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曉之以理

  「夫人，主公已經離開了松江城，向臨雲縣方向而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紫鵑陷入沉思的時候先前那名便裝男子前來稟告道。

  「臨雲縣！」紫鵑聞言柳眉緊緊蹙在了一起，心中頓時有一種不詳的預感，誰都知道李雲天現在在臨雲縣縣城陳光宗這個時候去哪裡肯定沒什麼好事。

  「對了，那個被主公派去辦事的人在哪裡？」沉吟了一下後，紫鵑面無表情地問道，她清楚陳光宗現在肯定提防著她，不會把所要做的事情告訴她，故而她唯有從陳光宗的部下那裡下手。

  「他留在了城裡。」便裝男子恭聲回答，「好像要替主公聯絡人手。」

  「把他帶過來，別讓其他人知道。」紫鵑猶豫了一下，嬌聲吩咐道，她要從對方那裡知道陳光宗究竟在做什麼。

  「小的這就去辦。」便裝男子聞言一躬身，轉身快步離去。

  「相公，難道你真的打算與忠王爺拼個魚死網破？」等便裝男子離開後，紫鵑冷峻的臉上流露出了哀傷的神色，陳光宗此舉不僅僅是報仇，而是挑動了大明與倭國之間的戰爭。

  第二天晚上，午夜時分，松江城的一個民宅里，紫鵑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等待著陳光宗的部下被帶來。

  不久後，房間的門被推開了，幾名大漢押著一名戴著頭套的男子走了進來。

  「夫人！」當被押來的男子被取下頭套後，揉了揉眼睛一臉驚愕地望著紫鵑，萬萬想不到把他抓來的人是紫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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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訴我，主公讓你出海乾什麼？」紫鵑揮了揮手，屏退了現場的幾名大漢後不動聲色地問道。

  「這……」那名留有兩道濃眉的男子臉上流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雖然紫鵑是陳光宗的妻子，也就是他的主母，不過作為陳光宗的心腹他自然也清楚陳光宗和紫鵑在李雲天一事上不合，故而豈會把陳光宗調倭兵來襲擊李雲天的事情告訴紫鵑？

  「我知道主公在對付忠王爺，你也是大明人氏，當年因為海禁生活困苦無奈做了倭寇。」

  紫鵑知道濃眉男子心有顧忌，於是沉吟了一下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問道，「如今，朝廷在忠王爺的上疏下開放了漁禁，使得沿海的漁民得以生計，你也曾經回家看望過父母，家中的生活與之前相比如何？」

  濃眉男子聞言頓時沉默不語，像大多數生活困苦的沿海百姓一樣，他年輕的時候為了討口飯吃加入的倭寇，自從漁禁開放後沿海漁民的生活得以極大改善，不用再餓肚子了。

  而且，隨著海防衛所劃歸水師，海防衛所的軍戶們在講武堂的規劃下都投入到了轟轟烈烈的大生產中，這使得沿海地區的經濟得以繁榮，民戶們為此受益匪淺，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

  濃眉男子回家的時候正好趕上其大哥的兒子成親，紅磚綠瓦的新房看起來十分喜慶和氣派，鄉親們在筵席上對李雲天是讚不絕口，敬畏有加，誰都知道這一切都是忠王爺帶來的。

  故而，面對紫鵑的問題濃眉男子無法回答，他自然知道李雲天給百姓們做了很多好事，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好官，深受百姓們的愛戴。

  「如果讓你的父母知道你竟然參與了行刺忠王爺，想必他們無顏再活在世上，你的家人也會被人唾棄和鄙夷，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紫鵑見濃眉男子陷入了沉默，知道他被自己的言語所觸動，於是嘆了一口氣後說道，「帶著倭兵去刺殺大明的忠王爺，你以後如何面對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夫人，小的什麼也不知道。」濃眉男子咬了咬牙，向紫鵑一躬身後說道，陳光宗救過他的性命，將他視為心腹，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背叛陳光宗。

  「你認為，這次忠王爺有幾成的可能會被你們刺殺？」紫鵑清楚濃眉男子沒這麼容易屈服，因此語峰一轉後問道。

  「回夫人，小的不知道。」濃眉男子聞言搖了搖頭，他是絕對不會向紫鵑透露絲毫與此次刺殺有關的信息，如果紫鵑逼得急了的話就選擇自盡。

  「如果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你知道刺殺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嗎？」紫鵑並沒有奢望濃眉男子回答她，而是不動聲色地望著他問道，「大明朝野會為之震動，皇帝陛下隨之下令對倭國開戰，你認為倭國能否抵擋住大明水師和驍武軍？」

  濃眉男子的臉色頓時就是一變，大明可不是元朝，其水師天下無雙，隔在大明與倭國之間的大海根本就不能阻擋住明軍水師前進的步伐。

  而且，大明的驍武軍這些年南征北戰，可謂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連北元和帖木兒帝國這樣強大的帝國都被擊敗，北元還為之被滅國，因此濃眉男子可不認為倭國的士兵能抵擋驍武軍的攻勢。

  尤為重要的是，大明的軍隊由李雲天統帥，這意味著倭國將遭遇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危機，在李雲天的籌謀下倭國絕對會被大明一口一口地吃掉。

  作為刺殺李雲天的主謀，陳光宗的家人絕對會全部被大明處死，說不定不用大明動手倭國的那些大名就會砍了陳光宗全族人的腦袋。

  「你知道，主公對忠王爺一直恨之入骨，仇恨蒙蔽了他的眼睛和心智，使得他無法對事情做出最為正確的判斷。」

  紫鵑瞅了一眼臉色變得難看的濃眉男子，冷冷地說道，「你是主公最為信任的部下，對主公也最為忠心，可是忠心不等於是愚忠，眼睜睜地看著主公往火坑裡跳並不是真正的『忠』，真正的『忠』不會對主公的致命錯誤視若無睹。」

  「難道你想主公的家人都因為這次刺殺而死於非命嗎？」說著，紫鵑的言語變得嚴厲起來，瞪著濃眉男子問道。

  「夫人，小的不敢。」濃眉男子聞言身子不由得一顫，連忙跪了下去，一臉誠恐地回答。

  「既然不敢，那就把你知道的東西都告訴我，我來阻止主公這次的錯誤。」紫鵑神情冷峻地盯著濃眉男子，不容置疑地喝道，現在除了她之外沒人能阻止住陳光宗的瘋狂。

  「夫人，主公從倭國調來了三千倭兵，準備偷襲忠王爺所在的臨雲縣城。」在紫鵑犀利的目光中，濃眉男子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左右權衡了一番後苦笑著向紫鵑說道，「他們今晚就會登岸，然後直奔臨雲縣城，在臨雲縣公審結束的當晚就會向縣城發動襲擊，以期殺掉忠王爺。」

  「什麼？」紫鵑聞言頓時大吃了一驚，她萬萬想不到陳光宗竟然會有如此瘋狂的計劃，先前還以為陳光宗只是安排人在路上行刺李雲天，萬萬想不到陳光宗為了殺掉李雲天會攻打一座城池，這簡直就是瘋狂。

  「主公調來了多少人？」隨後，紫鵑壓抑著心中的震驚急聲問道，這已經不僅僅是刺殺李雲天那麼簡單，完全就是進犯大明。

  「三千倭兵以及兩千盤踞在朝鮮國的倭寇。」濃眉男子沒有再隱瞞，老老實實地回答。

  「知不知道他們在哪裡登陸，以及登陸後的計劃？」紫鵑聞言心中登時「咯噔」了一下，看來陳光宗這次可是勢在必得，竟然發動了五千人前來刺殺李雲天。

  「回夫人，小的不知。」濃眉男子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像這種機密的事情有另外的人去辦，畢竟知道秘密的人越少計劃就越安全。

  「雖然臨雲縣縣城的城池比不上松江城，但既然有三千水師來守城，那麼他們很難攻破城池。」

  紫鵑的心中感到有些失望，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幾圈，開口安慰著自己，要知道明軍水師的陸戰隊完全就是驍武軍的翻版，其戰鬥力異常強悍，故而那些倭兵和倭寇絕對難以攻破臨安縣城。

  「夫人，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主公已經與北元的風雷將軍結盟，風雷將軍那裡有一批北元在西域黑水城從驍武軍那裡繳獲的炸藥，說是用炸藥炸開臨雲縣的城門。」

  濃眉男子聞言猶豫了一下，苦笑著告訴了紫鵑一件事情，「北元的風雷將軍就是大明以前的伯爵古晨。」

  「天呀！」紫鵑臉色頓時大變，雙目流露出震驚的神色，沒想到陳光宗竟然與古晨混在了一起，這使得事態變得異常嚴峻，她非常清楚炸藥威力的可怕，一旦臨雲縣縣城的城門被炸開，那麼兵荒馬亂的情形下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來人，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前去臨雲縣。」來不及多想，紫鵑高聲向門外的手下喊道，她必須要趕到縣城向李雲天示警，要不然可能會鬧出大亂子來。

  值得一提的是，臨雲縣的公審就是明天舉行，如果紫鵑明天等松江城的城門一開就乘坐馬車直奔臨雲縣城的話那麼就能趕上這個公審，順便前去看看這場難得一見的熱鬧。

  如果能在臨雲縣找到陳光宗的話最好，紫鵑會用盡辦法說服陳光宗放棄這個瘋狂的計劃，即使是採用武力的話她也要把陳光宗帶走，這樣就能避免驚動了李雲天和大明，化解大明和倭國之間的這場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