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髒穢的東西

  「趙小姐，你放心，只要你收集的精子沒問題，我這邊就沒問題。」男人似乎看出趙亦萱的憂慮，在她提問前給出了保證。

  

  被他猜透心思，趙亦萱也不惱，反正她和此人是金錢上的利益關係。她出了錢，就有獲知一切的權利。

  等確認一切無誤後，趙亦萱才從二樓下來。

  黑黢黢的巷口此時靜悄悄的，冷風吹來，趙亦萱打了個哆嗦，到底穿著晚禮服走在晚秋的街道還是太冷，趙亦萱不由得縮了縮脖子，把臉藏在陰影里，匆匆走出巷子。

  茶館二樓的窗戶，那個白衣男人此時掏出了手機，撥通了個熟悉的號碼。

  「喂，岳秘書，是我。東西已拿到。」

  不知對方說了什麼，這個男人露出個邪惡的笑來，「那是當然，我知道怎麼做。」

  掛完電話，這個叫做梁易傑的男人勾起唇，有些玩味地看著趙亦萱離開的方向，呵，他還真是同情起這個女人來了呢。

  盤山公路上，黑色奔馳平穩地行駛著。車廂內的氣氛僵凍到冰點，秦昊珩從上車後就一言不發，旁邊的虞芊芊則低著頭，她不安地抓住手腕處，那裡因為剛才男人的蠻勁留下兩條鮮紅的抓痕。

  就就在這僵滯的氣氛里，秦昊珩的手機響起來了。

  他看了眼屏幕，輕蹙額頭，薄唇輕啟，「餵。」

  岳嶸似乎從老闆的聲音里聽出一絲不耐，他擦了擦汗，似乎他這個電話打的不是時候。

  不過既然都打了，他只好硬著頭皮，報告道：「秦總，梁易傑已收線。」

  是麼，秦昊珩一點都不驚訝，這是他意料之中。

  岳嶸又說：「後面我會跟進，隨時向您報告。」

  秦昊珩這才應了，「嗯。」

  全程就說了兩個字，真是惜字如金。幸好岳嶸早就習慣，見秦總沒其他指示，誠惶誠恐地掛了電話。卻有些疑惑地想，難道是秦總又和虞小姐鬧什麼矛盾了？

  實際上虞芊芊也並沒有做什麼人神共憤的事，她只是去上個洗手間，誰知道簡世鳴忽然撲了上來，還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那個親吻她也是猝不及防，秦昊珩是真的誤會她了。可這男人向來氣頭上都不聽解釋，虞芊芊也是冤枉。

  「虞小姐，到了。」司機的提醒打斷了虞芊芊的胡思亂想。

  她反射性地去看秦昊珩，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身旁的座位已經空了。秦昊珩竟一個人先下了車。她先是一愣，暗道糟糕，看樣子某人真的氣的不輕。

  急匆匆上了二樓，只有主臥里亮著燈。虞芊芊鬆一口氣，至少他沒想以前一樣和她分房而睡。

  可她依舊異常不安。記得上次也是這樣，秦昊珩誤會她和簡世鳴在酒店幽會，從浴室出來就要她滾出別墅，她真怕那樣的悲劇再次重演。

  說實話，她非常討厭秦昊珩的冷暴力。剛才在車裡，她都要被這個男人的冷氣凍僵了，提心弔膽的，讓人壓抑。但她也恨自己不爭氣，明知道秦昊珩故意鐵定心不理她，可她沒有勇氣打破僵局。

  過了半個小時，秦昊珩還沒出來。虞芊芊在臥室里走來走去，終於她做足了心理建設，敲了敲門，「昊珩，昊珩？」

  沒有回應。

  她貼在門框上一聽，裡面連嘩嘩的水聲都沒有，靜謐的可怕。

  「昊珩？你在裡面嗎？」虞芊芊那一秒甚至懷疑，是不是秦昊珩根本就沒回來。但她很快就否定了，剛才她明明看到裡面有個黑影的。

  就在她懷疑自己的判斷時，裡面倏地傳來秦昊珩低沉的一聲，「進來。」

  吐詞很清楚，語調卻很平穩，絕不會讓人聽錯的聲音。

  這熟悉的嗓音讓虞芊芊心裡的石頭落地，同時又忐忑起來，不知道秦昊珩要她幹什麼。

  別墅的洗手間其實寬闊的可怕，外面是洗手池，裡面是淋浴間和馬桶間。然後旁邊還有個側門，裡面有個異常奢華的按摩浴缸，她幾乎很少去用。此時秦昊珩就在這裡面。

  她輕輕拉開門，終於看到那張冷峻的面孔，吞吐道：「……秦總。」

  秦昊珩異常反感她這樣喊他，偏偏虞芊芊每次緊張或者害怕時就情不自禁地說出來，而且毫不知情這已經引起男人的不滿。

  他唇角扯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本來稍微舒緩的情緒又有些動怒，這女人，就不能像其他女人一樣，乖乖地來討好他麼。每次一張口就是他不想聽到的話語，他搞不懂，這樣無趣的女人，到底有哪裡能牽引他的情緒？

  秦昊珩微微眯起眼睛，注視著慢慢走來的女人，心裡五味陳雜。

  他秦昊珩見過的女人當中，身材比她好的多的是，性格比她乖巧的多的是，能力比她出眾的也多的是，這個虞芊芊有什麼吸引他的呢。

  在虞芊芊剛走進浴缸，男人忽然伸手一拽。

  「啊——」女人重心不穩，直接摔倒在他懷裡，浴缸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黑色的晚禮服。

  秦昊珩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臉上，彎彎的柳葉眉，閃閃發亮的美眸，挺直的鼻樑下的是小巧水潤的紅唇。可是，那芬芳的唇瓣，已經不小心被人採擷過了。

  這最讓他不能忍受！

  虞芊芊感覺到男人冷若冰霜的視線，明明兩人的姿勢尤其曖昧，可他卻用那種毫無感情的視線打量著她，仿佛她是什麼髒穢的東西一樣，讓人感到難受和不堪。

  她受不了這樣心寒的目光，終於動了動，喊出聲，「秦——唔！」

  不想再聽到「秦總」這個生生把兩人距離拉開千里之外的稱呼，秦昊珩猛地拉下她，狠狠地穩住她的唇瓣。

  他的吻熱烈急切，來勢洶洶，像一團火，像飢餓的野獸，可他的視線卻冷的仿佛千年冰霜。

  無意識和他的眼神對上，虞芊芊一驚。

  秦昊珩冷眼看著虞芊芊。她先還掙扎著，可幾次反抗的話語都引來更猛烈的攻勢，慢慢地，虞芊芊像是屈服了，雙手沒有著落地放在兩人身體之間，在做最後一絲無謂的抵抗。然而意識到這道屏障也是無用的，她雙手終於垂下來，安安靜靜地接受著男人的洗禮。

  虞芊芊漸漸沉溺於男人高超的吻技里，秦昊珩心裡那股煩悶的情緒卻沒得到絲毫的緩解。他托起女人的腮，更加兇狠地懲罰她，那簡直不是吻，而不是撕咬了。

  就像雄性宣示自己的所有權。秦昊珩把她蓋上自己的印章，讓她只能留下他的氣味。

  綿長的深吻結束，虞芊芊兩頰粉紅，嘴唇紅腫，喘的胸一起一伏，仿佛要撐破那貼身緊繃的晚禮服。

  楚楚動人，顧盼生春。

  可這美景卻沒讓秦昊珩滿意，他收回視線，涼涼道：「是不是不管誰，你都這麼享受？」

  哈？虞芊芊大腦還在缺氧，花了十幾秒，終於接受到這句話飽含的訊息。

  一股難以言明的屈辱和難堪襲上心頭，他到底把她當成什麼人了。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她怎麼可能輕易地讓別人對她那麼做，更別談什麼享受了。

  她還記得今天簡世鳴偷襲吻她時，那種仿佛被噁心的東西觸碰到的反胃感，讓她很不舒服。

  她怎麼可能讓別的男人碰他！

  可是眼前的男人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懷疑他，不相信她，他眼裡的鄙夷和輕佻的的語氣讓她難受無比。

  「秦昊珩，你混蛋！」再也無法忍受，虞芊芊發泄似的怒道。

  內心湧起一種難以言狀的委屈，她鼻子一酸，才發現自己視線模糊了。努力把眼淚憋回去，她騰地站起身，可男人的手掌卻緊緊抓住她肩膀，一點都沒給她逃走的餘地。

  「你放開！讓我走，我不想看見你！」她臉漲得通紅，頭低低的，就想離開這個每次只知道羞辱她懷疑她的混蛋！

  憑什麼他可以不分青紅皂白地說出那麼讓她難受的話，而她每次只能小心翼翼地討好他，就算他是金主她惹不起，那她難道還躲不起嗎。就是不想看到他那冷漠羞辱的眼光和那張永遠毫無感情的臉！

  她不要一個人動情！

  她不要一個人難受！

  她更不要讓他發現，她其實很在乎他的反應，很在乎他對她的態度！

  她要趕緊逃離他身邊，不想讓他發現自己的小心思，不想讓他看她笑話。

  「不想看見我？」秦昊珩本就是略施小罰，沒想到這女人反應這麼大，什麼叫做不想看見他？他青筋暴突，氣的頭髮絲都冒煙了，然而說出的話卻異常幼稚，「你敢不想看我！」

  不想看他那要看誰！秦昊珩怒道：「誰也不能看，你的眼裡只能有我！」

  「我不要，我看誰都不想看到你，混蛋，我最討厭你了。」虞芊芊並不知道男人心裡燃起另一股危機，還在為掩飾自己的窘迫而想快速逃離這狹窄的空間。離得這麼近，他的目光那麼冷冽，一定會發現她的端倪的。

  「你說什麼？有本事再說一遍！」秦昊珩忽然停住了動作，可是眼裡蘊藏的憤怒和暴虐卻在吞噬著他的理智。

  她怎麼可以討厭他，他明明用盡了這麼多心思來討好她，讓她鬆懈，讓她慢慢改變他的態度。他自認做的很完美，而且也很順利，並且最近虞芊芊的表現和態度也讓他相信，這女人心裡已經有他的一席之地了呢。

  可現在她的一句話澆滅了他所有的熱忱和希望，他無法原諒從虞芊芊嘴裡說出「討厭」這兩個字。

  「我就是討厭你，大壞蛋！」虞芊芊簡直卯足了勁兒掙扎。她想要逃離他。她進來浴室就是個錯誤，就知道這男人肯定只會羞辱她，每次一遇到這種事他第一件事就是懷疑她。

  明明以前她不會在乎的，就連秦昊珩讓她穿著兔子裝去宴會讓人看笑話，她也挺了過來。為什麼現在只是一句話而已，她聽了就那麼難受呢。

  難道這個男人真的已經如此讓她牽動心緒嗎？

  「餵……你鬆手，鬆手啊。你弄痛我了。」感覺鉗住她的男人力氣越來越大，她的手腕被磨得生疼，不禁喊道。

  就在她掙扎未果時，秦昊珩忽然放開了她。

  他盯著眼前這張熟悉的面龐，半響，從牙縫裡蹦出三個字。

  「好，你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