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六章 劍拔弩張

  「魯二公子，你真的以為自己已經掌控了大局？」眼見太和殿上的氣氛再度變得緊張起來，李雲天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望著魯天行問道。

  「鎮國公，雖然下官不知你為何要稱呼下官為『魯二公子』，不過現在你的生死握在越王爺的手裡，成王敗寇，順昌逆亡，這個淺顯的道理想必你比下官要懂。」

  魯天行的嘴角閃過一絲冷笑，認為李雲天不過是在虛張聲勢，隨後有條不紊地回答，他並沒有承認李雲天忠武王的爵位故而依舊稱李雲天為「鎮國公」。

  「本王承認，在這大殿之內確實是越王占優，但大殿外卻是太子的天下，只要太子一聲令下京畿都督府的大軍和驍武軍會即刻進城勤王。」

  李雲天聞言微微頷首，環視了一眼太和殿內的文武百官後高聲說道，「屆時太子將登基為帝，一承大統！」

  「哈哈……」魯天行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一臉嘲諷地望著李雲天，「鎮國公，下官承認你能言善辯，也承認京畿都督府的軍隊和驍武軍接到太子的諭令後會進城勤王，可有一件事你忘了，太子現在在皇宮裡無法把諭令傳出去，沒有太子的諭令無人敢輕舉妄動，否則就是謀反！」

  「你確定太子在太和殿？」李雲天沉吟了一下，鄭重其事地望著魯天行反問道。

  魯天行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臉色大變，禁不住望向了坐在龍椅上的「太子」，由於「太子」的臉上蒙著圍巾所以根本看不清長相。

  「難道這個太子是假的？」大殿上的眾臣也從李雲天的話語中聽出了異樣，紛紛驚訝地望向了「太子」，如果李雲天已經預料到越王今天會逼宮，那麼豈會讓太子來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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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敢問太子身在何處？」在眾人詫異的注視下，李雲天從容不迫地向孫皇后一躬身，沉聲問道。

  「太子身子有恙，現在正在坤寧宮裡調養。」孫皇后環視了一眼大殿上的眾臣，不動聲色地緩緩說道。

  說著，孫皇后取下了身旁「太子」蒙在臉上的綢巾，露出了其真容。

  「奴才給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請安。」那名假扮太子的小內侍連忙從龍椅上起身，走下高台跪在殿前向張太后和孫皇后下跪行禮，臉上神情惶恐，身子瑟瑟發抖，他一個小小的內侍哪裡經歷過太和殿這種大陣仗，更別說有幸坐在龍椅上了。

  其實，李雲天先前原本想讓與太子身材仿佛的李安宇假扮太子，這樣一來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將更少，有利於保密性。

  不過後來李雲天放棄了這個念頭，太和殿上的龍椅可不是那麼容易坐的，雖說李安宇是為了太子冒險才坐龍椅，不過此事畢竟是犯了皇家的忌諱，保不准以後被別人拿來生事。

  因此李雲天經過一番權衡後還是決定從小內侍中挑選合適的人選，內侍是皇家的奴才，同時又是無後之人，故而沒人會對其說三道四。

  殿內眾臣已經認出那名小內侍不是太子，現場頓時又是一陣騷動，看來李雲天這次是有備而來，竟然提前把太子安置在了由驍武軍把守的坤寧宮，使得越王想要將太子堵在太和殿的計劃徹底落空。

  「鎮國公，現在整個紫禁城已經在越王爺的掌中，有一萬精銳的居庸關京軍圍在坤寧宮外，配備有神威大炮和弩弓，只要王爺一聲令下坤寧宮旦夕可下？」

  魯天行的臉色變了變，冷笑著向李雲天說道，他承認李雲天事先已經覺察出了他與越王的計劃，可是要想憑藉三千驍武軍就擋住居庸關的一萬精銳簡直也太過自大了。

  神威大炮指的是居庸關守軍配置的鐵炮，雖然性能不能與驍武軍的火炮相比但是在近戰中依然擁有巨大的威力，既可以轟開坤寧宮的宮門，也能炮擊坤寧宮裡的驍武軍。

  很顯然，魯天行並不準備讓那些居庸關的守軍與驍武軍近身相搏，因為那是驍武軍的強項，所以準備用大炮和弓弩來給驍武軍造成遠程殺傷。

  魯天行的話使得大殿上再度沉寂了下來，眾臣們不由得紛紛緊張地望向了李雲天，想知道他有何應對之法，畢竟居庸關守軍已經把紫禁城圍得水泄不通，僅憑三千驍武軍太子很難全身而退。

  「本王並沒有這麼想。」李雲天聞言一本正經地向魯天行搖了搖頭，有條不紊地說道，「太子乃真命天子，自有天命所眷顧。」

  「通知坤寧宮，請太子離宮。」隨後，李雲天語峰一轉，衝著殿門處高聲喝道。

  見此情形殿內眾人不約而同地向殿門望去，只見一名立在殿外的宦官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竹筒快步跑房檐外，朝著天空拉下了竹筒底部的拉環。

  砰的一聲悶響後，一個帶有尖銳嘯聲的小光團沖天而起，立刻吸引了太和殿廣場上嗡嗡地低聲議論著的文武官員以及在現場值守的居庸關守軍的注意，誰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在眾人狐疑的注視中，小光團升上高空中砰的一聲發生了爆炸，在空中綻放出了一團紅色的煙霧，在天空中凝聚不散。

  「驍武軍的信號彈！」很快，廣場上有武官相繼認出了天空中聚在一起那團紅色煙霧是什麼，臉上流露出震驚的神色，很顯然大殿上有人在向城外的驍武軍傳遞信息，難道驍武軍準備進城了？

  這個消息旋風般就傳遍了太和殿廣場，不僅使得文武官員感到驚愕，也使得現場的居庸關守軍變得緊張起來，他們可不想與城外驍武軍大營的驍武軍交戰。

  「稟王爺，剛才升入空中的是驍武軍用來傳遞消息的信號彈，在空中釋放出了紅色煙霧，意味著下令驍武軍發動攻擊。」

  由於被太和殿的屋檐擋住，故而大殿裡的人看不見信號彈升上天空後爆炸的情形，就在眾臣在那裡低聲議論著的時候，一名居庸關守軍千戶急匆匆從殿外跑了進來，單膝跪在越王的面前稟告。

  「驍武軍要攻打京城了？」

  轟的一下，大殿上頓時炸了鍋，很顯然李雲天這是在給城外驍武軍大營的驍武軍發號施令，由於京畿都督府的左副都督陳泰和右副都督胡四海都支持太子，那麼驍武軍與守衛京城的京軍之間必有一場大戰。

  張太后的雙目浮現出黯然的神色，她最不願見的事情就是太子和越王為了皇位而刀戈相向，屆時不僅生靈塗炭有辱皇家威嚴，而且越王再無被寬恕的可能，唯有一死。

  「鎮國公，難道你認為坤寧宮的驍武軍能支持到援軍趕來？」魯天行沒想到李雲天竟然還有這一手，臉上微微一變，隨後冷笑著問道，他相信圍困坤寧宮的居庸關守軍能在城外驍武軍趕來之前攻克坤寧宮。

  「本王當然知道坤寧宮的驍武軍無法支撐到那個時候，不過本王有信心在坤寧宮失守前救出太子殿下。」李雲天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地望著魯天行，顯得有些高深莫測。

  「你……你是想假借越王爺之手弒殺太子殿下，然後趁機執掌朝局，把持朝政！」魯天行怔了一下，隨後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禁不住神情驚愕說道。

  如果太子死在坤寧宮裡那麼越王也難逃一死，屆時大明朝堂之上將會陷入一片混亂中，這個時候李雲天就可以趁機培養黨羽，掌控朝中大局，保不准等羽翼豐滿後謀朝篡位。

  此言一出，大殿上隨即一片譁然，李雲天這個時候如果讓城外驍武軍進攻的話那麼坤寧宮的太子可就性命難保了。

  「忠武王，太子殿下安危為重，萬萬不可輕啟戰端。」楊士奇身為內閣首輔加上宣德帝託孤重臣，自然不希望看見京城裡戰火瀰漫，於是連忙高聲勸李雲天。

  「忠武王，太子還在坤寧宮，慎動刀戈。」

  「太子乃國之儲君，不容有失，忠武王三思而後行。」

  「忠武王，為了太子殿下的安危請撤去攻城之兵。」

  ……

  隨後，大殿上的文武百官紛紛開口勸慰李雲天，使得朝堂上的形勢變得混亂起來。

  如今京城裡的京軍和親軍各有支持太子和越王的人，因此他們相信城外的驍武軍一定能在支持太子的親軍和京軍的配合下攻到太和殿來，不過如此一來太子很可能就會死在戰亂中，這個後果十分嚴重。

  張太后也暗中著急起來，神情關切地望著李雲天，嘴角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又沒能說出口，她認為李雲天不會這麼沒有輕重，因此想知道李雲天究竟想要做什麼。

  大殿上的人群中，楊榮的嘴角流露出了一絲笑意，不動聲色地望著眼前有些凌亂的一幕，很顯然李雲天不會讓驍武軍攻打京城。

  原因很簡單，李雲天此時還身在太和殿，一旦驍武軍攻城那麼他將成為越王手裡的人質，豈不是得不償失？

  「諸位，聽本王一言！」李雲天望著情緒越來越激動的文武百官，雙手往下一壓，中氣十足地喝道。

  大殿上隨即安靜了下來，眾臣紛紛關切地望著李雲天，想知道他是否會改變心意讓城外的驍武軍停止攻城，一旦雙方開戰的話那麼太子與越王之間可就再也沒有了迴旋的餘地，這是誰都不願意看見的一幕。

  對這些文武百官來說，最希望見到的莫過于越王向張太后認罪，和平解決太和殿上的這起逼宮事件，進而有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