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去處

  老夫人臉上浮起怒氣，「長者賜不可辭，這樣的道理你不知道？」

  黃子軒看著老夫人生氣，心裡舒坦，更要悠然，「自是不敢忤逆祖母的好意，只是子軒怕好心辦了壞事，咱們這樣的人家更是要積德行善，謹慎行事，御史大人可拿著筆桿子等著尋機參奏呢。」

  老夫人顯然氣得不輕，「今天我要讓你把這兩個丫鬟帶回去，放在屋裡，你待如何？」

  

  黃子軒看著暴跳如雷的老夫人，心裡想不過如此，怎麼以前總是他被氣得跳起，更加悠哉地道，「請恕子軒不能同意祖母的安排，子軒篤信因果輪迴、善惡有報，為了她們兩個的性命，也為了給我和嘉佳積福報，我不能答應。萬望祖母見諒。」

  老夫人胸膛起伏厲害，看著黃子軒的眼神很可怕，奈何現在黃子軒再不是吳下阿蒙，一點不懼怕，還露出一口白牙對著老夫人笑得燦爛。然後帶著劉嘉佳行禮後走出去。

  到了晚膳時候，劉嘉佳就聽說正院又請了太醫，明光聲音雀躍地說，「這次老夫人是真病了，一直喊頭疼，太醫過來給老夫人針灸了一陣，又喝了安神藥老夫人才睡過去。」還沒等劉嘉佳喝口茶消化一下信息，外面丫鬟高聲稟告顯郡王讓黃子軒去前院，劉嘉佳擔憂地看著臉色陰沉的黃子軒，黃子軒摸摸劉嘉佳嫩滑的臉龐，安撫道，「沒事的，不用擔心。」

  黃子軒走後，劉嘉佳放心不下，一直在內室轉圈，明光跑進來說郡王妃去了前院，劉嘉佳才稍微放心，沒過一刻鐘，劉嘉佳被嚇得臉色發白，劉嘉佳顧不上問清前院發生了什麼，因為郡王妃被抬回西院，劉嘉佳心跳得厲害，一面懷疑是不是黃子軒設的局，一面又擔心郡王妃的身體真的出了問題。等看到郡王妃青灰的臉色，劉嘉佳腿一軟，差點跪倒。

  還是黃子軒扶著她時撓了她的手心兩下，她才感覺活過來。黃子軒和劉嘉佳站在顯郡王下首，看著宋院使把完脈後大搖其頭，一臉沉重，抬手示意顯郡王和黃子軒出去說話。

  等得到了消息的黃子清和黃子鈺夫婦趕過來，只見顯郡王一臉頹廢茫然地坐在上首，黃子鈺率先開口詢問，「父王，母妃的病情怎麼樣？太醫怎麼說？」

  顯郡王看著一臉焦急的四人，又看看內室，想起剛才最小的兒子眼神中的諷刺與鄙夷，心裡一痛，聲音沙啞著道，「宋院使妙手回春，你母妃已經脫離危險。」

  四人都如失而復得般喜悅，顯郡王則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黃子鈺馬上問，「母妃已經安然無事，父親為何還如此難過？」

  顯郡王歉疚地道，「宋院使說你母妃多年勞累，已經將身體累垮，如果不好好調養，恐怕命不久矣。」

  黃子鈺四人眼睛一閃，似有些心虛有些閃躲，黃子鈺自責地道，「都是我們不成器，累著母妃了。」

  顯郡王揮揮手，「不必自責，是我這個一家之主沒有起到表率作用。要怪也是怪我。」

  內室聽到全程的劉嘉佳看著不屑的黃子軒，走過去握住他的手，被黃子軒反握。

  顯郡王沉吟了一陣，將內室的黃子軒和劉嘉佳也叫出來。「為了郡王妃的康健，即使不捨得，我也得狠下心腸決定，子軒，你出發之前先繞路將你母妃送到大同府老宅，安置好再出發去大板升城。多帶一些丫鬟婆子，我會給老宅去信，也讓太醫院派個太醫跟著過去。」

  黃子軒沒有表情地回到，「是，父王。」

  聽到這周氏和小蔣氏都動了心思，周氏扯了扯黃子鈺的袖子，被黃子鈺打斷。小蔣氏只微抬頭看了一眼黃子清，就低下頭，一言不發。

  顯郡王想著心事，沒有注意。想著後院的一大攤子，看了看周氏，周氏立馬做出一副聆聽教訓的姿態；又轉向小蔣氏，小蔣氏一如往常，低著頭，恭敬謹慎，顯郡王點點頭，看著小蔣氏開口，「子清媳婦，以後府里就得麻煩你了，你本是大家出身，自小熟知禮樂詩書，管理郡王府自不在話下，我會將身邊的佘嬤嬤派去給你打助手，不要畏懼，放開手腳在郡王妃回來之前將府里打理好。」

  小蔣氏無視周氏灼熱憤恨的眼神，起身行禮後緩聲應道，「謝郡王爺信任，侄媳一定竭盡全力。」

  顯郡王滿意地點點頭，周氏生氣地又去拽黃子鈺的衣袖，被心情更不悅的黃子鈺一把甩開，還轉頭警告地看她一眼。周氏委屈地紅了眼眶。

  散場的時候，黃子軒和劉嘉佳要留下守著郡王妃，站在堂屋送客，顯郡王腳步沉重地離去，黃子清飄著走出去，走錯了方向被小蔣氏拉回來，黃子鈺竭力保持儀態，周氏則怒氣沖沖地走出去。劉嘉佳覺得挺有趣，歪頭看著，黃子軒覺得劉嘉佳很可愛，拉過她親了一口，劉嘉佳被突然出現的大頭嚇了一跳，捂著臉怒瞪他一眼，跑進內室。

  郡王妃睡了兩天才醒過來，劉嘉佳知道這是黃子軒問宋院使拿的丸藥藥效減退了，看著臉色從青灰轉為煞白的郡王妃非常心疼，眼角不由沁出眼淚，倒是郡王妃不以為然，笑著哄劉嘉佳，「不要哭，這是我自願的，說來諷刺，為了郡王府辛勞了二十年，知道可以離開，吃下藥丸的那一刻我竟然沒有感覺不舍，而是解脫。所以你和子軒不要難受，我真是巴不得早點回大同府，你外公外婆和舅舅都在大同府，我已經好幾年沒見到她們了，我想吃大同府的刀削麵想了好多年了。」

  劉嘉佳聽到更難過，直接哭出聲，嚇得郡王妃費力起身，摟著劉嘉佳，「哎呦，我的乖乖，這是怎麼了，母妃真的很好，一點也不疼，難得地睡了一個好覺。」

  劉嘉佳趕緊擦了眼淚，扶著郡王妃躺下，「沒事，我也不知道怎麼了，眼淚不受我控制，我沒事，母妃，你快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