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九章 戰幕開啟

  明揚號。

  

  「王爺，已經把人帶來了！」船艙內，李雲天正在與柳雯晴對弈，一名武官走進來向他一拱手，沉聲稟告。

  李雲天聞言微微頷首，把手裡的黑子落在了棋盤上。

  棋盤上的黑子和白子形成的兩條大龍正攪在一起奮勇廝殺，稍有不慎的李雲天和柳雯晴就可能功虧一簣，因此兩人誰也不敢大意聚精會神地進行著一番博弈。

  「小人趙思國，叩見王爺！」那名武官很快就把穿著一身驍武軍士兵制服的趙思國帶了進來，趙思國進屋後連忙跪在地上向李雲天行禮。

  「聽說你要見本王？」李雲天盯著棋盤，頭也不抬地問道。

  「王爺，雞籠港雖然有倭寇盤踞，但生活在那裡的人很多都是普通百姓，小人望王爺開恩饒那些百姓一命。」趙老六知道眼前這名穿著筆挺軍裝的儒雅男子是大明的一個郡王，於是跪在那裡沉聲乞求道。

  「聽你的口音祖籍在北方人吧，本王如果記得沒錯的話太祖皇帝當年已經將小琉球島的居民悉數遷回了內陸，小琉球島上何來的百姓？」李雲天手裡把玩著一粒黑子，漫不經心地問道。

  「稟王爺，小人祖籍山東，當年祖上是軍戶，被太祖皇帝徵調來了福建。」趙思國聞言頓時有些急了，連聲向李雲天辯解說道，「王爺，小人聽小人的爹說二十年前由於生活所迫，小人的爹不得不舉家遷來了小琉球島。據小人所知當年太祖皇帝下了內遷的聖旨後小琉球島上依舊留有不少百姓。」

  「私交倭寇與倭寇同罪，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李雲天聞言依舊不看趙思國，淡淡地說道。

  「王爺，我們並不是私交倭寇，倭寇不請而來侵占了小琉球島，島上的百姓都是受害者，島上百姓無不期盼官軍前來。」

  趙思國聞言額頭上頓時滲出了汗珠，小琉球島上的倭寇已經有四五十年的歷史，與當地居民之間或多或少都有著關係，故而李雲天說島上的居民私交倭寇也並無不妥，隨後他想到了一個理由，一臉緊張地向李雲天說道。

  「果真如此？」李雲天聞言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絲笑意，隨後不動聲色地望向了趙思國，他覺得這個趙思國挺有意思，不僅膽子大敢來找他而且還有幾分急智知道如何回答自己，如果換做常人的話早就他先前的言行給下懵了。

  「千真萬確，鎮上的人都受到過倭寇的欺凌，如果不是實在是沒地方可去早就離開了這裡，心裡頭早就盼著官軍趕走那些倭寇。」趙思國見李雲天的語氣緩和了下來，心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連連向李雲天點著頭。

  「把東西給他！」李雲天聞言沉吟了一下，向一旁立著的山口惠子說道。

  「識字嗎？」山口惠子走上前手裡的一道公文遞給了趙思國，李雲天神情嚴肅地望著他問道。

  「上過幾年私塾。」趙思國有些不明所以，雙手捧著拿道公文點了點頭。

  「看看。」李雲天衝著趙思國向那道公文努了一下嘴，視線再度落在了棋盤上。

  趙思國擦了擦額頭的汗後連忙打開了公文，一列一列地仔細查看了起來，臉上先是浮現出驚訝的神色，隨後就充滿了欣喜。

  這道公文上的內容是一個安民告示，官府決定赦免島上百姓私通倭寇的罪責，只嚴懲那些協助倭寇做下殺人放火、奸淫擄掠等惡行的人。

  公文的落款是「忠武王」，由於小琉球島消息閉塞因此趙思國根本不知道「忠武王」是誰，還以為李雲天是皇族子弟，不過這道公文既然是一個王爺簽發的那麼真實性毋庸置疑，這意味著小琉球島上的百姓逃過了一劫，有了一條活路。

  「等我大明水師收復雞籠港後，你可願意帶著這份公文去找那些逃走的百姓，勸他們回鎮？」李雲天在棋盤上落下手裡的黑子後面無表情地望向了神情興奮的趙思國，如果用趙思國這麼一個鎮上的人去安撫那些受驚百姓的話，效果無疑更好。

  趙思國雖然心中高興，但他有些無法相信李雲天會這麼輕易地放過小琉球島上的百姓，因為如果將那些百姓當成倭寇的話豈不是李雲天能立下更大的功勞，要知道沿海的那些地方衛所殺良冒功的事情十分普遍，不少無辜的百姓被當成倭寇給殺了冒領軍功，這使得他有些懷疑李雲天此舉的動機，擔心這是一個陷阱。

  「王爺，你真的準備赦免島上的百姓？」因此，趙思國並沒有回答李雲天，而是試探性地問道。

  「大膽，王爺向來一言九鼎，你竟然出言冒犯，實在是罪無可恕，來人，將其拖出去痛責三十大板！」趙思國的話音剛落，山口惠子就冷冷地呵斥道，衝著門外值守的軍士嬌聲喝道。

  「小人一時失言，還望王爺恕罪。」趙思國聞言嚇得連忙以頭觸地，高聲求饒。

  「算了，此時正是用人之際，讓他戴罪立功。」幾名人高馬大的軍士湧進了房裡，正要架起跪在那裡的趙思國拖走，李雲天擺了擺手說道。

  「謝王爺，謝王爺！」面色蒼白的趙思國聞言頓時如釋重負，連連向李雲天磕頭謝恩。

  「稟王爺，港口裡的倭寇蜂擁而出，看樣子想要趁著咱們水師船隻未形成合圍之勢逃走。」這時，一名武官快步走了進來，沉聲向李雲天稟告道。

  「走，咱們看看去！」李雲天聞言放下了手裡捏著的棋子，起身離開了船艙。

  屋裡的雷婷、柳雯晴和山口惠子等人紛紛跟在了他的身後，趙思國見狀猶豫了一下，也躬身尾隨了過去，他也想見識一下這種大規模海戰的場景。

  明揚號所處的位置比較靠前，在三桅戰船的後方，畢竟明揚號不僅是水師的旗艦而且本身就是一艘威力巨大的三桅戰船。

  幾艘明軍戰船護在明揚號周圍，這幾艘戰船是鄭和下西洋時用來海戰的主力船隻，不過現在退居了二線，衝鋒陷陣的事情交給了三桅戰船。

  水師對鄭和下西洋時期所生產的戰船進行了改造，既加強了船身的防撞裝置，同時床上也安置了佛朗機炮，只不過由於船隻設計的因素那些佛朗機炮都位於甲板上，並沒有專門的炮艙。

  而且，這種老式戰艦配備的佛朗機炮也比三桅戰船要少，按照形體的大小通常在十二門到十八門左右，雖然比不上三桅戰船的火力但也足夠在海戰中對敵軍的戰船大殺四方。

  隨著李雲天在水師推行性能更加優越的三桅戰船成為主力戰艦，水師的那些老式戰船的功能已經逐漸從戰鬥轉化為武裝運輸，以確保水師的物資補給和運送水師的陸戰人員。

  立在明揚號的船頭，李雲天可以清晰地看見兩三百艘大大小小的船隻從雞籠港港口湧出後兵分兩路，一左一右地逃散，想要趁著大明水師船隻合攏之前衝出包圍圈。

  李雲天見狀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倭寇此時做出的選擇正是他所希望看見的事情，與其一舉拿下港口後與倭寇在陸地上交戰倒不如在海上消滅他們，既可以減少水師的傷亡同時又能避免倭寇逃入山里。

  趙思國站在人群後面，墊著腳尖望著前方海面上那些分成兩股逃跑的倭寇船隻，他心中非常奇怪，不明白大明水師為何要留出這麼大一個破綻給倭寇，這樣一來豈不是白白放走了那些倭寇？

  不過，趙思國發現甲板上的人此時都顯得非常平靜，並沒有因為倭寇船隻的逃走而著急和擔憂，這令他感到非常疑惑。

  隨著倭寇船隻駛出雞籠港向雞籠港左右兩側的海域逃散，位於雞籠港前方海域的水師船隻動了，全速迎著雞籠港的方向駛去。

  如果仔細觀察水師船隻在海面上分布的話就會發現，雞籠港前方海域的那些大明水師船隻離雞籠港的距離，要比雞籠港兩側海域的那些大明水師船隻更近一些，這意味著它們抵達雞籠港港口的時間也更快。

  此時此刻，雞籠港港口。

  一群倭寇簇擁著一名面色陰冷的男子立在碼頭上望著海面上逃走的那些倭寇船隻與大明水師船隻的動向。

  「大人，明軍的船已經向港口駛來，咱們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見那名面色陰冷的男子神情嚴肅地望著海面，一名身形粗壯的倭寇開口說道。

  「明軍此次的行動太過詭異，咱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面色陰冷的男子望著海面上駛向雞籠港的船隻，語氣陰冷地說道。

  「大人，明軍的船雖然大，但沒有咱們的船快捷，只要咱們混在出港的船隻里衝出去，那麼明軍就拿咱們沒有辦法。」這時，另外一名瘦高個倭寇躬身向面色陰沉的男子說道。

  「既然你都能料到這種事，那麼明軍豈會想不到？」面色陰沉的男子聞言冷笑了一聲，開口反問道。

  「這……」瘦高個倭寇頓時語塞，說實話他心裡也很奇怪，不明白明軍為何沒有直接攻擊雞籠港而是在海面上擺出了如此令人費解的陣勢，簡直就是想要眼睜睜地把倭寇的船隻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