是蹺蹺板的兩端，一個高高在上，另一個低到塵埃。

  她真傻，明明小芽都已經提醒過她了，提醒她的身份卑微地位低下，可她卻自以為是，一步步深陷泥潭。

  「好……」虞芊芊咬破了嘴唇，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明顯都哽咽起來。

  秦昊珩眉頭蹙起，這女人的聲音……

  虞芊芊被秦昊珩禁錮在他懷裡，現在只能狼狽地撐著浴缸，想要站起來。因為不想讓男人看到她早已濕漉漉的眼睛，她恨不得把頭埋進胸里。就在她抬腳跨出浴缸時，秦昊珩忽地扯住她的腳腕，虞芊芊一個趔哧，身體失去平衡，直直向堅硬冰涼的浴缸邊沿摔去。

  千鈞一髮時，秦昊珩猛地用手墊到她身下，然後另一隻手把她往後一帶，虞芊芊就徹徹底底地撞到秦昊珩的胸膛上。秦昊珩平平穩穩地扶住她後背，這才沒讓兩人跌落下去。

  經此一嚇，虞芊芊死死地抓住男人的胳膊，直到確定沒事了，這才鬆口氣。沒留神，剛才拼命忍住的眼淚放鬆時落了下來。

  吧嗒，恰好滴在男人蜜色胸膛上。

  冰冷的淚珠，撞擊在炙燙的皮膚上。秦昊珩像是被蜜蜂蟄了一下，僵直。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的臉。

  虞芊芊也僵了，覺察到男人的視線，她無地自容。如果可以，她真想變成一隻鴕鳥，把自己縮起來，不要在秦昊珩面前出糗。

  「你哭了？」他的視線捕捉到她紅紅的眼睛，一頓。

  剛才聽到她聲音的顫抖和哭腔，他還以為是幻聽，可看到她裝作鎮定離開的模樣，秦昊珩不知怎的，手比大腦先運作起來抓住她。

  果不其然，她哭了。

  這讓他意外，甚至還有點無措。

  秦昊珩不是沒看她哭過，在床上，每當她哭，那可真是活色生香，惹他疼的緊。現在她哭，秦昊珩也疼。心疼，心臟難受，好像失去了什麼東西一般。意識到這個，他自己都吃驚。

  不過，反正他對這女人有太多令人料想不到的情緒和行為了，這也沒什麼。

  「我沒有，」虞芊芊終於整理好情緒，聲音不再哽咽，只還低著頭，「不小心眼睛進髒東西了。」

  「為什麼哭？」秦昊珩才不聽她的藉口，直截了當問出內心的疑惑。不就是讓她滾嗎，這就委屈了？他以前可沒發現，這女人這麼脆弱。

  而且，她和前男友接吻，卻那麼牴觸他的親密，這算什麼？他承認，他嫉妒的要死，他真想好好「身體力行」地懲罰她，讓她身體和靈魂的每一處都記住，到底誰才是她應該討好應該把視線永永遠遠鎖住的男人！

  只可惜，他怕嚇壞她。

  這幾天養病，他很喜歡她輕鬆自在地和她相處，他調戲她會嬌羞，故意氣她會鬧彆扭，哄她又會傲嬌地表示原諒，然後又屁顛顛地監督他多喝湯按時吃藥，那可愛的模樣，簡直生動極了。

  的確，虞芊芊為了彌補內心的愧疚，簡直把秦昊珩當成小孩子看待，在別墅照顧他時，她的世界中心就是他，她無論幹什麼事都想著他，他就是她眼中的唯一。

  這完全就是秦昊珩最想要的。

  明明她離他想要的模樣漸漸接近了，怎麼她能轉眼就吻別的男人，還能再抗拒他惹他生氣？

  「沒有，你弄錯了。」心虛地躲避他的視線，虞芊芊只想離開這裡，偏偏男人覺察到她的意圖，故意把胳膊一收，本就借撐在他身上的虞芊芊這下是結結實實地和秦昊珩的鼻子來了個零距離接觸。

  四目相對，女人臉上未乾的淚痕無所遁形，戳穿了她的謊言。

  虞芊芊撇開頭，她只知道這時候的自己狼狽極了。

  看著她紅紅的眼睛，秦昊珩緊蹙眉頭，她的眼淚讓他忽然妥協了，鬆開手，道：「你走吧，我需要靜靜。」

  或許，他需要好好想想兩人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明明前兩天的生活美的仿若神仙眷侶，怎麼突然之間好像仇人一樣，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之深恨之切？

  走，她能走到哪裡去？這個男人，到底明白不明白，並不是每次走了她都會回來。

  「秦昊珩，你真是這世界上最反覆無情的男人。」心底壓抑的防線終於崩潰了，虞芊芊怒道。她也是有尊嚴的，就算他是金主，難道就可以讓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嘛。

  秦昊珩好看的眉形蹙成一團，什麼反覆無情？眼前的女人此時簡直像只炸毛的貓咪，亮起爪子向他警示，明明是她罵了他，可她眼圈似乎又比先前紅了。

  「虞芊芊，任性也要有個限度，別以為我對你略施好意，你就能肆無忌憚了。」好不容易恢復的情緒又有上升的趨勢，秦昊珩很驚訝他心情還這麼平靜，要是平常，他早就暴跳如雷了。

  然而他的話對虞芊芊來說卻很諷刺，什麼肆無忌憚，她有那個資格麼。

  「秦昊珩，你知不知道，你這種性格真很讓人討厭。出爾反爾，陰晴不定，想趕我走就趕我走，想侮辱我就侮辱我，我，我受夠了。你要是真的那麼看不上我，當初就不要和我簽約！我告訴你，就算你沒有你，我現在也能，也能……」虞芊芊似乎完全失去理智，也不顧什麼形象了，指著秦昊珩的鼻子就開始控訴起來，直到她看到眼前的男人臉色越來越黑，她才及時踩住剎車，終於找回一點清醒。

  「也能什麼，嗯？」沒想到這女人心裡竟對他有那麼多怨言，秦昊珩深邃的黑眸此時冷到冰點，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涼涼地反問。

  既然已經說到這個程度了，虞芊芊也不怕再說下去，她又不是受氣包，也有最起碼的言論自由權好不好。

  「也能，也能找到比你更好的金主！沒錯，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總之我討厭你這個王八蛋！」豪氣沖天的氣勢，這大概是虞芊芊在秦昊珩面前最揚眉吐氣的一次。

  但是，看到秦昊珩宛若死神般僵白的臉色時，她就後悔了。

  這是有史以來虞芊芊從秦昊珩臉上看到過的最難看的臉色。

  不止生氣，不止憤怒，不止帶著殺氣，還隱藏著三分她看不懂的更複雜的情緒。尤其是他的眼神，看似冰冷無情，卻帶著淡淡的悲傷。

  有悲傷嗎，她一愣，再仔細看時，卻只有滿滿的冰冷。果然，那應該是錯覺吧。

  「虞芊芊，我給你三秒，如果你收回剛才說的話，我就當做什麼都沒聽到。」

  在這短暫又漫長的靜寂里，秦昊珩所有洶湧的情緒都掩映在垂下的眼眸里，虞芊芊聽到他的聲音很平靜，可那種令人難受和壓抑的氣氛依舊徘徊在空氣里，積壓得她喘不過氣。

  這樣的秦昊珩，讓她莫名有些害怕。

  「對不起……」鬼使神差的，她道。

  她心裡不安有點愧疚，再怎樣，她說的話越太重了些。

  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虞芊芊低著頭，暗罵自己混蛋，她怎麼越來越衝動了。她剛剛實在太衝動了，怎麼能說出找其他的金主這種混帳話，明明知道這會多麼傷害一個男人的自尊，而秦昊珩愈加。

  就在她後悔不迭時，秦昊珩已經跨出浴缸，撈起浴袍繫上，木著臉走出浴室，全程看都沒再看她一眼。

  虞芊芊沒料到這男人竟什麼都不追究，也不理她，仿佛剛才所發生的都和他無關。她寧願他好好臭罵她一頓，而不是只留她一個決絕的背影。

  心裡忽然慌了，想也沒想，她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